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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文姿羽立马 ...

  •   文姿羽立马站了起来,收起了方才堪称为苛刻的气势,变得异常柔顺:“江大少啊。没事,我就是跟温砚谈点私事。”
      “出去。”
      “好,我这就走。”
      走之前还朝着温砚眨了眨眼。
      江肆想,他们单独在一间房应该有不短的时间了,屋子里都是令他不适的香水味。
      看到搭在沙发扶手上的粉色睡袍,江肆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江肆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捉奸捉双的无能丈夫,理智告诉他温砚是爱他的,温砚不会背叛他,但眼前的一切又是那么刺目,
      温砚的睡袍带子又送了些,衣领敞开的地方可以看到他形状漂亮的锁骨。
      嫉妒就是比较。如果你不要比较,嫉妒就会消失。——(印)奥修
      江肆觉得他并没有和文姿羽比较,她不配和他比较,但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
      “穿好衣服,我们该走了。”
      他们在一起之后,温砚说的做的都会故意顺着江肆,以讨他开心。毕竟从本质上来说,两个人就是金主与情人的关系,温砚虽然做得不够好,但自认为也是一个合格的情人。
      现在,温砚觉得自己捅了个大篓子。
      他下意识地急于解释。
      “江肆,我……”
      “先穿衣服。”江肆又重复了一遍。
      温砚换好衣服出来,看到椅背上的粉色浴袍已经被丢尽了垃圾桶。
      陈志一手提着江肆的笔电,一手抱着那个巨大的粉色狐狸玩偶,他今天穿着正装,在门口站得笔直,很像电影里的保镖。手上的玩偶和他的装扮形成了很大的反差,看起来有些滑稽,又有些温情。
      直到上了车,温砚才后知后觉地问:“我们不等他们吗?”
      “不用。”江肆的语言变得特别简短与被动,这是他生气的表现之一。
      江肆把温砚送回家之后就走了,直到凌晨三点零二分才回来。
      温砚之所以知道这么精确,是因为他一分一秒都没合眼。
      江肆推开卧室房门的那一刻,温砚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江肆。”
      江肆没说话,站在门口看了温砚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到床边。
      温砚直起身子抱住了江肆。
      江肆双手揽上他的背,手下都是柔软的棉质睡衣的触感,他知道,在那一层布料之下,温砚的脊背皮肤要更柔软更丝滑。
      温砚身上有好闻的沐浴露香味,还有淡淡的奶香,后者是他每天逼迫式地让温砚喝牛奶导致的。
      温砚年龄比他大几个月,具体是几个月他不想记得,他一直都想在温砚面前维持一个照顾者的角色,好让温砚觉得自己是非常可靠的人。
      尼采说,爱是自我超越,而非自我满足。
      江肆仍旧不懂,这两者似乎并没有明确的界限。
      在英国读高中的时候,他有很多空闲,他把这些时间几乎都花在了学校图书馆的哲学书上,他还与伦敦经济政治学院的哲学教授互通邮件寻求疑虑的答案,教授说他很有天分,是一个非常理性的人,鼓励他继续钻研。
      关于尼采的那句话,教授始终无法说服他,最后教授说,Only when you truly learn to love someone can you really understand what love is.
      江肆觉得,他是真的爱着温砚,可还是不懂。所以大概率是那个教授在胡扯。
      “怎么还没睡?”
