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温砚愣了一 ...

  •   温砚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学着理解这件事本身就是错的,因为这世上没有所谓的换位思考。温砚对江肆不抱有任何期待,只求他之后就当不认识自己,大家就按照既定的轨道,江肆做他的天之骄子,温砚做他的普通人,然后永不相交。
      结束后一行人走到店门外,岳琳韵拉住了温砚:“哎大帅哥,我们能合张影吗?”
      “可以。”岳琳韵是那种自来熟的女生,又对温砚没有那种兴趣,在这个前提之下,温砚还是挺愿意配合她的要求的。
      拍了两张之后岳琳韵进一步道:“既然合都合了,不如咱们一起拍张照片吧?”说罢不等温砚点头岳琳韵便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杜庭川:“你给我们拍。”
      “这个时候倒是想起我了。”杜庭川说着有些不情愿地接过了手机。
      岳琳韵把温砚推在到江肆身边,自己则挽着贺子成,然后迅速地摆起了姿势,还不忘威胁般地叮嘱杜庭川:“好好拍啊。”
      拍完之后岳琳韵又把杜庭川拉在了身后,对温砚道:“待会儿我们三个还要去别的地方,让阿肆送你回去吧。”
      温砚提醒道:“他不是喝酒了吗?”
      “没事的,他有司机。”
      “就当让他给你赔个罪,行吗,别拒绝了大帅哥。”
      温砚本想说自己可以打车回去的,但瞥见江肆一脸期待的目光的时候,他僵硬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温砚的错觉,他突然发现,今晚的江肆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像是一只失去了外壳的刺猬,蜷缩在角落,特别安静,也特别……乖顺。
      但当和江肆一起坐在汽车后座的时候,温砚突然就对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了。
      尤其司机还放下了车中间的隔板。
      和江肆距离太近的时候,温砚总是会回忆起那天晚上感受的滚烫。
      温砚往车窗边靠了靠,然后打开了车窗,晚风凉凉的,倒是让他稍微放松了些。
      “温砚,你真的原谅我了对吧?”
      这种事,温砚真的没地方说理去,他又不能打江肆一顿,更不能报复回去:“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我当时也有些冲动。”
      “没有,是我的错。”江肆顿了顿,继续说:“今天见到你我真的挺高兴的。”
      温砚没说话,只觉得路程漫长难熬。
      刚刚在餐桌上沉默的江肆突然变得活跃了起来,话题是一个接着一个:“我最近在减重,顺便健健身。”
      温砚终于知道江肆哪里不对劲儿了,他好像真是比印象中要瘦了不少:“确实瘦了。”
      “十斤。”
      “你真有毅力。”温砚是真的挺佩服的。
      得到温砚的肯定,江肆瞬间像是被打了鸡血似的:“我是不是瘦点好看?。”
      对于这个问题,温砚还真的好好观察了一下江肆的样貌。
      温砚是那种不会太在意别人长相的人,大概是因为自身常受到样貌的困扰,他对美丑的敏感度要比常人低很多,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第一次见江肆的场景,想的也无非就是这人一看就是个高冷的富家少爷。
      富贵之家的孩子,一般都不会长得太难看,于是温砚得出了结论:“你本来也不丑。”
      江肆更来劲了:“我还在练肌肉,听说最近流行这个,你觉得呢?”
      “挺好的。”温砚心想你练肌肉也跟我无关啊。
      “那你喜欢运动吗?”
      “还行。”
      “喜欢跑步?”
      “一般般。”见江肆一直在主动找话题,为了表示尊重,温砚加了句:“真要说感兴趣的,街舞吧。”
      “那你平时都在哪里练习啊,有加入什么组合吗?”
      “没有,业余的,随便玩玩。”
      “那你……”
      “到了。”谈话间温砚一直留意着路程,当他看到学校的外墙的时候,他便迫不及待地打断了江肆的话。
      江肆惋惜地感叹道:“还挺快的。”他跟着温砚一起下了车:“我送你到宿舍门口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温砚停下脚步叫住了他:“江肆。”
      “嗯?”
