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不熟（娱乐圈）》十屿木

10、进退两难 被发现是概

　　落地时间是凌晨五点半，关掉飞行模式后，那些途中错过的消息瞬间涌了进来，通讯录里还有几通未接来电，都是梁云打来的。

　　梁云让他看到消息后给她回个电话。

　　方知砚看了看时间，往常来说梁云这个时间段已经醒了。比起考虑会不会打扰对方，方知砚很清楚不及时才会让这个急性子经纪人更生气。

　　方知砚拨通电话，找了个理由说昨天睡的太早，手机也关了机。梁姐半信半疑，但也没多问。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梁姐简单说了说昨天的活动，虽然有点小插曲，但总体效果很不错。

　　梁云又抛给他一个消息，下个月璀璨之夜的名单上有他。

　　“什么？”方知砚以为自己听错了。

　　梁云重复了一遍，她现在工作重心都放在方知砚身上，手里的资源尽可能往方知砚这里倾。

　　“好好准备。”听语气就知道，她对方知砚的表现很满意。

　　这还是方知砚第一次被正儿八经的邀请去这种娱乐庆典，放在以前对方根本不搭理他，现在倒是主动递过橄榄枝。

　　虽然颁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水奖，但前期的噱头和宣传少不了。方知砚暂时没进组，正好需要这样的活动来提升曝光和话题度，听梁云的意思，行至天光剧组的人大半都接到了邀约。

　　“对了，听说周扶川也去。”梁姐又开了口。

　　“还是老样子，小方你明白吧。”她叹了口气。

　　方知砚知道什么意思。不要有什么交流，就算碰上了最多打个招呼，也不要给媒体太多炒作的机会。

　　公司希望他最好表现的和周扶川不熟。

　　“你俩...现在还有联系吗?”，梁云难得迟疑。

　　“有。”方知砚听见自己的声音。

　　“有也正常。”梁姐自言自语，但语气严肃了点，“我不管你们私下怎样，但是明面上，尤其是镜头前面不要给天晟炒作的机会，也不要落下口实，一切听公司安排。”

　　方知砚嗯了一声，听不清是什么情绪。这个话题到此结束，但梁云话锋一转。

　　她说“小方，有些事我本来不应该插手，但现在有些话必须得说。你进这个圈子也有几年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也见识不少，姐知道，你一路熬过来不容易。”

　　方知砚心里一沉，他隐约猜到梁姐要说什么了。梁姐知道他谈恋爱，但不清楚究竟是谁。

　　“你现在事业上升期，一旦被扒出来恋情就完了。掉粉掉商务这种话咱们先不说了，好不容易火了，你得抓住这个机会，别自己白白作没了。”

　　“你要是觉得自己能控制住，那就给我藏的严严实实。要是不行，能用钱解决的越早越好，别到最后闹得收不了场。”

　　“知砚”，梁云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

　　“你心里得有数。”像是叮嘱，也像是无形的警告。

　　方知砚没有给出回复，他抬眼透过航站楼望向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

　　“我明白。”他吐出这三个字，嗓音干涩。话点到为止，梁姐说让他好好休息，接着挂了电话。

　　机场人不算多，没有白天那么嘈杂，播报航班的广播音一清二楚，清洁工开着洗地机从他身边慢慢走过，地上的水渍反着光。

　　梁云的电话就像一盆冷水，一下把他心里的火浇熄了不少，同时强迫他面对一直回避的现实。

　　手机屏幕亮了亮，陈琛发过来的，上面是医院的地址。

　　陈琛是周扶川的助理，跟了他小两年，也是为数不多知道他和方知砚关系的人，他为人仔细，嘴也严实，是方知砚放心向他打听消息的原因之一。

　　方知砚冷静下来后发现，他现在的行为更像是冲动，或者说是不计后果的莽撞。

　　一声不吭地来到锦城。

　　他可以因为一通电话毫不犹豫的赶到另一座城市，却没有勇气跟经纪人坦白和周扶川的关系。

　　方知砚几乎要怀疑，怀疑自己对周扶川的感情到底有没有那么纯粹。

　　但此时此刻，他站在锦城机场的中心，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上一次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方知砚有些恍惚，好像是两年前。

