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不熟（娱乐圈）》十屿木

11、说开 分是不可能

　　“方知砚?”

　　对方语气迟疑，似乎在想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方知砚勉强睁开眼，对上的是倪胜见鬼了的表情。

　　方知砚意识到他们上次见面还是一年前，在剧组的片场和酒店。现在也不知道倪胜是怎么靠一双眼睛认出他的。

　　倪胜看着方知砚，又把目光移到枕着他肩膀的周扶川，原本不确定的事也变得笃定起来，他一口气喘不上来，好半天才缓过神。

　　这时候周扶川也醒了，方知砚揉了揉肩膀。

　　“胜哥。”

　　倪胜动了动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又强行咽了回去。陈琛匆匆赶了过来，后面是来拔针的护士，几个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倪胜打破僵局，说先回去，几个人就这样坐上车，心里都藏着事，但路上谁都没再说过话。

　　酒店四楼的一整层都被剧组包了下来，方知砚跟着他们上了楼，现在是开工的时间，走廊里有过几个扛着设备的工作人员。

　　他们和倪胜都熟悉，看见后面多出一个陌生男人，本来还想问一句这是谁，但倪胜脸色实在太差，还是讪讪收住了话。

　　周扶川只说让方知砚在房间等他一会，他打开电视，顺便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高不少，他回头看了一眼方知砚，似乎在犹豫什么。方知砚说自己没事，他又不是十几岁心理脆弱的小孩。

　　电视声音开的很大，他安静地坐在床上，争执从紧闭的房门外传来，他听见倪胜压不住火的声音。

　　“这次是我撞见了，那下次是谁？你生病进医院的事早上了热搜，谁知道有没有照片传出去，你跟公司报备过了吗?你考虑过自己吗？考虑过公司怎么办吗…”

　　剩下的话方知砚听不太清，但他很清楚，倪胜说的话只会比梁云更重，更不留情面。

　　周扶川倒是没有和他多说什么，可能也是不想让他有负担，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周扶川过去补拍戏份的时候，方知砚就在下面的酒店待着。

　　两天的时间过的很快，很快到了补拍戏份的最后一天，周扶川起床时候神色轻松，说明天就空下来了，还问方知砚有没有什么想去转转的地方。

　　方知砚还没太睡醒，他从床头柜上捞起手机，没想到拿错了—手机叠在一块。周扶川的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上面的名字是周倚山。

　　他哥哥。

　　他问周扶川确定今年生日还是不回家吗。

　　方知砚把手机放了回去，靠着床头发了会儿呆。周扶川已经换好衣服，临走之前他说了什么，但方知砚没听清。

　　方知砚无端想起他和倪胜的争执，似曾相识的一幕。周扶川去年生日的时候回过家，方知砚猜他大概率是跟父母坦白，结果是近一年他和父母都没什么联系。

　　周扶川从来没说过，但方知砚直观看到了因为自己带来的后果。

　　而这份代价需要其他人买单。

　　他感觉很难受，沉甸甸的情绪压在身上，似乎动一动都会扯的浑身发痛。

　　周扶川的生日就是在杀青后的第二天，剧组提前知道了消息，最后一场戏份结束，副导笑呵呵地喊了一嗓子，剧组里的人祝他生日快乐。

　　方知砚也悄悄过去了，他站在后面，带着口罩和帽子，别人只当他是新来的工作人员。

　　他看到周扶川被簇拥在人群里，手里是一束包的很漂亮的花，有场务和工作人员推上了蛋糕，有剧组也有公司订的，还有后援会送进来的。

　　不知道谁突然拧破了一个充气小礼炮，里面的彩色锡纸洋洋洒洒地飞了出来，气氛被迅速推向高潮，周围的人都在笑。

　　方知砚知道，眼前的一切他也会收到，或许会更盛大，更热烈。明明人就在眼前，可方知砚感觉他们隔的很远。

　　他暂时承担不了这份感情公之于众的后果。

　　周扶川也是。

　　他突然生出离开的冲动，这是第二次。他的运气一直不太好，但他不希望周扶川的人生因为他变的更糟。

　　——

　　周扶川发现方知砚情绪不对，似乎从来到锦城的那一天就是这样。看起来若无其事，但就是有什么异样的地方。方知砚总是把自己的真实情绪藏的很深，藏到连他自己都发现不了。

　　生日那天方知砚醒的很早，他坐在床边，下巴抵在膝盖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因为太瘦，周扶川能看到他薄薄的肩胛。

　　他没意识到不对劲，只是靠过去，把人虚虚笼在怀里。

　　方知砚突然出声，对他说生日快乐，周扶川仍然闭着眼睛，方知砚的头发蹭的他有点痒。

　　这时候他突然听见一句对不起。

　　周扶川意识到方知砚把错全都揽到自己身上。

　　他没有强行把人扳过来，他知道方知砚情绪已经绷到了极点。

　　“为什么要道歉？”他语气越平静，方知砚就越难受。

　　周扶川试探着开口。“是因为我被倪胜骂，还是我父母的事。”

　　周扶川没听到回答，但他知道自己猜对了一部分，或许二者兼有。

　　“你觉得这样让我难做了?还是觉得自己不应该过来？”

　　“难道不是吗。”方知砚声音很轻，带着很深的后悔。

　　“是，我跟倪胜聊的不太好，但这是迟早会发生的事，至于我父母。”他顿了一下。

　　方知砚转过身，直直望进周扶川的眼底，不由自主地开口，“如果—”

　　“没有如果。”周扶川截断他的后半句话。

　　“没有如果。”他重复了一遍

　　“苔苔，你不要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周扶川感觉怀里的人在抖，他又搂紧了一点。

　　“不要多想，不要躲着我，更不要一声不吭地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