      他们站的位置是学校的东门,是个偏门,这里一到晚上,常常会有卖夜宵的小摊贩守着,今天也是如此。炒面摊的旁边围满了人,锅铲刮擦铁板的声音混合着调味料的香气一阵阵地飘过来,鲜花被分成小束,花车上竖着一块用废旧纸板做成的价格牌,上面手歪歪扭扭地书写着9.9元/束,而脚上踩着七万块一双的的联名限量版鞋子的江肆怎么看都与这里格格不入。
      江肆与温砚的距离相隔仅仅半米,但温砚可以一眼就看到两人相差万里的未来:“贺子成说的对,不在一个世界的人没有必要去理解。我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原因请我去的他的生日的,但我知道,我在他眼里,和其他同学没什么区别。”
      江肆看着温砚的表情,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是他,我是我。”
      温砚轻轻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男的产生友谊以外的感情,我也不想和你们成为朋友,以后别再找我了。”温砚并非迟钝的人,这场所谓的生日宴,其实不过都是幌子罢了,他们其实只是想把他推给江肆,谈恋爱也好玩玩也罢,只是想助纣为虐,满足江肆的需求。
      他确实不该来的。
      江肆不明白,明明吃饭的时候,还有在车上,温砚的态度都是可以称得上是温和的,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又变成这样。还有,为什么贺子成说的话,也要影响到对他的看法。
      “等一下。”江肆快步拦住了温砚:“出身并不是我能选择的,你不能就这样大手一挥把人归类,不觉得太过武断吗,对我也不公平。”
      江肆的声调有些高了,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地向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看着一脸受伤的江肆,温砚相信他对自己的情感是真挚的,但他无法理解。
      就像江肆不理解温砚为什么拒绝和他们做朋友一样。
      看来杜庭川说得没错,换位思考确实很难做到。
      “江肆,饭桌上你说会理解我,是认真的吗?”
      “当然!”
      “如果真的理解,为什么不尊重我的选择呢?”
      江肆一时语塞,就这么愣在了原地,所谓理解,真的是这样吗,理解温砚的武断,理解温砚对自己的不公。
      如果这真的是理解,那跟自我戕害有什么区别,这真的太难了,太难了。

      下课铃声响起,贺子成拍了拍正在收拾书包的温砚:“待会儿有事儿吗?”
      “怎么了?”
      “打会儿球。”
      见温砚一脸犹豫,贺子成继续道:“我叫了班长他们,就缺一个人了。”
      这个时候班长蒋志辉也走了过来:“去吧温砚。”
      温砚话少但并不孤僻,班级活动他也都是积极参加的。就像他小时候很讨厌运动,温向东就逼着他早上每天绕着小区跑上两圈,还给他报舞蹈班,用温向东的话来说,这叫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自从那次聚会之后,他没再见过江肆,和贺子成还像从前那样,维持着不冷不热的舍友关系。
      温砚知道贺子成这个人不能深交,但在行动上也没必要刻意地回避。
      “好,等我回去换双鞋。”
      贺子成去操场的路上一直在给某人打电话,打了不下十几个,但都无人接听。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气喘吁吁地又尝试了一次,电话那头传来的电子提示音让他懊恼地叹了口气。
      正当他拿起一瓶水要喝的时候,手机突然就响了。
      “怎么给你打电话一直不接?”
      “健身呢。有事?”