      温砚从江肆怀中抬起头,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卧室台灯,暗暗的,但衬得温砚的眼睛特别亮,“我有话要说。”
      江肆抬手抚摸温砚的眼尾:“你想说你和文姿羽,还是你爸爸的事。”
      温砚想,他果然都知道啊。
      温婧小时候特别喜欢玩芭比娃娃,温向东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她带。温婧有芭比娃娃的模拟卧室、浴室、书房、厨房……还有很多衣服鞋子和mini的塑料化妆用品。温婧就像一个主宰者,她可以随意摆布芭比的一切,她还给芭比起了名字,叫梦蝶。
      温砚当时觉得很有趣,现在想来多少有点残忍,不过幸运的是梦蝶全身都由塑料制成,她没有自己的思考能力。
      但温砚有。
      温砚讨厌这种没有隐私的感觉。就算温婧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家人,他们彼此之间仍保留有各自的秘密。
      但江肆知道他的一切,也安排他的一切。
      “我和文姿羽没什么。”温砚安慰自己这没什么,在他和江肆做交易的那一刻起,他就要接受这一切:“我爸爸……我有次和我爸爸见面,被文姿羽看到了,仅此而已。后来她和我爸好像还有接触,她说她借给我爸爸三万块,我现在还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江肆说得非常确定,好像文姿羽和温向东见面的时候,他就在场一样。
      和江肆交流非常消耗脑细胞。
      温砚要思考如何回答能让江肆满意,有最好能对自己更有利。
      他知道江肆不喜欢她和别人有往来,别说是文姿羽了,就连他和将志辉一起吃饭他都不怎么高兴。
      不来往的意思就是不相欠。
      “我……我打算去找份兼职可以吗,我会把钱还给她的。”
      “兼职?这就是你的解决办法?”
      江肆的声音算得上温柔,但温砚的肩膀却小小地瑟缩了一下。
      温砚知道直接说出了错误的答案,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我不想因为这件小事麻烦你。”
      “你不该麻烦我吗?”江肆继续反问。
      在温砚看来,江肆的意思就是他要温砚完全依赖他活着。温砚能理解江肆的想法,这应该是男人的通病,让身边的人崇拜自己,觉得自己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
      温砚也是男人,他不喜欢这样,但此时此刻,以及未来可预见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要把自己的真实想法深埋心底,他要逼自己说违心的话,做违心的事情,逼自己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瞒着你什么。”温砚现在谎话可以信手拈来。
      都说人在说谎的时候会眼神躲闪,会摸鼻子,但温砚可以睁着一双真诚的眼睛看着江肆,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虚伪的谎言。
      江肆坐了下来,轻轻按了下温砚的后脑勺,让他的脸贴着自己的xiongtang:“钱我已经还了。你好像有些怕我。温砚,我们是爱人,你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的,我都会帮你。”
      “好。”温砚松了口气,他知道这次危机已经可以顺利度过。
      “你现在告诉我,你喜欢玩那些项目吗?我要听实话。”
      温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江肆说想听实话,其实是想听他喜欢听的实话。
      温砚表情慵懒,双手抱紧了江肆:“其实挺刺激的,就是我有些晕。”
      “下次我不会带你去玩那些了。”
      江肆低下头,摸了摸温砚的下巴:“以后你不喜欢的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不会强迫你的。”
      “好。”温砚垂下眼,还想加一句:你对我真好之类的话。又觉得有些过了,就没说出口。
      心里没了压力,他原本又觉得眩晕,所以很快就睡了过去。
      模糊间听到开门的动静,是陈志又来给他送餐了。
      这几天江肆都不在。
      他好像一直在睡,有些分不清白天黑夜。
      下床的时候腿有些软,他被地上的枕头绊了一下,差点儿摔倒。
      原本他还是想在陈志面前保持一下形象的,比如去开门直接换件衣服而不是穿着皱巴巴的睡衣,洗把脸而不是睡眼惺忪的样子。
      但他真的很累,越睡越累。
      陈志一到饭点儿就给他送餐,他连揭开包装的力气都没有,拿了东西就随手丢在客厅的桌子上,现在桌子都几乎堆满了。
      “我会吃的,谢谢。”
      陈志这次有些反常,他送了东西依旧站在门口。
      温砚没马上关门,向他投去了疑问的眼神。
      “今天您下午有课。”陈志的声音冷冷的。
      “周几了?”温砚挠了挠头。
      “周三。”
      温砚思考了半分钟之后一下子清醒过来:“什么!”
