《回头草真好吃》八回秋

48、第 48 章 贺子成面色

　　贺子成面色比刚才放松了很多：“宫家的人这么有手段吗？”
　　“相信我，文姿羽和sissy是同样的人，她们不会囿于情情爱爱，都很有生命力，是那种脚底流着血，也会忍痛穿上十几厘米细跟高跟鞋，并且笑意盈盈的女人。离了你，她也会过得很好的。”在杜庭川看来，贺子成的段位相对于文姿羽来说，还是太低。
　　他一开始就觉得两个人不相匹配，文姿羽很有野心，以后大概率能过上更独立的生活，而不是受尽委屈嫁给贺子成，余生都被困在家庭里，面对强势的公婆，频繁出轨的老公，还有瞧不起她的孩子。
　　贺子成抖了下肩膀：“你说得直让我头皮发麻。”
　　杜庭川慢慢喝了口香槟：“反正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你犯过一次错，就别再犯第二次了。”
　　贺子成点了点头。
　　他们又谈了会儿生意上的事情，很快贺子成又被人拉走了。
　　杜庭川直起身，坐姿一下子收敛很多：“这样的聚会是不是很无聊。”
　　“还行。没见过，所以觉得挺新奇的。”
　　说是新奇，但温砚的语气太过平淡，让人难以信服他的话。
　　和江肆在一起之后，他确实见识过了各式各样的从前都没接触过的场合，看多了之后，再遇到陌生的有趣的食物，都觉得淡淡的。
　　温砚仍旧在思考杜庭川和贺子成的对话，在那十几分钟里，杜庭川在他这里的形象变了又变。
　　总的来说，杜庭川是个成熟的人，比贺子成、温砚都要成熟。
　　且他的建议很中肯，也很难得。
　　温砚也希望文姿羽能够离开贺子成。
　　江肆在繁忙的间隙让人给温砚送了点吃的。
　　是一块芝士蛋糕，上面放了些蓝莓。
　　温砚确实有些饿了，但看到那块蛋糕之后，他顿时食欲全无。
　　他想起之前在餐馆工作的时候，有家客人给孩子庆生，他们用完餐之后蛋糕还剩下好多，经理很大度地让店员都分掉。温砚也得了一块，他记得很清楚，那块蛋糕切得很糟糕，奶油都歪在了白色的一次性纸盘中，里面藏着半颗小草莓，面包胚是淡黄色的，气孔也很大。当时他已经很久没有吃饱过了，他看着蛋糕，心想他只需两口就能吃光，但最后他没舍得吃，留给温婧了。
　　想到这里，他有种呕吐的感觉。
　　他拿起的精致蛋糕叉又放下，碰到白色瓷盘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
　　杜庭川说：“这里的东西都是冷的，你胃不好，我让人给你买点热食吧，海鲜粥怎么样？”
　　“杜哥对谁都是这么好吗？”
　　这是一个陷阱题。
　　他相识来到了向往已久的桃花源洞口，看到里面透露出来的温暖的光束以及花香，有雀跃欣喜，但他还是没勇气踏出第一步。
　　“江肆交待过要照看你的。”
　　杜庭川喝了口香槟，虽然温砚没说要还是不要，他仍旧低头发了个短信，让人送份热粥过来。
　　“我能问杜哥一个问题吗？”
　　“当然。”
　　“如果反过来该怎么办？不是金主想要摆脱小情人，而是情人自己想走金主不放呢？”
　　杜庭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眼江肆的方向。
　　很巧，江肆在和两个三十左右的西装男谈笑风生，其中一个杜庭川还认识，在某次生意饭局上见过，两人还加了微信，说是谈笑风生，江肆表情始终都是淡淡的，杜庭川看过去的时候，江肆也刚好朝他看了一眼，不对，他看的应该是温砚。
　　杜庭川知道温砚和江肆在一起的契机，扪心自问，他虽然对温砚很感兴趣，但他也只是觉得如果他先遇到温砚就好了，没有想过参与其中。
　　就算在看到江肆很多行为不会考虑到温砚的感受，他觉得，只要提醒江肆，让他慢慢改正，温砚以后和江肆在一起生活会更舒服些。
　　他清楚地知道温砚不开心，但没想过会是因为想要离开江肆。
　　他第一次情窦初开是在初二那年，当时他是数学课代表，拿着收好的作业正要去老师办公室，在路上不小心碰到了那个女生。
