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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也是,这么 ...

  •   也是,这么大的窟窿,连温向东都跑了,他们唯恐避之不及也是人之常情。
      “呜啊啊,我的命好苦啊,”
      温砚很想安慰母亲,但他用什么来安慰呢,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也不敢保证任何事,他什么时候才能凑够手术费用的钱都还是个未知数。
      温婧也哭了起来:“哥哥~”
      “别哭了婧婧,哥哥在呢。”要说最可怜最无辜的,那就是温婧了。她明明应该是被人捧在手心上长大的小公主,如今只能和生病的母亲挤在一张病床上生活。
      她们情绪稳定下来之后,温砚接到了吴浩的消息,说是要带他去看那个免费的住所。
      “就是这里了。”
      确实是车库,连门都是下拉式的,用自己配的一把铁链锁着。里面常年照不到阳光,所以充斥着霉菌味道,空气里氤氲着灰尘,待久了有种窒息的感觉。这里只有一张木板子搭的小床,没有凳子,有一个矮桌,晃晃悠悠的。还有一个插线板,用透明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工业用的白炽灯分外亮眼,晃晃悠悠地挂在水泥天花板上,房间角落里还堆放着一些工具箱之类的杂物,蜘蛛网明晃晃的,无力地吹落着。
      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温砚最满意的,还是那把手臂粗的铁链锁,这给了他十足的安全感,至少他不会半夜流落公园,蜷缩在火车站的角落,甚至受到变态的骚扰。
      “谢谢。”
      “这些是从我家里拿的,有些旧,你不要介意。”吴浩把自己初中时候用过的一套被褥拿了过来,虽然破旧,但还算干净。
      “不会,已经很感谢了。”
      不知道是自己认床的原因还是什么,好不容易适应了浑浊的空气之后,门外又响起了持续不断的猫叫声,温砚刚睡着又被吵醒,挨到五点的时候,咚咚咚的脚步声开始从天花板上传了下来,然后是孩子的哭声、嘈杂的交谈声、车子发动的声音……伴随着吱吖声他坐了起来,摸索着开了灯,光亮起来的一瞬间他反射性地闭上了眼睛。温砚收拾好要带的资料,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也打算出门去,没想到蹲下来要开门的一瞬间,两三只蟑螂从他脚边闪了过去,他被吓得叫出了声音。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蟑螂,眼见着蟑螂跑到了床下,他也顾不得膈应,打开门就走了。
      正如那位经理所说,这份工作并不需要什么能力,要的是忍耐力与强健的体魄。
      整整一天,他都在不停地走来走去传菜、收拾餐桌,从餐馆出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他的双腿几乎都要废了,再次回到那个车库的时候,也顾不得什么猫叫蟑螂之类的,倒头就睡。第三天的时候,他真的有些受不了了,他觉得自己早晚会累死在这里,期间他还因为失手打碎了一个盘子而被经理当众大声斥责,当时就想脱下工作服走人,但他不能走,他仿佛是被钉在了这里,但凡有了要走的心思,血肉就被撕拉硬拽,刚结痂的伤口会重新被撕扯出鲜红的血液。
      不过一晃神,他已经坚持了一周了。
      放弃这个词,是如今的他所不能奢求的。
      他也逐渐融入了宛如机器般的工作环境,他会在客少的时候学着别的员工那样穿过后厨走到窄巷里面坐下来放松一小会儿。
      别人大多是坐在台阶上抽烟,而他选择给温婧打电话。
      “哥哥,工作怎么样?”
      “还好,你和妈妈呢?”
