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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哎哟,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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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怎么没电了?”几秒钟之后,萧艳才惊呼道。
温砚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之后,摸到了自己沙发上的手机:“别慌,我给物业打个电话。”
“到底怎么了?”萧艳不知道从哪里翻找出一只很大的手电筒,对于他们的客厅来说,这种光亮显得有些狭小拥簇。
温婧一直紧紧抓着温砚的衣角,大大的眼睛在暗黑中闪着亮光。
“估计爸爸忘记交电费了,我刚才交好了,马上就会来电的。”
“噢这样啊。”
一分钟不到,室内又重新明亮了起来。
温婧说什么也不肯再吃饭了,跑到自己房间里摆弄起了自己的礼物。
温砚来到父母的卧室,倚靠着门框,望着正在整理衣物的萧艳问道:“妈妈你跟我说实话,家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啊。”
可萧艳脸上的慌张太过明显了,这个回答显然无法让温砚信服。
“现在家里连电费都交不起了,你告诉我这没事?”刚才他打给物业,对方的意思是他们家拖欠电费而非忘记交。
萧艳关上了门,嘴唇抿了又抿,像是在挑选合适的措辞。
温砚并不催促,只耐心地等待着即将面对的噩耗。
萧艳一开口满是脆弱:“砚砚,你爸说资金链断裂了,但这都是暂时的。”
即便早有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温砚还是心底一沉。
之前在学校跟萧艳视频的时候他就看出了有些不对劲儿,但没想到是家里的财务状况出了问题。
“暂时的?”温砚一点儿也不相信萧艳说的话,他脑子里也是一团糟,连电费都欠的话,想必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那他是不是要中途辍学了,还有温婧怎么办,自己是不是应该工作赚钱为温婧支付学费呢……
“生意上的事情我又不懂,你也不需要担心,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那联系不上我爸又是怎么回事?他现在连回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吗。”
“怎么会联系不上,我前几天还跟他通过话。”
“好,那你现在给他打个电话。”温砚把梳妆台上的手机递给了萧艳。
“砚砚,你爸爸现在很忙的。”
温砚十分坚持:“或者你让他发条语音也行,我就听下他的声音。”
“哥。”温婧推门进来,觉察到空气中紧张的气氛,声音一下子弱了下来:“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温砚僵硬的身子瞬间松了下来。
萧艳也缓了缓脸色:“没有,你作业写完了吗?”
“还有五天假期呢,不用那么着急。”温婧转头看向温砚:“哥你能不能陪我一起看电视。”
“嗯,你先去客厅等我。”
“好。”
温婧离开后,萧艳催促道:“你快找温婧去吧,这件事你不需要担心,你爸爸会处理的。”
萧艳的性子有些懦弱,温砚记得小时候萧艳碰到一只老鼠都要打电话把温向东喊过来,直到抓到才罢休,像修理坏掉的水管和电灯更不必说,姥姥生病住院她也只是哭得六神无主,甚至参加家长会她都会慌乱忧虑。她十分依赖温向东,并认为温向东能够处理好任何事情。但她也努力承担着母亲的责任,疼爱自己的孩子,她始终觉得自己的孩子比自己还要脆弱,就如同她一直不信任温砚的能力一样。
“妈,我也是这个家庭的一份子,而且我也成年了,希望你们尊重我,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萧艳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只催促道:“知道了,你快去吧。”
温砚陪着温婧买了些文具,自己也买了一些美术用品,想着回家之后画会儿画,静下心,这样就不会胡思乱想了。结束之后温婧说想吃披萨,温砚给萧艳打了电话之后就带着温婧进了家快餐店。披萨比萧艳做的饭菜好吃多了,但温砚勉强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开始搜索关于“资金断裂”、“破产”等相关的帖子。
“哥哥你知道吗,我们班有个女生跳楼了。”
温砚抬起头,放下手机,问:“为什么?”
温婧咬了口汉堡:“她的同桌丢了钱,然后就怀疑是她拿的,她们就一起去找老师嘛,老师私下就让那个女生把钱还掉,那个女生就不肯,老师就把她家长请到学校。最后家长还了钱,从办公室出来就开始对那个女生骂骂咧咧的,然后她就跳下去了。”
温砚后面坐了一桌高中生,在那里谈论着关于鞋子品牌的话题,吵吵嚷嚷的,他有时候不得不靠温婧的口型去猜测自己听不清的字词,然后拼凑起来,再去理解她话中的含义:“你看到了?”
“看到了一点,我的座位刚好是靠窗的。”温婧放下汉堡,喝了口可乐继续道:“你知道你最离谱的是什么吗,第二天我们调换座位,那个丢钱的女生的钱被找到了,是她自己夹在书本里忘记了。”
“那这个丢钱的女生后来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她回家休息了几天,回来继续上学了。老师都很关心她,还号召我们多多照顾她。”
关心所谓的加害者,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道理吗。这到底是对学生心理健康的保护,还是对恶行的一种鼓励。不知道那个女孩子会不会有一丝的愧疚。
“你安慰她了吗?”
温婧点了点头:“嗯。不过……我并不想跟她成为朋友。”
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公平一说,我们通常是喊着保护弱者的口号,转身却把强权奉为神明。那个女孩子是应该受到关注,接受心理疏导,但失去女儿的父母更应该接受这些,他们才是这个事件里的弱者。
“你想得没错。还有温婧你记住,生命永远是最重要的,不论发生了怎样的变故,永远都要珍爱自己的生命。如果是你被冤枉了,哥哥就算打一辈子官司都要证明你的清白。”
温婧腮帮子吃得鼓鼓的,眨着大眼睛道:“知道了。”
“快吃吧。”
“对了,玲玲说他们家暑假要去韩国旅游,我也想去。”
暑期旅行算是温家的一个传统,但想到家里悬而未决的事情,温砚只好含糊其辞:“爸爸不一定会有空。”他现在只希望温向东真的可以很快解决所谓的资金链断掉的问题,让家庭资产重回正轨。
温婧有些失望,手指捏着一根薯条在蕃茄酱上面戳来戳去:“好吧,看来我只能继续上兴趣班了。”
对温砚来说,温婧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重要的人。他不会同别人攀比什么,但如果妹妹受了委屈,他内心会比妹妹还要难过的:“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带你去爬山。”
温婧双眼放光,又重新笑了起来:“好哦!”
