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买卖 钱货两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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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子？系统？”顾雪松小声道，“是你在说话？你居然能附在我身上？你能说话为什么不回应我？”
过了一会儿，才传来系统的回复。
“你好，安检员，此前我陷入了低能量休眠状态，只有监测到能源迹象才会被唤醒。我正在用最后一点待机能量和你对话：请务必不要错过眼前的可用能源，请务必……”
声音越来越模糊，直至彻底消失。
她反复呼唤，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身旁只有陆朝的声音：“拍卖场里没好货的时候，他们就用源晶充门面。看来今天没什么可期待的了。姐姐，如果你需要源晶——”
说到一半，她讪讪笑了。
“我怎么忘了，以你的身份，肯定早就用过源晶了。”
源晶。
顾雪松在电子书库里读到过。虫族体内有一种能量原核，是它们在恶劣环境中生存进化的关键。而源晶就是虫族原核经过处理后的产物。
源晶蕴含的能量非常特殊，在辰星，它最大的作用是帮人开发异能。
尽管普通人开出异能的概率还不到1%，依旧有无数人不惜一切来赌自己是那个特殊的。
会场里开始喊价，从二十万大卡起拍，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很快喊到了五十万大卡。
五十万大卡，正好是一个垃圾站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相当于1000份标准餐。
一个工人一年只挣1000顿饭，连每天的基础代谢热量都满足不了。而现在，一枚晶石就值这么多，甚至还在继续加价。
顾雪松盯着拍卖台上那块源晶，系统说的“可用能源”应该就是它。
“如果我想拍下这块源晶，你预估成交价大约会是多少？”
“姐姐，你认真的？我知道你很想变强，可是如果以前无法用源晶开发出异能，以后基本也不行。”
陆朝以为，她作为一个“顶层人”，肯定早就接触过源晶。可她不知道，顾雪松不但没见过这玩意儿，甚至也不是为了异能而来。
“不用问那么多，帮我估价就行。”
闻言，陆朝也不纠结，压低声音道：“你真心想买的话，不用叫价。源晶在这儿不算顶好的东西，只是在拍卖场没好货的时候拿出来充门面。我敢打赌后面至少还有三颗等着出场。”
“跟我来。”她带着顾雪松从人群里撤出去，前往一座位于高处的平台。
这里像是个安保中心，楼梯上有真枪实弹的卫兵把手，游人止步。
不过，这些卫兵都和陆朝认识，她打了个招呼，便得以放行。
最高的平台连接着一个小型洞穴，里面被改造成了仓库。金属货架上堆满各种零件、工具和说不出名字的东西。
洞穴中央摆着沙发茶几，一个身穿防弹背心的年轻人坐在那里，两条腿搭在桌上，嘴里嚼着什么东西，正在擦一把枪。
“哥！”
那人抬起眼皮。
他长得和陆朝有几分相似，但颧骨和颌骨都更为明显，面庞线条锐利，嘴唇很薄，一只眼睛黝黑深邃，另一只眼眶里居然没有眼睛。
顾雪松吓了一跳，她竭力按捺住，使自己表现得从容淡定。
对方连姿势没变，两条腿仍然搭在茶几上，“怎么带生人来了？”
另一张桌边，有四个人坐在那里玩一种卡牌游戏，此刻齐刷刷扭过头来，盯着顾雪松。有人还将手扣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陆朝忙说：“她就是杨祖母捡到的那个人，她想问问源晶的事。姐姐，这是我哥，陆野。”
顾雪松颔首，算是打招呼。陆野只盯着她，咬肌滑动，仍在咀嚼口中的东西。
几秒后，他稍微抬了抬下巴。
顾雪松把包放在桌上，一件一件拿出里面的东西。
每拿出一件，陆野的姿势就郑重几分，最后他两只脚完全踩在了地上，胳膊肘撑在两只膝盖上，向前倾身，打量这些东西。
旁边那四人也扔下牌，围了过来。
顾雪松站着，陆野坐着，他的姿势如此松散随意，却完全没有矮人一头的感觉。
他一点一点抬起眼皮，由下至上和顾雪松对视，一只眼睛空洞，一只眼睛漠然，让她顿时汗毛直立。
