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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藩王藏狠,圣坛算棋 凌虚彻底展 ...

  •   南线战场,战火燎原。
      楚衍坐镇中军帅帐,一身银甲衬得身姿挺拔,眉眼间尽是锋芒与野心。桌案上摊着北上行军图,两座刚攻克的州城被红笔圈出,醒目刺眼。
      帐下副将抱拳禀报,语气振奋:“王爷,我军士气正盛,两座城池尽数收服,守军要么溃散、要么归降,沿途州县闻风异动,不少官员已然暗中递来投诚书信。”
      楚衍指尖摩挲着图纸上的上京方位,唇角勾起一抹冷弧:“意料之中。朝堂乱象四起,帝王背负污名,百官离心,本就是取而代之的最好时机。”
      他蛰伏藩地多年,隐忍不发,看似闲散王爷,实则日夜操练兵马、囤积粮草,只为等一场乱世良机。
      先前他还顾虑师出无名,怕落得谋逆叛主的千古骂名。如今天宗造势、天象异变、帝王自省,他借着清君侧的名义起兵,名正言顺,占据大义。
      “传我军令。”楚衍抬眸,语气冷厉,“大军休整一日,即刻拔营北上,直奔黄河渡口。只要渡过黄河,上京门户大开,再无天险可守。”
      副将应声领命,正要转身退下,又被楚衍出声叫住。
      “顺带派人传信天宗。”楚衍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告诉尊主,我已履约起兵,接下来,该轮到他兑现承诺,在朝堂配合造势,彻底瓦解上京防卫与民心。”
      副将微微迟疑:“王爷,天宗身居幕后,素来神秘莫测,咱们主动催问,会不会得罪对方?”
      楚衍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通透:“互利而已,何来得罪。他要颠覆朝堂、重定秩序,我要江山帝位,目标一致,各取所需。他若敢失信,本王打赢胜仗之后,第一个清算的,就是他天宗。”
      他从不是甘愿被人操控的棋子,暂时合作,只是权宜之计。
      利用天宗的天道名义稳固起兵大义,借乱世乱局夺取帝位,待大局已定,他便会反手拔除天宗这颗毒瘤,独掌天下大权。
      这是楚衍的私心,也是他暗藏的第二层谋划。
      副将恍然顿悟,连忙领命退下传信。
      与此同时,云海天宗圣坛。
      凌虚立在星盘之前,指尖轻捻卦签,听着弟子传回的南线战报与楚衍的传信,神色平淡无波。
      贴身弟子垂首低语:“尊主,楚王节节胜利,如今已然派人催问我方后续动作,看样子,他急于拿下上京,登顶帝位。”
      凌虚轻笑一声,语气淡然:“心急成不了大事。他以为自己手握兵权、掌控战局,实则每一步进退,都在我的棋局之中。”
      弟子不解:“楚衍野心勃勃,日后若真夺得天下,定然不会甘心受宗门牵制,为何尊主还要倾力助他?”
      “我要的从不是扶持一个听话的帝王。”凌虚抬眸,望向战火纷飞的南方,眼底算计深沉,“我要的是彻底打碎大殷固有格局。”
      “萧珩励精图治,心智坚韧,难以掌控。柳怀安老谋深算,只为士族私利,格局狭隘。唯独楚衍,野心外露、急躁贪功,最适合用来彻底搅乱天下。”
      凌虚收回远眺的目光,指尖轻轻落于流转的星轨之上,星盘光影明暗更迭,精准映照出上京与南线的双线危局,人心、兵权、朝堂尽在其中。
      “等他打废朝堂、耗死萧珩,天下满目疮痍、民心疲惫之时,我再出手收拾残局,届时万民厌战,人人渴望安稳,届时我以天道救世之名入局,定乾坤、安四海,收尽这残破河山。”
      他字句轻柔,宛若悲悯天道,可眼底冰封的凉薄,无半分烟火人情。
      弟子心神微震,瞬间彻悟全盘算计。
      尊主从不在意谁起兵、谁夺权、谁坐拥天下,他要的从来不是辅佐某一位君王,而是借凡人的野心,打碎大殷百年基业,毁掉萧珩积攒的所有新政根基,碾碎士族盘踞的朝堂势力,让战火焚尽乱世所有旧秩序。
      待到四方俱损、三方皆疲,所有人都沦为残局炮灰,他再身披天道盛名降临,不沾半分血腥,不担一丝骂名,轻轻松松收割万里河山与万民归心。
      “弟子明白了。”弟子垂首躬身,语气满是敬畏,“楚衍是刀,柳怀安是盾,萧珩是靶,天下万民是薪火,唯有尊主,是执棋之人。”
      凌虚淡淡颔首,指尖轻抬,星盘缓缓停转。
      “回信楚衍。”他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告知他,天道大势不可逆,无需急于强攻上京。只需锁死黄河渡口,层层围困,断粮耗民,稳步施压即可。”
      “拖得越久,上京内乱越盛,民心越崩,他来日登基,便越顺理成章。”
      看似是为楚衍铺路,实则是将楚衍彻底绑在困城死局之上,逼他做那围困皇城、耗尽万民生机的恶人,承接所有乱世骂名。
      弟子应声领命,迟疑片刻,再度低声问询:“尊主,距离鹿台自省仅剩两日,若萧珩在鹿台之上暗藏后手,借机翻盘,我们是否需要提前设防?”
