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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先看后笑 侧门通道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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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门通道里只有一盏冷白色的应急灯。
沈昭宁把手机倒扣在洗手台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嗒"。她拧开冷水龙头,水声漫上来,盖过她的呼吸。
镜子里的人妆面完整。眼线没花。鬓角那缕碎发还停在白天定型时的位置。
空气里的灰尘被光勾出来,在镜头前浮动,像一群细小的虫。
她低头看了一眼高跟鞋——鞋跟没松。又抬手,用指节蹭了一下左眉骨上那道浅疤。
疤还在。
身后的小满推门进来,脚步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远处的轨道车发出一声很轻的铁器摩擦,又停了。
"没事。"沈昭宁说。
声音很轻,尾音没落稳。
"最后一轮。敬完就走。"
小满喉咙动了动,没敢接话。
她重新看向镜子。第一次抬唇,弧度太僵。她垂下眼,下颌往回收了一些,舌尖抵住齿根。
血腥味漫上来的那一瞬,唇角才稳住。
她拿起手机要塞回包里。屏幕跳了一下——消息预览又冒出来,她只扫见"医生""家属""快一点"几个字,指腹停了一下,还是把它按灭。
她把手机调成完全静音,不振动。
推门之前,她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走廊外的喧闹隔着一层棉花。香槟泡沫漫过杯口的声响,麦克风刺啦了一下,有人扯着嗓子喊"沈老师杀青快乐"。她吸了一口气,分两段咽下去,再推门。
门一开,热闹倒灌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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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预设的路线走。
先碰制片人的杯,再碰男二的杯。裴砚舟坐在最亮的那一侧,她从主桌前绕开,没有往那边走。
空气里的灰尘被光勾出来,在镜头前浮动,像一群细小的虫。
"沈老师再来一杯啊——"
有人起哄,把第三只酒杯塞过来,是个她叫不出名字的副导演。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咖啡味,是早上谁泼在走廊里的,现在只剩一个尾调。
她唇角的弧度还没收回去。
她往后退了半步,鞋跟在地面上敲出很轻的一声。
"这杯我替她。"
声音从主桌方向过来,淡,不重。
裴砚舟没有走过来。他只是抬了抬自己的杯,把那杯酒接到手里。
副导演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沈昭宁,又看了一眼裴砚舟——裴砚舟整晚一直坐在那里,没替过任何一个人。
"哎、行,裴导。"副导演端着空杯退回去。
不远处的制片人笑了一声,没说话,目光跟着裴砚舟那只接酒的手停了一下。
沈昭宁这时第一次正视他的位置。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指针还在走,但那一秒被拉得很长。
她没有看他的脸。
她看了他端杯的那只手——他的拇指蹭过左手食指上那道旧疤,蹭了一下。她下颌停了一瞬。
她没说谢谢,杯子也没往他那边偏。
她转身,去下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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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杯,敬我们的导演和女主角。"
制片人话音落下,全场起哄、举杯。手机镜头从四面八方抬起来,灯光最亮的那一片打在主桌前的开阔区域。
沈昭宁端起杯子。
指节是白的,但角度漂亮。
她把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指尖比口袋里的温度凉一些。
杯沿快碰到唇时,她停了一下。
他伸手去够水杯,手指碰到杯壁,才发现水已经凉了。
喉咙缩了一下,咽不下去。指尖凉得不像自己的。
这个停顿很短。
裴砚舟的视线在她杯沿前停住。
她把台词页翻了一面,纸页发出清脆的一响。
他也端着杯子。喉结动了一下,唇形有过一个未出口的字——
"沈昭宁,你……"
他没说完。
他把那句话替换成另一句:
"辛苦。"
顿了一下。
"我敬你。"
四个字。没有称呼。
沈昭宁直接抬眼看他。
那一眼短得像错觉。她只确认一件事——他看见了。也只允许他看见到这里。
裴砚舟没有问,也没有伸手。他把自己的杯口压低了一点,停在那里,没有再往前。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咖啡味,是早上谁泼在走廊里的,现在只剩一个尾调。
半寸而已。
她笑了。
她先冲他笑了一下。
下一秒,那个笑转向所有镜头。
碰杯。
脆响。
她仰头喝完。酒液下喉的瞬间,她又咬了一下舌尖。空杯放回桌面,杯底落桌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灯光从斜上方切下来,在她眼睑上投出一道很淡的影。
掌声、欢呼、闪光。
她在掌声里转身,露出一个足够上镜的笑:
"今天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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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舟在掌声里抬手按住耳麦,对走过来的副导演低声说了两句话。副导演点头,走向制片人。
半分钟后,制片人接过流程单,扬声:
"各位辛苦——今天到这里。后面流程从简,车都安排好了。"
裴砚舟的声音又跟了一句,比刚才更低:
"侧门清一下,别让媒体过去。"
声音落下,棚里安静了一拍。
副导演很快带了两个人往侧门走。廊口外的几个记者被拦在外面。
主桌斜后方,女二的助理凑到女二耳边,压着声音问了一句什么。女二抿了一下嘴,没回答,端起自己那杯酒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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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影的时候有人喊沈昭宁过去。她笑着应下。
主桌那一侧空着半个身位。
她没往那边看,绕了一下,站到制片人旁边。
闪光灯连成一片。她唇角的弧度从开始到结束没有偏过一毫米。
她站着没动,肩线绷着,像一根被拉满的弦。
合影一结束,她和小满交换了一个眼神。
空气里的灰尘被光勾出来,在镜头前浮动,像一群细小的虫。
她从侧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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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门内侧的过道窄。
她和裴砚舟有一次擦身。
两人都没有停。他的脚步在她经过的瞬间慢了半拍——只是半拍——他的手没有抬起来。
她推开侧门。
门一合上,她嘴角就垂了下去。
她把台词页翻了一面,纸页发出清脆的一响。
她扶住墙,缓了两秒。冬夜的空气割喉咙,她吞了下去。台阶下来,上车,拉上车门。
车里很暗。
她坐下来才发现手里还攥着一张纸巾——杀青那一杯垫在杯底的纸巾,从制片人那杯一直被她攥到现在。杯底压出的圆印皱成一团,边缘被酒洇湿。
她试着松手。纸巾粘在掌心。
膝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回到车里才把振动打开。屏幕亮起来,是家里那边的最新一条,只有极短一句:
她没应声,只是把呼吸放轻了一层。
> **昭宁,快一点。**
冷光打在她脸上。
她没哭。她把那张纸巾放在腿边,抬手用指节蹭了一下左眉骨。
疤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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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侧门内侧。
裴砚舟站在原地,看见那辆车的尾灯转过街角。
她没应声,只是把呼吸放轻了一层。
几秒后,他抬手按住耳麦,低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短。
他把手垂下来。宴会厅那一侧的笑声还隔着门缝漏出来,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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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
沈昭宁睁开眼。
她报了一个医院的简称,声音平得像在报通告地址:
"去那家医院,最快的路。"
司机应了一声。
车驶出酒店外的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