      他立马跑去浴室,牙刷到一半又跑出来问陈志:“几点的课。”
      “两点。”陈志好心地看了眼手表,提醒道:“现在是十二点五十。”
      这之后,温砚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一种眩晕的状态。从外表看起来他还和往常一样,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学习,但温砚总有种灵魂脱离躯体的感觉。五脏六腑错了位,搅作一团,难受得紧。但他好像有了第三视角,就是以旁观者的身份浮在半空,俯瞰这个浑浊肮脏的世界。
      陈志每天负责他的饮食起居,接送他上下学,这还是他上幼稚园时候的待遇,那个时候温婧还没有出生,萧艳非常疼爱他这个唯一的儿子。有了温婧之后,他便失去了很多权利,他一直想要重温父母之爱,或者其他别的什么人来爱他。
      但真有了这样的人,反而觉得没那么想要了。
      他也不觉得有束缚,更像是一种习惯了的无感。
      江肆给的,不论是价格昂高的名牌衣服,抑或是让他害怕的大摆锤,好坏他都没有办法拒绝。
      人在过于关注自己的时候,就会对外界发生的事情变得迟钝。
      学期过了一大半的时候,温砚才发现,他很久没有见到贺子成了。江肆也很少带他去参加什么朋友的聚会了。
      出去玩的时候,也变成了江肆和他两个人。
      之前和家人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开心是开心的,但旅游结束之后会很累,像是透支了精力和开心一样,整整一个星期,都会变得浑身无力无精打采。
      但和江肆外出很不一样,江肆会带他去带有巨大游泳池的度假酒店,酒店大多在郊区,环境很好,有时候还有山,可以泡温泉。泡一会儿他们就会酒店歇息去了,酒店也有各色美食,想吃什么可以打酒店电话,就会有人送到房门口,也可以下楼去餐厅就餐。沙滩上的太阳晒得人很心里满满的,像是要随着冰淇淋一起融化掉一样。
      这样的度假结束之后,温砚只觉得身心舒畅。
      温砚觉得自己堕落得不行,他想起一句话,人总要被生活欺凌的,与其抗争不如享受。
      不过江肆也有疯狂的时候。
      有次江肆神神秘秘地说带他要去一个好地方,说是他精心准备了好久的。
      他们到了一家酒店,推开房间门,里面的布置让温砚下意识地看了眼房间号。
      这间房间的内部构造,简直和学校的文体中心一模一样,就是温砚他们练舞的地方。
      “怎么样,是不是很逼真?”江肆贴在他身后,在他耳边低语,右手关上了房门。
      也是在文体中心,江肆满清热情地来给温砚送水,结果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温砚已经不记得自己当初说了什么了,总之是拒绝江肆的话,好像还让他很生气。
      这算是江肆的一种报复吗,温砚躺在这间房间的舞台上,被江肆亲密地抱着。
      是报复,抑或是执念呢?
      这场折磨人的□□结束之后,温砚用江肆的外套裹紧自己,缩着身子透过车窗,那种眩晕感再次袭击。
      江肆倒是很满意,给他买了块价值不菲的名表。
      那时温砚正陷入沉睡,睡了个昏天地暗,甚至还逃了两节课。醒来之后他就吐了。慌忙中他不小心踩到了那块名表,脚底还被刺破了。
      温砚对江肆之前的印象,是一位沉默寡言的公子哥,有时候有些任性,仅此而已。慢慢了解之后,他觉得,江肆其实是一个城府深沉的人,掌控欲强,明确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现在江肆还年轻,心里的情绪急于表现出来,有时候会被温砚的表演所迷惑,但历经几年沉淀之后,温砚觉得他一定是自己应对不了的那种人。
      面对江肆的时候,温砚只有迎合。他不知道他们两个这样会持续多久,可能下一秒江肆就会让他滚,也可能会笑着邀他突然飞去某个城市只为吃一顿饭。
      如此,惴惴不安。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温砚知道他会离开江肆,这一天好像就快到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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