      “妈妈总是不想吃饭。”
      “她不吃,你就自己吃,等周末的时候,哥哥就能拿到工资了,到时候给你买好吃的。”
      “哥,我去找份兼职吧……”
      有次有客人为家里的孩子庆生包了一个包厢,走的时候蛋糕几乎没怎么动,菜品也是,经理就让他们分掉了。温砚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吃别人剩下的蛋糕和菜品,但同事都见怪不怪的,还觉得得了便宜。温砚也便不再自持清高,说起来温婧也好久没吃甜品了,以后他也应该没有多余的钱买给她吃。温砚没有冰箱,怕坏掉,就让温婧有空了过来取。温婧来了之后看到自己哥哥这么辛苦,一下子就哭了,说什么也不肯吃蛋糕了。等温砚下了班,温婧又过来了,说是要去哥哥住的地方看一看,走到车库之后,温婧果不其然又哭了,从这之后温婧总是时不时地提及要去工作的话。
      温砚再没吃过苦,也好歹是男的,有一身的力气,温婧初中刚毕业,十几岁的年纪,又是个小女生,根本没有合适的工作:“你还没成年呢,谁敢用童工啊。还有你去工作,妈妈谁照顾?”
      “我知道了。”

      因为暴雨,今天餐厅里早早关了门,温砚难得能够和萧艳她们一起吃饭。
      萧艳放下手中还剩半碗的粥,上下打量了温砚一眼:“砚砚,你瘦了一大圈儿。”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温砚面无表情,每一个字都是沉重的疲惫。
      “你心里也不要怨恨你舅舅,他家里负担也重。”
      “我对他不做评价。”
      “你姑姑才是真的冷血,她们家的房子还是你爸爸给他拿的首付,车子也是你爸爸买给她的,当初钱晴没考上市一高,也是你爸爸给她疏通关系,现在竟然翻脸不认人,我就算了,可你和你妹妹毕竟是她的亲侄子。”
      “是吗。”
      “你再坚持坚持,等你爸爸回来就好了。”
      温砚硬逼着自己咽下了两个冰冷无味的包子,淡淡地笑了一下:“你能这么想挺好的。”
      温砚知道自己母亲算不上坚强,没想到她居然是如此乐观的,或者说,她善于欺骗自己,让自己报有希望,她只相信她乐于相信的事情。
      “他现在肯定有他的苦衷。”
      “对,他有苦衷,所以可以把巨额债务留给妻子,自己心安理得地做一只缩头乌龟。”温砚起身开始收拾萧艳用过的碗筷。
      “他是你爸爸,什么乌龟不乌龟的。”

      人的堕落真是毫无下限。
      洗刷好碗筷之后,温砚并没有马上返回病房,他来到走廊尽头的窗子边就那么向外看,其实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是另一幢楼的墙面而已,但他就想这么站着,从半开的小方窗里嗅到少的可怜的新鲜空气。
      之前温砚一直不习惯工作,真的太累了,比练舞要累上一百倍,他很想有休息的日子,但真到了这天,他宁愿站着,也不想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病房。
      “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了?”温砚忙转过身,看到一脸焦急的温婧。
      温婧咬了咬嘴唇,字句艰难:“哥哥,护士姐姐跟我说,钱需要预先充值的,卡里面快没有钱了,哥哥,妈妈可以自己吃饭的,我白天也去工作吧,我联系了我的同学,他说可以给我找一份工作……”
      “婧婧,我说过了,你先不要考虑这些,我来想办法,钱我这就去充,等下我就直接回我那里了,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之前温砚的零花钱都是五千一个月,如今他才知道,这笔钱来得有多不容易,花掉不过瞬间的事情。
      但这样是不行的。
      温砚又开始在网上投简历,他需要一份薪水更高的工作。
      暂时没有音讯的时间里,他只能继续做着服务生。
      下午三四点没什么人,他像同事那样,拿着手机从餐厅后门走了出去,打算在狭窄逼仄的过道里放松一下。打开手机才看到温婧的十几个未接来电,他忙回了过去。
      温婧哭腔颤抖:“哥哥,有一群很凶的人来了,好像是来要债的。”
      “你别慌,先报警,我马上过去。”
      温砚冲到办公室,对着办公桌内的穿着白衬衫满头发胶的男人道:“领班,我需要请个假。”
      坐着的男人丝毫不慌,温砚陪着小心提醒了他两三次之后,他的视线才恋恋不舍地从黄色小说中拔了出来,一脸不耐烦道:“什么?你没看见现在正忙的时候吗!”