　　那时候Next5刚解散不久，公司处理各种解约事项忙的焦头烂额，方知砚就这样闲了半个多月。后来他被分到梁云手下，扔给他的本子和综艺不是被叫停就是不合适。

　　当时方知砚刚付完他妈妈疗养院的费用，手头剩下的钱不足以支撑他再继续原公寓住下去。

　　方知砚退了租，重新找了一个离市区远点，但租金费低不少的住所。他搬家的那天刚接到视镜失败的最近电话。

　　只能说方知砚运气实在太差，约好的搬家公司临时有事赶不过来，他只能先拖着行李去新租的地方。好巧不巧，刚出地铁就下了雨。方知砚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湿透，整个人沮丧到了极点，却还是不得不装出一副笑脸敲门。

　　他忘记和房东要锁的密码。

　　那是他和周扶川的第一次见面，他的合租室友就这样出现在面前。

　　后来他搬出了那套房子，但身边的人始终没变。

　　方知砚以为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可他现在才突然发现，他们的感情一直藏在背面，越藏越深，似乎永远见不得光。

　　方知砚开始后悔自己的行为，冒冒失失地飞到锦城，隔天私生就能轻易查到他的行程。

　　如果行踪暴露了？如果被拍到了同框照？他该怎么解释。

　　工作，同事，还是其他的借口，无论如何，真正的原因没办法宣之于口。

　　如果，周扶川被他影响了呢。

　　猛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把方知砚的思绪扯了回来，他打的车已经到了。

　　他麻木地拉开车门，帽子压的很低。司机问他去哪，方知砚说了医院的名字。可能是看他神色实在太差，司机也没再多话。

　　医院的位置有点偏，好处是人也不多，方知砚顺着急诊区找到输液室。

　　密闭的空间通风并不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只能听见匆匆的脚步声和推车轮子滚动的声音，连带着灯光也是冷冷清清的。

　　几个家长带着发烧的小孩子，坐在联排的金属椅上，小孩身上披着薄毯或是外套，窝在父母的怀里，因为不舒服一直难受的小声哼。

　　方知砚一眼就看到了周扶川。

　　他自己坐在深蓝色的联排椅上，最靠里的那一排。旁边有个黄色的塑料垃圾桶。他手上挂着针，往上是个不锈钢的输液杆，顶端几个挂钩，吊瓶里还剩大半。

　　方知砚往前走了几步，将人看的更清楚。周扶川带着鸭舌帽和口罩，可能是因为太高，脑袋身后也没有靠的地方，勉强阖着眼。

　　从紧皱的眉头就能看出他不舒服，方知砚看到他的一瞬间心无端揪了起来。

　　脑子里杂乱的想法瞬间清了个干净，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走过去，走到他身边。

　　陈琛正打着盹，听见脚步声下意识地抬眼，方知砚往下拉了一下口罩又拉上去。

　　陈琛看清是谁以后放下心，他刚准备说话，方知砚摇了摇头，示意他先休息一会。

　　“我看着他。”他用口型说。

　　方知砚坐在周扶川旁边的座位上，位置是凉的。他让人靠在自己身上，周扶川本来就睡的不沉，他睁开眼，从警惕变成惊讶。

　　“苔苔?”。

　　“你怎么来了。”他脸上没什么血色，手烧得发烫，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方知砚知道自己现在也好不到哪去。

　　周扶川下意识地想伸手拉住他，又被手上的针拽了回去，他往方知砚的方向靠了靠。

　　“让我靠一会。”声音听着很哑。

　　方知砚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凉的，不怎么烧了。

　　“你不怪我不打招呼就来了吗。”方知砚声音很轻，不知道是在问周扶川还是在问自己。

　　“为什么要怪你”，周扶川握着方知砚的手，捏着他的手指，似乎在掂量他瘦没瘦。

　　“万一被拍到了呢？”，方知砚看着他的眼睛。

　　“拍就拍吧。”周扶川说，“苔苔，我想你。”他补了一句，随后闭上了眼睛。

　　似乎有什么悬在心头的事终于落地，他突然放下心，方知砚想他不该有任何怀疑。他在乎的人此刻就在他旁边，靠在他的肩上。

　　他握紧了周扶川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