　　温砚某些角度和那女生很像，尤其是思考着什么的时候。
　　上学的时候他谨记着不能早恋的教训，没有做出任何行动，任凭那女孩犹如昙花一现消失在他的人生中了。但现在，此刻，温砚朝他伸出了手，告诉他：我想逃，帮帮我。
　　“这个情人……和金主讨论过这件事吗。”杜庭川觉得口舌干燥，于是又喝了口酒。
　　温砚拿起小叉子，不情愿地取了口蛋糕放进自己嘴里。
　　不难吃，但他就是不喜欢。
　　“讨论，那是平等的情感关系才有的沟通方式，没有金主的吩咐，情人不能够离开。”
　　“金主，说明他足够有钱，情人有什么不满的呢。”
　　“人一辈子很短，如果可以选择，不如待在金主身边，纵情享乐。”
　　“如果情人很痛苦呢？”
　　杜庭川没回答，到这里，他觉得他知道这些已经越界了。
　　这个时候，他用余光看到江肆朝他们走过来。
　　温砚抬起头，微笑着继续对杜庭川说：“杜哥，你刚才还鼓励情人离开金主去寻找自己的人生，为什么我问你的时候，又是另一种说辞了？还是杜哥对我所谓的关心，也和他们一样，都是为了讨好江肆？”
　　“你们俩聊什么呢。”江肆走过来坐在温砚身边，随意地揽住了他的腰。
　　杜庭川仓皇地站了起来：“你可算来了，人还给你了啊，我去那边打个招呼。”
　　江肆觉得杜庭川有点奇怪，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但他很快把注意力放在了温砚身上。
　　他有点后悔让温砚穿这么合身的西装了，他们刚来的时候，他跟别人说个话的功夫，就有人上千和温砚搭讪。
　　“你跟他们聊什么呢。”江肆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温砚的腰。
　　“主要是贺子成的事。”
　　“噢，那有什么好聊的。”
　　“这个好吃吗？”江肆用眼神看了下蛋糕。
　　“好吃的。”温砚用小叉子取了一口蛋糕举在江肆嘴边：“你尝尝。”
　　这个时候有人多人朝他们看过来。
　　温砚倒是早已经习惯了，但凡人多的地方，江肆总爱做一些这种宣示主权的事情，他也就学会了屏蔽自己的感官，就当这是在登台表演。
　　温砚小时候登台表演舞蹈还会紧张，老师就对他说，可以把观众想像成白菜，或者其他的什么。温砚尝试了很多，最后发现当他把观众想像成毛茸茸的黄色小鸭子的时候最有效果。
　　后来登台次数多了也就不紧张了，自从和江肆在一起之后，他又利用起了这个幼时的习惯，依旧很有效果。
　　或许是江肆过生日实在开心，又或者是温砚的某句话或某个动作取悦了他，温砚很敏锐地抓住了这次机会，在江肆在他左边脸颊上落下含混着浓重酒精味的吻的时候，温砚又提出想要找份兼职的事情。
　　这次他的理由比以往都要正式，他说大四的实习是必须的，这关系到他的毕业证书能否顺利发放。
　　江肆在大学以前非常注重学业，他国外的那些同学还给他起了外号，Stubborn-nerd，在他们眼里，明明毫不费力地就可以毕业完全没有必要那么拼命。
　　他们当时看自己的想法，和现在他看温砚是一样的。
　　实习证明这种东西对江肆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但此刻他能真正理解温砚，这就是所谓真正的换位思考之后的感同身受，所以他答应了。江肆觉得让温砚找点事做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把温砚安排进自己的公司，以后两个人相处时间也会变多。
　　温砚得寸进尺，说不需要他安排，他想要自己找。
　　后来两人各退一步，温砚答应由江肆安排自己的实习工作，只要不是在江肆眼皮子底下，他都能接受。
　　温砚给的理由是，距离产生美。
　　江肆不这么认为，他只是觉得如果真的安排温砚做自己的助理，他肯定会无暇工作。
　　虽然工作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既然做了，就要做到最好。