      下午三点,正是没生意的时候,一桌客人都没有,明明是最清闲的时候。但温砚不敢反驳。
      “我知道,但是我家里真的有事。”
      男人地下头摆了摆手:“滚吧滚吧,不想干就滚。”
      他这算是被解雇了吗,温砚一时间没有动作,那之后萧艳的医药费该怎么办,还有他们家欠的债,还有温婧的学费,在这些生活的重担之下,他还感受到了一丝快意,他一直不喜欢这个地方,这下解脱了。
      这个时候店老板从里间走了出来:“等一下。”
      领班忙站了起来顺便把自己的手机胡乱一关揣进了口袋:“老板。”
      店老板没理会领班,视线直接落在了温砚身上:“你家里有事儿?”
      温砚见过几次这个店老板,他个子不高,每次到店里来总是穿着白短袖和牛仔裤,不怎么说话,长相非常大众化,说话温声细语的。
      “真的急事。”
      “肯定需要钱吧。”店老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这些钱你先拿去用,就当从你工资里面扣了。”
      温砚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了手:“谢谢。”
      “你先去吧,忙完了来见我。”
      “真的十分感谢您。”
      温砚破天荒地拦了辆车,赶到医院的时候,有人已经报了警。
      医院大门口围着一堆人,警察也在。
      其中有几个穿着黑色pol0衫的男人吵吵嚷嚷的:“md,有钱住院没钱还债,有天理吗?”
      温砚挤了过去:“你们有什么事儿跟我说。”
      为首那个高个子,张口露出一颗金色的大门牙,见到温砚之后语气反倒弱了下来:“你就是温向东儿子?没想到那怂包居然生了这么好看的儿子。”
      “现在没钱,我们家名下的财产都被冻结了,真的一分钱没有。”
      另外几个小弟笑着调笑道:“一分钱没有?你看你浑身上下都是钱……”
      “哎哎哎,说什么呢。”警察适时地制止了。
      最后和稀泥了事。
      高个子男人用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到了温砚面前:“留个电话吧小子,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以后就找你了,不然就找你妈,对了你还有个妹妹是吧……”
      温砚赶来的时候还穿着餐厅的制服,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支点菜用的笔,接过那张名片然后快速地写下了一串数字:“这是我手机号。”
      那人不放心地拨了过去,听到温砚身上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才放松了警惕:“算你小子实相!”
      温砚数了数,老板给他的信封里面一共是五千块。他把大部分钱都充进了医疗卡中,剩下的全都给了温婧。
      把萧艳和温婧安慰好之后,他便急匆匆地赶回了店里。
      领班见到他,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甚至还带着些可以称得上是讨好的笑容:“小温来了啊,老板在里面等你。”
      “坐。”
      老板随手放下一份文件,朝着温砚做了个请的手势。
      “温砚是吧。”
      “不好意思老板,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不用紧张,今年多大了?”
      “18岁。”
      “很缺钱?”
      “家里确实出现了一些变故。”
      老板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绕过面前的桌子,围着坐在沙发上的温砚慢慢走了一圈,眼神中满是探寻:“有什么才艺吗?”
      “什么?”
      “比如唱歌跳舞什么的。”
      温砚有些不明白:“我的工作不是传菜吗?”这里又不是那种酒吧,难道还需要搭台子跳舞?
      “会唱歌给你加工资,两倍,会跳舞,给你三倍。”
      温砚喉咙动了动:“能日结吗?”
      “可以。”
      “我会跳舞。”
      “空口无凭,你先跳一段儿我看看。”老板又坐了下来,往椅背一靠,把双脚翘在了桌上,衣服睥睨的姿态。
      “现在吗?”
      “不然呢?”
      温砚随便挑了一段,肌肉记忆还是相当可靠的。没想到他为了校庆苦练那么久的舞蹈,以一种从未意料到的方式派上了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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