      凌虚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笑,温润眉眼间掠过一丝极致的掌控与笃定。
      “后手?”
      “他有无后手,已然无关紧要。”
      “两日围困,断粮、断援、断民心。届时上京孤城无援、万民怨怼,他纵有满腹谋略、万般筹谋,也无回天之力。”
      “鹿台从不是他的自省台,是他的断头台,是大殷的落葬台,更是旧世道彻底覆灭的祭台。”
      风过圣坛,云海翻涌,素白道袍猎猎翻飞。
      世人皆谓凌虚慈悲渡世,可唯有近身之人知晓,他的心,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苍生祸福、帝王荣辱、天下兴衰,于他而言,不过是棋局起落的耗材,是登顶大道的垫脚石。
      山下乱世烽火连天,山上高人闲坐弈棋。
      与此同时,南线黄河渡口。
      楚衍收到天宗回信,逐字阅罢,心头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在他看来,凌虚这般部署,全然是为自己铺路,不愿让他急于强攻损耗兵力,只求稳稳耗死上京、拿下皇权。
      “果然,天道大势在我。”楚衍紧握信纸,眼底野心灼灼,再无半分顾忌,“凌虚深谙稳字诀,不愿急功近利,与本王所想不谋而合。”
      他全然不知,自己早已一步步踏入对方精心布下的死局,沦为覆灭大殷最锋利、也最可悲的棋子。
      “传令全军!”楚衍拔剑出鞘,剑锋直指北方皇城,声震江岸,“放弃沿途攻坚,全军铺开布防!”
      “封锁黄河所有水路、陆路要道,卡死南北粮运,拦截一切驰援兵马!寸粮不许入城,寸兵不许过关!”
      军令层层传下,五万藩兵迅速拆分阵列,沿江、沿路密布设防。
      铁甲森森,旌旗蔽日,战马踏碎江岸泥沙,凛冽兵锋死死锁死上京所有对外生机。
      铁桶围困,彻底成型。
      消息快马传入上京,整座孤城人心彻底崩盘。
      原本尚且心存侥幸的百姓,此刻彻底陷入恐慌,街巷之间哭声、叹声、怨声交织,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城内粮价一夜暴涨十倍,囤积粮食、争抢物资的乱象随处可见。
      朝堂之上,百官听闻渡口被封、全城被困,人人面色惨白,再无半分派系争斗的心思,只剩无尽惶恐。
      柳怀安立在殿中,身形摇摇欲坠。
      他终于彻底看清,自己亲手推开的,是一场无人能挡的灭顶浩劫。
      他想夺权,却引来了战乱;想压制皇权,却险些葬送整座江山。
      一念私心,万骨将枯。
      皇城清寂,御书房烛火通明,彻夜不熄。
      萧珩独坐案前,手中捏着边关暗卫传回的密报,静静看着纸上“黄河被封、全城被困”八字,神色沉静,无惊无怒。
      窗外夜色沉沉,阴霾遮月,整座上京死寂沉沉,仿若一座巨大的囚笼。
      他低声轻语,语气清冷,了然透彻:“困城耗民,借民怨毁朕声望,借藩王灭大殷根基……凌虚好算计。”
      步步不亲自动手,步步借刀杀人,步步坐收渔利。
      高明,也狠毒。
      近身内侍立在一旁,声音发颤:“陛下,全城断粮在即,民心大乱,如今禁军被牵制、边关不可动,我等当真只能静待鹿台之期吗?”
      萧珩抬眸,眼底掠过一抹沉敛锋芒。
      “静待,不是坐以待毙。”
      “他想熬死民心,朕便稳住民心。他想耗垮朝堂,朕便稳住朝堂。他想借乱世收局,朕便破了他这乱世棋局。”
      “两日之后,鹿台之上,谁为棋子,谁为执棋者,尚未可知。”
      南城小院,夜风微凉。
      阿树站在院中转圈,满脸焦灼,望着漆黑的天际连连叹气:“黄河彻底封死了,城里粮食撑不过三天,百姓都要乱起来了!姑娘,现在全城死局,咱们到底怎么破?”
      苏九宸立在廊下,望着沉沉皇城方向,眸光清亮锐利,她已看透全盘死局背后的唯一生机。
      她轻声开口,字字笃定,破开漫天阴霾:
      “绝境方有新生。”
      “他以万民为棋,困死皇城。那我便从万民入手,破他这盘天道伪局。”
      距离鹿台自省,仅剩两日。
      孤城困死,人心飘摇,执棋者暗藏云端,入局者皆陷樊笼。
      乱世终局的生死对决,已然悄然倒计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藩王藏狠,圣坛算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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