　　江肆在自己的一众朋友当中想了一圈儿，决定把这件事交给杜庭川。
　　杜庭川在接到江肆的电话的时候，人刚下飞机，身处德国柏林。
　　他说自己要考虑一下，但又马上说可以，像是生怕江肆反悔似的，说等他出差回来就落实这件事。
　　杜庭川这次考虑了很久，他原本说在德国只待一周左右的时间，后来说需要半个月，再后来说他增加了法国和瑞士的行程，预计要拖延到两个月。
　　当时正值暑假，两个月后暑假也差不多要开学了。
　　于是他们约定等暑假回来再做决定。
　　暑假江肆的行程也很满，他要回b市老家，然后再去英国，接着回s市工作。
　　温砚没温他去做什么，她觉得这是一种礼貌，且事情本身也与他无关。
　　自从生日宴之后，贺子成又重新活跃了起来。
　　在江肆回老家之前，他们还见了一面。
　　仍旧是以江肆为中心的多人聚会。
　　温砚坐在角落里拿出手机开始玩消消乐，无意间听到有人问贺子成外面那个女人的事情。
　　他指的是文姿羽。
　　贺子成听从了杜庭川的建议，孩子没了，文姿羽也离开了他，他说得轻描淡写，甚至还微微笑着，像是真的毫不在意。
　　说完这件事，他猝不及防地喊了温砚一声，让他好好待在江肆身边。
　　温砚有个荒唐的想法，也许贺子成真正爱的人是江肆。
　　那之后，贺子成开始频繁更新朋友圈，他去了各地旅行，身边又一个妆容精致的陌生女孩陪着，两人都笑得灿烂。
　　暑假过去两周，温砚决定回家，因为萧艳发消息告诉他温婧出了车祸。
　　这几个字眼太过刺目，后面萧艳解释说不严重的话他都自动忽略掉了。
　　事实上，温婧确实没事，只是膝盖擦破了点皮，右腿有些许的淤青，也去医院拍过片子，确认毫无骨头的损伤。
　　对方也很诚恳地道歉，买了很多营养品，还赔偿了两千块钱，温家这才作罢了。
　　家里的卤菜生意由一个摊位变成了一个门店。
　　温砚想，也许温向东真的知道错了，也许家里会慢慢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也许温向东创业成功之后，他就能有离开江肆的资本了。
　　他不让自己去想从前自己遭遇的那些事情，反正都过去了，而他们总归是一家人。
　　江肆、贺子成、杜庭川，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在做，好像只有他自己宛如浮萍一般，对未来毫无规划，无所事事。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和家人闹得那么僵。
　　家人关系就是这样的，有时候没有必要过于纠结谁付出了多少，谁受了委屈。
　　电话里温向东听说他要回来很开心，说要提前订一个餐厅。
　　他像是丝毫没在意之前两人见面发生的不愉快，反倒让温砚觉得自己有些小肚鸡肠了。
　　“真好，我们一家人又聚在一起了。”温向东三杯酒下肚，面色逐渐红润了起来。
　　温砚刚下飞机就被接到餐厅了，他的行李就在包厢角落里堆放着。
　　这次的家庭聚餐很难得，氛围也很好，好到让温砚觉得，他们家从没发生过欠债的事情，他也没和江肆在一起，他还有一年就要毕业，毕业之后会找份好工作，然后慢慢娶妻生子。
　　不过，就算没发生那些事情，他也是和江肆相识了，江肆也不像是那种会中途放弃的人那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该如何发展呢。
　　这就是平行时空的温砚要考虑的事情了。
　　为了表扬温婧的成绩，加上庆祝他们难得的团聚，温向东提议可以一起去旅游。饭桌上顿时其乐融融的，温砚看着一脸幸福的萧艳、眼神充满向往的温婧、还有兴致勃勃的温向东，
　　他决定完全放下之前的恩怨。他想，人虽然给自己设立了诸多道德标准，那也只是为了规范而已，人本质上都是自私的，温向东从前那样做，也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