      “打球,来不来。”
      “不去。”
      “他也在。”
      “十分钟。”
      那天晚上送温砚回去之后,江肆开始了深刻的反思。
      如果温砚口中的理解指的是让江肆放弃喜欢温砚的话,那他确实做不到,至少现在没有办法做到,毕竟爱一个人是他的自由意志无法控制的。
      也许温砚说的对,没有谁能做到真正的理解谁。
      他做不到理解温砚,同样的,温砚也理解不了他,所以才会一直冷漠地把他推开。
      他喜欢温砚,不关温砚的事,所以他可以继续喜欢下去。
      爱情不会因短暂的时间而改变,它会持续到世界的末日——莎士比亚《十四行诗之116》
      温砚不让他找他,好,那他就不找。
      温砚说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上同性,这一点江肆是不相信的,因为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追逐爱情的道路总是坎坷的,这也是爱情弥足珍贵的原因。
      有的人一辈子都没有拥有过爱情,他遇到了,他就是幸运的。
      江肆从小到大参加了许多场考试,赢得了一项又一项的荣誉,实现了一个又一个目标。但当他回头看,发现那些他所谓追逐过的目标,好像都并非百分百是他心之所向,其中社会规训占的比重要多得多。他有时候会思考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这样的看似无意义的终极问题,这其实也是他在现实生活中感到麻木和空虚的体现。遇到温砚,他才从哲学的桎梏中走出来,他才真正有了活着的感觉。
      痛苦地清醒总比麻木地沉沦要好得多。
      江肆到的时候他们还没结束,江肆就抽空去买了瓶酸奶。
      天气渐暖,太阳也落得迟了些,下午六点钟天还是亮着的。
      晚风悠闲,时间平和又缓缓。
      操场周围聚集了好多女孩子,温砚是她们关注的焦点。
      大部分人都对美有着正确的认知,江肆认为美的,其他人亦然。
      美人不愧是美人,做什么动作都是美丽的,连夕阳都是偏爱的,独独把橘黄色的光芒照在了温砚的身上。
      结束之后江肆跟着那群女孩子一拥而上,不过江肆凭借身高优势把酸奶递在了最前面:“这个是给你的。”
      温砚此时正口干舌燥,他看着面前的酸奶愣了一下,女生递过来的矿泉水也令他有些为难。
      舞社成员何鹏见状,举了举手中的水:“我不渴,喝我的吧。”他对这个场面已经免疫了,上次还有个女生直接想要当众下跪跟温砚告白的。
      温砚这才接了过去。
      江肆也没气馁,试探性地问道:“一起吃个饭?”
      温砚很干脆地拒绝了:“不了,晚上还有事儿。”看到江肆,他并不惊讶,之前纠缠他的那些人也都是这样,少则一个月多则一两年,总会偃旗息鼓的。
      贺子成顺着江肆的视线看了眼温砚远去的背影,调侃道:“怎么着,你开始改变策略了?”
      “什么意思?”
      “你打算通过引起温砚的反感来吸引他的注意?”
      江肆奇怪地看了贺子成一眼:“没有。”
      “不是我说,江大少,你真的大直男一个啊。”
      “怎么直男了,我还特意买了他爱喝的酸奶。”江肆觉得自己能想到买酸奶这一步,那真是付出了努力了,这还不能让温砚感受到自己的用心?
      贺子成顿感无语:“谁家好人给一个满头大汗渴得不行的暗恋对象送酸奶啊!投其所好也不是这么投的,哎呦我真服啦!”
      江肆面上也有点挂不住了:“我怎么没想到呢。”可能是最近在控制饮食,碳水摄入不够的原因,江肆脑子里只记得温砚喜欢喝酸奶这件事了。
      “没事,你这是当局者迷。不过,你差那一瓶水的钱吗,下次多买几瓶。”
      见江肆不说话,贺子成以为自己把大少爷给说emo了:“真没事儿,这种事也急不来。不过你这个健身还挺有效果的,我真觉得你瘦了不少。”
      “十五斤。”
      “我去,真的假的。那待会儿可要好好犒劳你一下,火锅吃吗?”
      “不了,我回去了。”温砚都走了,他再待着也没什么意思。
      贺子成紧跟了上去:“哎~吃减脂餐也行,我都有十天没见你了。”
      “那你跟我去我家吧,阿姨给我做好了。”
      江肆口中的“家”是为了方便上学买的,叫做水岸林邸,贺子成去过好几次,还留宿过。说起来江肆家请的那个阿姨做菜可真有一手,尤其是南方菜,做得非常地道,贺子成好久没吃了,还真有点想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