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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可怜的孩子 “这药剂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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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药剂师算好人了,多么珍贵的药剂啊……”
“啧,这小孩是有什么病吧,你看他身上那个皮肤,怎么感觉要脱落了,看着好恐怖啊,会不会传染啊……”
“这小孩看着挺可怜的……”
“可怜?!那你去帮他啊!花钱买下药剂不就行了?在这里废什么话!”
“那、那小孩说不定是个骗子……”
车夫哈罗德皱了皱眉: “少爷,夫人,稍等一下,门口有些吵闹,我这就去解决。”
伊莎贝尔夫人却提起一个箱子,带着凌瑞下了车: “不用了,去看看怎么回事。”
哈罗德接过箱子,上前粗声驱散人群, “都杵在这里干什么!散了散了!”
围观的人回头,见是一对戴着帽子和面纱的母子,气质出众,可以想象到面纱下该是两张惊艳的容颜,心知是贵族,立刻噤声,三三两两地快步离开了。
凌瑞这时才看清店内的情形,一个看起来七八岁、几乎衣不蔽体,脸上满是伤痕的男孩正跪着死死拽住药剂师的袍角,声音嘶哑地哀求,
“求求您了,再给我一瓶吧,我保证不会再弄丢了,我能干活的,求求您,爷爷病了……”
药剂师有些不耐烦,试图抽回自己的衣角,没好气说道:
“你这小孩,我说了很多遍了!已经给过你了,你自己不保护好这怪谁?你以为这个药剂很便宜吗?给你的那两瓶够农户一年半的收入了知不知道!去去去,别影响我研究药剂!”
伊莎贝尔夫人走上前,温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男孩闻声转头,见是一位高贵的夫人,像是抓住了新的救命稻草,立刻转向她咚咚磕头。
“好心的夫人,求求您帮帮我们,爷爷快不行了,我要救爷爷,我只有爷爷,求求您……”
伊莎贝尔夫人连忙弯腰轻轻扶住男孩单薄的肩膀,“好孩子,别急,慢慢说。你爷爷在哪儿?生了什么病?”
药剂师见有贵客介入,脸色稍缓,沉着脸解释,
“这位夫人,不是我不帮他,我已经给过他两瓶药剂了,他自己不好好珍惜,你也知道,药剂有多珍贵,够买多少奴隶了……”
“再贵,都贵不过人的命。”
凌瑞闻言心中一动。
药剂师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轻嗤了一声,惹得哈罗德大怒:“你这是什么态度!夫人说什么用得着你来评判?!夫人仁慈,哪像你一样恶毒!”
“我都说我给过他了,你对我又是什么态度!”药剂师闻言脸色更加阴沉。
伊莎贝尔夫人赶忙出来打圆场,凌瑞转头对车夫吩咐道:
“哈罗德,箱子给我,去旁边的面包店买些面包,记住,要最松软的,再去周边的衣服店买几套合适的老人和小孩的衣服。”
车夫递过箱子,小声哼哼,“少爷,我需要留下来保护您和夫人的安全……”
“别废话,赶紧去!”
“是……”哈罗德有些委屈,转身离去。
伊莎贝尔夫人扫了一眼货架上的药剂,美目流转,笑意盈盈对那阴沉的药剂师道:
“看来维利亚城来了一位技艺高超的大师呢,大师能帮忙看看这株魔植吗?”
凌瑞上前,将手中的木箱打开,药剂师原本抱臂站着,随意瞥了一眼,可是就一眼,他的目光就死死黏在了箱中之物上,再也挪不开。
他一把从凌瑞手中夺过箱子,捧到眼前,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死死盯着箱中那株笼罩着朦胧微光、叶片如同月下轻纱般的植物,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
“月纱兰?!真的……真的是月纱兰!”
伊莎贝尔夫人笑了笑,低头询问:“孩子,你爷爷怎么回事?他病倒了吗?症状是什么?你知道你需要的是什么药剂吗?
