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师穿越成太子谋士》吕暮霖

57、第五十七章 京城渐近年

　　京城渐近年关，岁末的气息渐渐铺满整座皇城。
　　往年这时，朔北王府早已张灯结彩、烟火鼎盛，处处透着喜庆热闹。
　　可今年，因大小姐“身故”的风波笼罩府中，王府上下一片沉寂，半点年味儿也无。府里未做任何装点，冷冷清清，满目萧索。
　　周氏思女心切，早早派人往清源祖宅送信，催宇栩寒回京过年。
　　可两封书信送去，传回的答复皆是一句“过两日便归”。
　　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彻底惹得周氏心头不悦。她索性吩咐下人备好马车，打算亲自前往清源，将人接回京城。
　　事已至此，再也遮掩不住。
　　宇栩柏见瞒无可瞒，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回话。
　　他不敢道出北境凶险、朝堂博弈、异族对峙这些惊天秘事，唯恐本就忧心忡忡的周氏受惊挂怀。
　　只委婉说辞，道出几分实情：妹妹心系父亲戍边安危，放心不下，已然动身前往北境探望。
　　为安母心，他再三保证，宇栩寒一切安好，并无半分不测。

　　北境急信如期送入宫中，传遍朝野。
　　信中先是报来喜讯，太子萧承轩已然脱离险境，伤势日渐恢复，北境局势暂时稳住。
　　而随信附上的一道奏折，却瞬间在朝堂掀起滔天巨浪。
　　——太子奏请，欲与辽奴开启和谈。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文武百官再度争论不休，朝堂风波骤起。
　　更耐人寻味的是，朝野历来惯例，皆是文官主和、武官主战，文武立场泾渭分明，从未有过半分颠倒。
　　可今日这场和谈之争，局势却彻底反转，打破了数十年的朝堂定式。
　　这一道奏折，如同一块投石入水的巨石，彻底搅浑了朝堂死水，也顺势炸出了各方藏在暗处的心思与立场。
　　最先沉不住气的，正是一直蛰伏观望的谢家一党。
　　谢派官员率先出列，言辞铿锵激烈，直言辽奴屡次犯边、侵扰疆土，恶行累累，此时议和便是姑息纵容，白白折损大晟国威、辱没皇室颜面，万万不可应允。
　　右丞紧随其后复议，字字句句暗含针对，直指太子年少资历浅，未经朝堂险恶历练，此番受伤遇险，怕是乱了心神、丢了锐气，看不透边境纷争的深层利弊，才会贸然提出休战和谈的荒唐提议。
　　朝堂质疑声此起彼伏，压得人喘不过气。
　　危急之际，左丞毅然站出，公开力挺太子，朗声辩驳。
　　他直言太子此举并非怯懦畏战，而是承袭圣君仁厚本心，不愿再让边境百姓深陷战火、让万千将士白白牺牲，不该以无尽人命，去赌一场胜负难料的战事。
　　殿中局势愈发微妙。
　　林太傅与兵部尚书虽心底认同左丞所言，暗中附议太子的和谈之举，却始终缄默不言。二人只是低调附议，不敢再多置一词、多争一句，刻意保持着微妙的中立，不愿卷入这场朝堂纷争。
　　这场僵持对峙直至退朝方才落幕。
　　百官散去，大殿恢复空旷冷清。
　　林太傅并未即刻离去，而是特意派人拦下宇栩柏，将今日朝堂争辩的前因后果、各方派系的言辞立场，一字不差细细转述了一遍。
　　宇栩柏凝神听完，稍作思忖，沉稳开口分析道：“太傅，殿下是您亲手教养提携之人，心性格局、行事分寸您最清楚。他素来沉稳持重，绝非莽撞妄为之人，此次贸然递上和谈奏折，必定暗藏深意，绝非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
　　“贤侄所言极是。”林太傅缓缓颔首，抬手轻捋颔下花白长须，眼底满是深思，“殿下向来知轻重、懂进退，如今远在北境，远离京城朝堂纷争，更不会无端做出这般搅动朝局的举动。”
　　宇栩柏眸光一定，当即打定主意：“我即刻修书一封送往北境，告知妹妹今日朝堂变故。想来殿下与我妹妹早有周全计划，只是事发突然，尚未来得及与我们商议。”
　　二人对视一眼，达成默契，暗自商定对策。先快马传信探明北境实情，再暗中蛰伏观望，静静观察京城各大世家、朝堂派系的动向，不贸然站队，静待局势明朗。
　　辞别林太傅后，宇栩柏即刻回府，提笔修书，将今日朝堂之上谢家、右丞、左丞一众官员的态度、各方势力的立场分歧，悉数细细列明，封缄密信，命心腹快马加急送往北境。
　　千里之外，奉安府邸。
　　有寒刃暗卫全程通路加急，这封京城密信以最快速度送达，稳稳落在宇栩寒手中。
　　屋内烛火摇曳，暖光温柔。
　　宇栩寒铺开信笺细细阅览，萧承轩立在一旁静静等候。待她看完，二人目光相撞，不约而同相视一笑，眼底皆了然通透。
　　朝中这群人，终究是急了。
　　越是心急跳脱，越是藏不住心底的算计与私心。
　　此番奏折一出，所有刻意蛰伏的势力、暗中博弈的野心，尽数暴露无遗。
　　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终于悉数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