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台烬歌》青戈晚行

6、文臣悔悟，帝王藏谋 楚衍叛乱爆

　　金銮殿内，死寂蔓延。
　　方才还意气风发的士族朝臣，此刻尽数垂头噤声，没人再敢提施压帝王、废止新政的话。藩王叛乱的消息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人的夺权狂热。
　　柳怀安立在殿中，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混迹朝堂数十年，精于权谋算计，向来稳扎稳打，从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可这一次，他赌输了，还输得一败涂地。
　　原本只想借天象拿捏皇权，让士族重回朝堂核心，压制新锐新政势力。谁能想到，幕后还有人牵引大局，直接引爆天下战火。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殿外天空，阴霾依旧未散，灰蒙蒙压在皇城上空。
　　这一刻他终于醒悟，那场天象从不是天道警示，是有人精心布置的圈套，专门引他入局。
　　“柳太傅。”
　　萧珩清淡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殿内死寂。
　　柳怀安身形一僵，仓促回神，躬身垂首：“臣在。”
　　“你数次上书，言新政乱国，天象示警，如今藩王起兵，战火四起，何解？”萧珩目光平静落在他身上，没有凌厉质问，却自带一股压迫感，“是新政乱国，还是人心乱局？”
　　柳怀安喉头滚动，一时语塞，半个字都答不上来。
　　他总不能直言，自己被天宗忽悠，被野心蒙蔽，亲手推开了乱世的大门。
　　旁边几名跟风逼宫的士族大臣，此刻吓得瑟瑟发抖，悄悄往后缩了半步，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帝王追责。
　　兵部侍郎适时出列，沉声开口：“陛下，当下不是追责之时。楚衍叛军连下二城，势头迅猛，当务之急是速速定下御敌之策，调集兵力驻守要道，阻拦叛军北上。”
　　这话算是给慌乱的朝堂找了个台阶，众人纷纷附和。
　　“侍郎所言极是，当以战事为先！”
　　“恳请陛下即刻调兵遣将，稳固防线！”
　　萧珩冷眼扫过众人，心底透亮。这群人方才还抱团逼宫，如今祸事临头，又只想推卸责任、空谈□□，半点务实对策都拿不出来。
　　“北疆兵马不可动。”萧珩缓缓开口，道出关键，“卫凛镇守边关，一旦撤兵，北狄铁骑即刻南下，双线开战，大殷方才是真的亡了。”
　　众人瞬间失语。
　　他们只顾着朝堂争斗，险些忘了北疆还有虎视眈眈的外敌。
　　柳怀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慌乱，硬着头皮开口：“陛下，禁军可抽调三万，前往南线驻守，阻拦叛军兵锋。”
　　萧珩淡淡摇头：“上京民心浮动，乱象暗藏，禁军尽数外派，皇城防卫空虚，届时有人暗中作乱，谁来镇守帝都？”
　　一句话，堵死了最后一条退路。
　　满殿朝臣彻底陷入沉默，人人面露焦灼，却无一人能拿出可行对策。
　　看似无兵可用、无路可走的绝境里，萧珩眼底却没有半分慌乱。
　　没人知晓，他早已暗中布局。早在天象初现、朝堂暗流涌动之时，他便秘密传信卫凛，留了后手，同时暗中调动京畿暗卫，监视四方势力。
　　退让赴鹿台从不是认输，是用自己一人的名声，拖住乱局，麻痹所有对手。
　　柳怀安看着帝王沉静的神色，心底莫名一寒。
　　他忽然有些看不懂这位年轻帝王了。
　　被逼下罪己诏、背负污名、深陷内忧外患，换做寻常君主，早已慌乱失措、方寸大乱。可萧珩自始至终，冷静得可怕，仿佛所有危机，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陛下，那如今该如何处置？”柳怀安低声询问，语气里已然没了先前的强硬逼迫，只剩无力。
　　“静待。”萧珩二字轻落，“三日之后，朕赴鹿台。在此之前，固守防线、安稳帝都，其余，不必多做。”
　　话语落下，自带笃定气场，让慌乱的朝堂，暂时稳住了心神。
　　与此同时，南城小院。
　　阿树蹲在石凳旁，掰着手指头发愁，一脸苦大仇深：“叛军都打过来了，城里又没足够兵马抵挡，陛下还要去鹿台自省，这简直是祸不单行。咱们要不要提前收拾行李，准备跑路啊？”
　　苏九宸被他逗得轻笑出声：“跑什么？上京越是乱，局势越是明朗。”
　　“啊？”阿树一脸茫然，“乱都乱透了，哪里明朗了？”
　　“柳怀安悔悟，士族人心涣散，楚衍急于夺权暴露野心，天宗幕后操盘的尾巴也快要藏不住了。”苏九宸起身，拍了拍衣袖，“所有人都急着入局抢利，破绽只会越来越多。”
　　她抬眼望向皇城方向，眸光清亮。
　　萧珩在忍，在布局，在以身为饵。
　　那她便等着，等鹿台那场大戏开锣，等所有幕后之人，逐一浮出水面。

作者有话说

萧珩暗藏后手、稳坐钓鱼台，各方势力接连暴露破绽。三日鹿台之期越来越近，凌虚蛰伏幕后迟迟不动手，他真正的绝杀底牌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