“爷爷他、他生病受伤了,嗯……找、找人看过了,医师、医师还说了爷爷是吃坏东西中毒了,所以钱花完了,我、我需要解毒的药剂,爷爷现在体温还很高,情况很严重,求求这位好心的夫人帮帮我吧…… ”
说完又要跪下。
伊莎贝尔夫人连忙阻止他,直起身,对对着月纱兰两眼放光的药剂师说道:“大师,能按照他说的症状,配最好的药剂吗,我付双倍。”
那孩子狠狠摸了一把眼泪,“谢谢夫人…… ”
药剂师将箱子还给凌瑞,转身进了一个房间,没一会儿,就拿了一箱药剂出来,不耐烦地塞到那小孩怀里,又从一旁的一个木箱子拿出一瓶黑色的药剂,没好气道:
“给,这瓶黑色的送你。洒在人身上一点,那人就动弹不了了,够你对付好几个坏心眼的了,这次得看仔细了,别被抢了!不然白白花费这位好心夫人的金币和我珍贵的药剂!最好别让我再见到你来我这里求药! ”
那孩子将药剂紧紧抱在怀里,小声说谢谢,药剂师没理会,转向伊莎贝尔夫人,眼里满是真诚,
“这位夫人,请原谅我刚刚的无礼,不需要双倍,我,我给您半价,但是……您能不能给我两片花瓣? ”
伊莎贝尔夫人见状,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从凌瑞手中接过木箱,温和地说:“既然您需要,给您三片吧。 ”
“多谢这位美丽的夫人!”药剂师迫不及待地一把夺过,转头就去研究。
而这时,车夫哈罗德回来了,也将那堆包袱塞到那孩子怀里,瞪了药剂师一眼。
伊莎贝尔低头递给那孩子两枚金币。
“孩子,你住在哪里呢?远不远啊?我让人送你回去吧,你自己带着这些怕是不够安全,再请一位医师给你爷爷诊治吧。”
“不、不用了!”男孩像是被吓到,猛退一步,紧紧抱着怀里的东西,头摇得像拨浪鼓。
“谢谢好心的夫人,已经请、请过医师了,爷爷他、他喝了这些药剂就会好的……不用了!”
“真的不用吗?”
“谢谢夫人,真的不用了!不、不远的,而且这位大人给了我防卫的药剂了,真的不用了……”
“夫人,这小孩说不远的,况且您看,天色也不早了,药剂我们还没看呢……”哈罗德道。
“好吧。”
小孩深深鞠一躬后狂奔而去,凌瑞看着他的背影,默默结了一个魔法印。
伊莎贝尔夫人见状,敲了一下他的头,“怎么和你说的? ”
凌瑞吐吐舌头,“母亲我错了……”
伊莎贝尔夫人这才放过了他,兴致盎然地打量着琳琅满目的药剂,眸中熠熠生辉,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时不时拿起一瓶瓶药剂细细察看,药剂师完全不理会,专注地研究手里的月纱兰,偶尔头也不抬地回答伊莎贝尔夫人的询问。
伊莎贝尔细细挑选了许久,目光最终定格在一瓶色泽梦幻的粉色药剂上,拿起来柔声问道:“这瓶粉色的是什么药剂?”
药剂师终于抬头,见伊莎贝尔夫人指尖轻轻敲了敲瓶身,里面柔粉泛着微光的液体缓缓流转,像揉碎了晚霞与梦境。
“我最新的作品,绯梦织影 ”
“哦?功效是什么? ”
“致幻。 ”
哈罗德轻嗤一声,不以为然,“切,不就是致幻剂吗,有什么稀奇。”
药剂师勃然大怒,吹胡子瞪眼地呵斥:“你这个不懂药剂的愚蠢的毛驴!我这个当然不一样! ”
“寻常致幻药剂,不过是混乱的幻象,可绯梦织影不同,若是由水平足够高的魔法师、药剂师亲手调制,可以主动编织幻境,在一定程度上直接干预、改写或植入一段短暂的记忆! ”
想让人看见什么,经历什么,记得什么,都能精准操控。
“中招之人醒来后,会将幻境里的一切,当成真正发生过的事,往往不会察觉那是假的。”
哈罗德刚想反驳,伊莎贝尔望着瓶中流光婉转的粉色药液,由衷赞叹道:“不愧是大师,能做出这么厉害的药剂。”
药剂师神色稍缓,又略带遗憾地补充,“其实……现在没有完全做到,我试过,现在只能致幻2个小时,改变人2个小时的记忆。 ”
凌瑞望着那瓶如梦似幻的药剂,若有所思。
“母亲,它可真美啊…… ”
“确实美丽,但也危险而复杂。”伊莎贝尔夫人赞同地点点头,随即转向药剂师,“那么大师,这瓶独一无二的‘绯梦织影’,您开价多少呢?”