顾雪松产生了某种强烈的直觉。
这不仅是一桩买卖，还是一种较量。
决定双方地位的较量。
如果她在这里有丝毫露怯，在对方的评估中就只会是个“顾客”，而不是“合作者”。
杨满珍说这个陆野还算可信。如果可以——如果顾雪松赌对了，她真的能打开通往地球的门——她显然不希望交易只有一次。
心中的恐惧忽然一扫而空。
面对陆野仿佛要将她剖开的视线，她一只手撑在茶几上，俯身靠近他：“你在好奇什么？”
那四个围过来的鼠贩子一阵骚动，陆朝连忙安抚，同时眼珠子紧紧盯过来。
顾雪松笑了笑，“是好奇这个吗？”
她用空余的那只手去抓陆野的手，后者表情未变，像个藏在眼睛后面的乘客，看着自己的肢体被她控制。
他的手被放在她脸上，手指被带动，用力地、缓慢地擦过脸颊。
陆野手上还有保养枪支蹭上的机油，带走了她脸上的隔离和散粉，露出底层人从未见过的、健康均匀的肤色。
他的表情终于变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顾雪松拿出的零食顶多令他们好奇，这张脸才具备真正的震撼力。
他们这些鼠贩子见识多，比居民更能看得出来，这是一张真正晒过太阳，甚至是从小晒太阳长大的脸。
陆野猛然抽回手，“你到底是谁？”
顾雪松直起身子，“还谈生意吗？”
陆野一顿，吐掉嘴里嚼的槟郎一样的东西，朝手下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给顾雪松搬来一把椅子。
她坐下，指向那些零食介绍道：“薯片，饼干，巧克力。”
辰星上的物种和地球差不多，食物也差不多，零食自然也差不多。
如果这是银河系里的另一颗星球，这种相似性其实挺诡异的。
总之，鼠贩子能理解这是什么食物，但理解不了它的包装。
“这上面是什么文字？”
“管它呢，联合国推广通用语之前，世上少说也有两百种语言，你还能都认识吗？”
陆野把三样东西仔细看了一遍，又打开地瓜干的袋子，捡出一块比较小的放在嘴里。
“甜薯干？”他摇摇头，“一只甜薯能让一个工人饱腹半日，你们却宁肯晒成干当零食。”
拧紧袋子，他平视顾雪松的眼睛道：“薯片五千大卡，饼干一万大卡。巧克力一小包八千，这里一盒二十四小包，十九万二。甜薯干拢共算你十五万，加起来三十五万七。看在阿朝的份上给你让点，总共三十六万。”
顾雪松没着急还价，拿过那瓶老干妈，拧开瓶盖。
辣椒的辛香混合豆豉的咸香，发散在空气中，顿时让所有人口水直流。
陆朝用小指在瓶中蘸了一点，放在嘴里舔了半天。其他人征得陆野同意后，也挨个尝了尝。
“干他个臭虫的，上边人天天吃这么香的东西？”有人抱怨道。
“东西是好东西，”陆野说，“但也是新东西，没人见过，出手什么价还未可知。你是小妹的朋友，我愿意担这个风险，十二万。”
顾雪松道：“风险？我有个建议，不如你们现在就把它拿出去，放到卖真米的摊位旁边，按勺出售，每勺五千，来这儿的人有的是钱，陆先生不如猜猜，这瓶里一共有多少勺，又能用多长时间卖完？”
“十七万。”她最后说。
“十五，不能更多了，我也得赚点。”
顾雪松思索片刻。有时候谈生意不能只顾着斤斤计较，如果你打算和对方长期合作，必须奔着交朋友而去。
不光自己赚，也要让对方赚。在合作共赢的基础上，还不能表现得太大方，免得让人以为自己是什么冤大头。
她一转话题：“其实价钱不重要，我听说你们这里有源晶？”
陆野道：“如果你是为源晶来的，还是别想了，一颗源晶在拍卖场里少说也值六十万，往往能叫到七十万、八十万。我手里若有源晶，凭什么卖给你？”
顾雪松笑了。
“既然价格浮动这么大，不如咱们别管这吃食值多少，也别管源晶值多少了，就这么交易，以物易物，如何？欠的那份，我用另一样东西补你。”
“哦？你还带着什么值钱的东西？”
顾雪松摘下通讯手环，拎在指间晃了晃。
“一个供货渠道，真正来自顶层的供货渠道。别说一枚源晶，就算是三枚、五枚、十枚都换不来的无价之宝。”
陆野瞳孔一缩，悍然看向她。
沉默片刻，他道：“你是说，你还有办法联系上面的人？你都已经沦落成黑户了，再过两个月谁知道是生是死？空手套白狼就这么简单？”
“空手套白狼不简单，富贵险中求更困难。一个人想飞黄腾达，就要有承担风险的觉悟。何况陆先生，这点风险算什么？哪怕赌输了，你也只是损失一颗源晶而已。”
“我从来不信天上掉馅饼的事。”
然而，顾雪松知道自己成功了。
用价值五十万的东西和对方换价值七十万的东西，还让对方觉得，这是一笔天上掉馅饼的生意。