五天假期转眼即逝,回学校的那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温砚只觉得自己快要中暑了,一阵阵的眩晕像是闷拳一样直击脑袋。
爸爸来过一次电话,说他正在处理,让我们不要担心,但温砚从他的语调中却听出了隐忍的慌乱,就像是信号时不时地被扰乱着,音符渗入电流微微发颤。但萧艳在一旁却彻底松了口气,当天还开心地带着他们去吃了外餐,看着萧艳和温婧在饭桌上激动滴讨论着暑假去旅游的话题的时候,看着她们两个的笑脸,有那么一瞬间,连温砚都信了,或许真的是虚惊一场吧,做生意确实会有挫折的时候,但也不至于一击致命。
回校后不久就是校庆,当天校长讲话,他坐在台下只觉得如梦境一般,周遭乱哄哄一片,那声音,似近在眼前,又似远在天边。他竭力地表现出自然的样子,看到身边的人鼓掌的时候,他也举起双手,机械地来回合动双手。他没来得及吃晚饭就被拉去进行最后的排练了,但中途下起了大雨,他们就一直在文体中心里面等待着通知,雨后来越下越大,队员的脸色也跟着越来越黑,最后队长看了眼手机,宣布活动取消。第二天校新闻广播说,这届校庆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有种徒然的感觉,天昏地暗,不住地眩晕,分不清真实与梦境。
回到宿舍之后温砚来不及洗漱倒头就睡,后来只觉得浑身酸痛,他挣扎着爬下床,从抽屉里找出来体温计,一量居然已经烧到了三十九度八。他点了退烧药外卖,然后脚步飘浮着下了楼,向宿管说明了情况,让她待会儿打开宿舍门好让他取药。宿管阿姨一摸他的额头顿时大惊,生怕会出什么事情,就要给他辅导员打电话,说他必须去医院治疗。温砚哑着嗓子同他掰扯了半天,她才勉强同意可以不告知辅导员,但前提是温砚要叫上一位同学一起去医院。贺子成没有回宿舍住,他连校庆也没有参加,不过就算他在,他可能也会拒绝温砚的提议的。温砚想了想,不好意思地给班长蒋志辉打了电话。没想到对方很快就接了,了解了情况之后也没多说什么,五分钟不到就穿好了衣服下了楼,然后搀扶着温砚走到学校大门口,叫了车直奔医院去了。
蒋志辉很会照顾人,温砚背靠在椅子上输着液,蒋志辉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热水放在了温砚手边,还贴心地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了温砚身上。温砚问他怎么还没睡,蒋志辉笑了笑,当时他正在和舍友打游戏,接到温砚的电话就知道是有什么急事,他说知道温砚是个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可俗话说得好,没有人是一座孤岛,一个人来到这世界上,总要寻求一些情感慰藉的,需要相互取暖。蒋志辉说他是把温砚当成朋友的,因为他们经常一起打球,就算不是朋友,也有同学的情谊在,他以后也可能会有事情要麻烦温砚的,让温砚不要有任何负担。温砚之前从没有和蒋志辉谈论过这些话题,可以说他跟其他人也很少谈过,也可能是他今晚生病太过脆弱了吧,在陌生城市的深夜,有人肯陪伴着生病的自己,让他觉得,以后无论遇到怎样的磨难,都会有坚持下去的力量和勇气。点滴快要输完的时候,蒋志辉还给他买来了些吃得,温砚喝到粥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
病好之后温砚买了一个篮球送给蒋志辉,和在贺子成生日的时候送给他的是一样的,温砚记得,当时直到他离开,贺子成都没有拆开那份礼物。但蒋志辉却显得特别开心,还激动地拥抱了温砚一下。
临近暑假,大一的课程已经全部结课,只剩下一些考试和课程论文。一天他从图书馆出来,在去往食堂的路上,遇到了杜庭川。
温砚没有认出他来,是对方叫住了他。
这些日子贺子成一直没有出现过,连考试都没有过来,连带着江肆也消失在了他的生活中。
上次和杜庭川见面,是在酒店的包厢里,这次却是在阳光明媚的校园湖边。
杜庭川穿着一身西服,与自己的白体恤牛仔裤白球鞋格格不入。
“温砚,真巧啊。”
“杜哥。”温砚有些试探性地回应了一声,他不知道这种称呼是否得体,见到对方的微笑之后他才放下心来。
“我来见个朋友。”杜庭川像是在解释。
“嗯。”
杜庭川看了眼身后不远处停在路边的黑色商务车,继续说:“你们学院的李老师认识吗?他是我的朋友,待会儿我把他的微信推给你,以后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学习上的困难,你都可以找他。”
“好,谢谢杜哥。”温砚不愿去探究对方的真诚度,但因为他们之间隔着贺子成和江肆,所以温砚决定会加李老师的微信,但并不会真的去找李老师帮忙。
“那我走了。”
“杜哥再见。”
两人道别之后,温砚继续向食堂走去,在穿过马路的时候,后面想起了鸣笛声。
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在了他身边,后车窗落下来,杜庭川探了出来:“我要去国外待上一段时间,半年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