夕阳渐沉,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马车载着采购的药材,缓缓驶在返回城堡的路上,凌瑞靠着车窗,对着外面被晚霞笼罩的街景发呆。
伊莎贝尔夫人看他望着窗外几乎发了一整天呆,有心事的样子,不禁轻声问道:“艾瑞恩,怎么了?是不是很累了?”
凌瑞回过神来,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映在他的侧脸上,他转过头,对母亲露出温和的笑容:“没有,母亲,我不累。”
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我以前,总是沉迷在魔法练习里,固执地以为只要成为强大的魔法师,就能帮父亲母亲分担,可是我突破了,面对这些……”
他的目光扫过窗外夕阳下依旧忙碌疲惫的那些身影,“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还让您和父亲为我担心。”
他低下头,嗓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和自责。
“今天出来,真的,感触好多,我真想让领地富裕起来,帮上你们,我昏迷的那几天时间里,梦到了好多东西,也想明白了很多东西……”
伊莎贝尔夫人闻言,又是心疼又是欣慰。温柔地将凌瑞揽入怀中,轻抚着他的头发,柔声道:
“傻孩子,这些哪里是你现在就该扛起来的重担?你是我们的孩子,你现在要先健康平安长大,才能帮我们的忙啊,魔法学习循序渐进就好,不许再像之前那样拼命,你病得那么重,母亲的心都要碎了……”
她搂着凌瑞,眼中泛起泪光,语气却更加温柔坚定:“不过,我们的艾瑞恩,真的长大了,母亲好高兴呀……”
凌瑞依偎在温暖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令人安心的淡雅香气,他却有些不自在。
于是他轻轻挣开,拿起一边的樱桃篮子,仔仔细细挑了一颗最大最好的,轻轻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递给伊莎贝尔夫人,笑嘻嘻道:“哈罗德买的新鲜樱桃,这颗最好啦,给您吃!”
夕阳的余晖给凌瑞柔软的黑发与精致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浅金的光晕,伊莎贝尔夫人微微一怔,接过樱桃轻轻咬了一口,“很、很好吃。”
外头驾马车的哈罗德立刻接话,声音带着些得意: “好吃就行!少爷,夫人,每一颗都是我精挑细选的!”
一阵规整的从侧边马蹄声传来,准备汇入主道。
“吁——”哈罗德轻勒缰绳,让马车稍缓。
伊莎贝尔夫人连忙问道: “怎么了?”
“夫人,那好像是我们的商队,我们的商队回来了,好像还带回来了好多货物呢。”哈罗德张望着。
“是嘛……”
为首的中年骑士抬手示意速度放缓,自己则驾马来到他们马车跟前,伊莎贝尔夫人半边撩开车帘,“是汉森爵士啊,日安。”
那骑士翻身下马,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声音洪亮而沉稳:“日安,侯爵夫人,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愿今日的微风为您带来好运。”
伊莎贝尔夫人笑着点了点头,顺口问道:“今年怎么样?”
汉森爵士垂首恭敬答道:“回夫人,今年还不错,周边的领主大丰收,换回了不少需要的物资。”
“那就好,爵士一路辛苦,一同回城堡吧。侯爵见到你们平安归来,一定很高兴。”
“是,夫人。”汉森爵士再度行礼,随即退回队伍一侧。马车平稳驶向城堡,商队则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