“而我从来不信不可信的人，”她说，“但我信你，陆野，杨祖母说，你不会坑我。”
最后一招，搬出一个足够有分量的“中间人”，将双方连接起来。
29区所有人都认识杨满珍，都对她很敬重。因为她有本事，也有善心，一直在尽力照顾周围的人。
陆野对她这个“顶层人”有不屑，有防备。杨满珍的存在足以消除这种戒心。
他看着她，一把扯过那个手环，“成交。戴维斯，把东西拿来。”
片刻后，他的手下从库房深处取出一个木盒。顾雪松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陆野在手环里输入自己的联系方式，扔回去，把腿重新搭上桌，恢复了那痞里痞气的模样。
他懒洋洋地说：“顶层人，你的确能凭这张脸空手套白狼，但做生意还得看真本事。我等着你。”
顾雪松站起来，从包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轻轻搁在桌上。
“对了，还有一件东西想请陆先生帮忙出手。至于价格，我相信你，你看着定吧。”
她对旁边的陆朝说了再见，扬长而去。
她走后，陆朝拿起那个小瓶子观察一番，“……香水？哥，这是香水吗？”
那个叫戴维斯的手下走过来，按下泵头，将一点空气扇进鼻翼，“是香水。这么大一瓶！她什么意思啊？”
陆野神色深沉，思索道：“这是补给我们的差价。”
“差价？”
“用源晶换这些吃的，我们顶多不亏，加上差价，才是赚了。”
“如果她就此消失不再出现，我们就当赚了笔小钱。如果她真的带着合作回来，我们就把钱返给她，然后一起赚大钱。”
“所有人都在赚，杨祖母的情面也没损。”
“那——这——我还是不懂。她明明买得起那颗源晶，为什么不直接买下来，还要多此一举？”
“你傻呀，”陆朝说，“你有一百块钱，用六十块就能买到想要的东西，那你会多花四十块吗？”
戴维斯：“……”
“不止如此。”陆野说，“钱货两讫，只会变成一锤子买卖。她不想要买卖，她想要合作。她这是在告诉我：无论如何，她会让合作伙伴有得赚，但与此同时，她必须得到最大的让利。她要赚更多。”
戴维斯和其他人互相看看，“野子哥，要不你年纪最小还能当大哥呢，这些东西我们听都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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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雪松在地下水处理厂里转了几圈，侧身挤进一条废弃的管道深处。管道尽头是一堵锈蚀的铁栅栏，栅栏后面堆满了碎砖和垃圾。
下一秒，她出现在星港的小房间里。
打开木盒，那枚源晶静静躺在里面。
系统声音忽然响起：“检测到高密度可用能源，是否转化为星港能源？”
“是。”
“正在转化……转化中……已完成。”
顾雪松惊喜地发现，面前一扇木门上，原本只有一点的进度条已经满了，亮起了令人舒心的小绿灯。
这意味着她可以推开这扇门了吗？
她没有轻举妄动，“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星港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原先的云顶天门呢？”
系统回答道：“在您到来前，星港的能量早已消耗完毕，只剩最后一点待机能量。当您闯入唤醒我时，待机能量迅速消耗，最终无法支撑分子建筑形态，迫使星港收缩至最低能量状态。”
“分子……建筑？”
“它是建造星港主要采用的三大技术之一，您可以简单理解为，这座星港的建筑分子可以随意打散，编辑成任意形态。”
“这么神奇，如果我想把这里变成一座园林？”
“只要有充足的能量，当然可以。”
“好吧，我带回来的这点能量够你用多久？”
“节能模式待机百日。您也可以选择消耗全部能量，打开第二个跃迁通道。我将再次休眠，直到再次补充能量。”
“跃迁通道是不是这两扇门？这里面有通往地球的吗？”
“是的。”
“好。”顾雪松毫不犹豫地说，“给我打开通往地球的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买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