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酥醒

18、安城往北 九月，

　　九月，林星晚拖着行李箱走进安城师范的宿舍，六人间，靠窗的下铺
　　她把行李放好，拍了张窗外的照片发给顾淮
　　“到了”
　　他隔了半小时才回
　　“我在办入学手续，那边怎么样”
　　她回
　　“还行，宿舍比想象中小一点”
　　他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是云衢科技大学的校门，正中间竖着一架飞机模型，后面是灰蓝色的天
　　“学校很大，走了半天才找到宿舍”
　　她放大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锁了屏
　　开学第一周两个人都忙，发消息的频率比暑假少了一些
　　林星晚军训的时候晒黑了，拍了张手臂分界的照片发过去，配了一个哭脸
　　他晚上才回
　　“涂防晒”
　　她看着那两个字，回了一个“哦”字
　　隔了一会儿她又发
　　“你那边军训了吗”
　　“没有，这里直接上课了”
　　“那你课多吗”
　　“多，第一天就排满了”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没有接着往下说
　　九月下旬的时候，有一次她晚上下课走出教学楼，路灯亮着，安城的秋天还没有来，风还是温的
　　她站在台阶上拍了张路灯的照片发给他
　　“下课了”
　　过了几分钟他回
　　“我刚从图书馆出来”
　　她问
　　“你每天都去图书馆吗”
　　“差不多，专业课太多了”
　　她握着手机走了一段路，又发了一条
　　“那你吃饭了吗”
　　“吃了，食堂的饭还行”
　　“那什么还行”
　　“面不错”
　　她回了一个“那就好”，然后把手机塞进口袋
　　十月初的某个周末，林星晚和室友出去逛商场
　　路过奶茶店的时候她停下来，买了一杯芋泥奶茶
　　她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他，配了两个字
　　“买了”
　　他那边隔了挺久才回
　　“安城还有芋泥的”
　　“嗯，还有”
　　“那你喝吧”
　　她看着那三个字，把奶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和以前一样，但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了
　　她没再回，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包里
　　十月中旬，顾淮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是北方的秋天，学校的银杏道铺了厚厚一层黄色的叶子，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
　　他说
　　“这边的秋天比安城好看”
　　她放大看了很久，回了一句
　　“我们学校也有银杏，但是还没黄”
　　他回
　　“那等黄了你拍给我”
　　她说好，但后来银杏黄了的时候她忘了拍
　　十月末的一个晚上，林星晚躺在宿舍床上翻朋友圈
　　看到姜糖发了和大学新朋友的合照，配文“新生活新朋友”
　　她给姜糖点了一个赞，然后翻到顾淮的朋友圈
　　他几乎不发，上一条还是开学前发的学校大门
　　她点进他的头像，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她发了一张食堂的饭，他回了一个“看着还行”
　　她想找点什么话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锁了屏
　　十一月，顾淮那边下了第一场雪
　　他拍了一张窗外的雪景发给她，说
　　“这边开始下雪了”
　　她回
　　“我这边还没，安城可能还要再晚一些”
　　“那你多穿点”
　　“你也是”
　　两个人的对话越来越短，从以前的一来一回变成三四条就结束了
　　她有时候会翻到暑假的聊天记录，那时候他们能聊一个晚上
　　她看着那些对话，然后锁了屏
　　十一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林星晚在宿舍收拾东西
　　翻到抽屉里那颗橘子糖，是高考前他给的那颗，一直没舍得吃
　　她拿出来看了一会儿，糖纸已经有点皱了
　　她把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他
　　“这颗糖还在”
　　他过了很久才回
　　“还没吃？”
　　“没舍得”
　　“那过年回去你吃”
　　她看着“过年回去”那四个字，又看了一眼“你吃”
　　她打了一个“好”字，又删掉了，重新打了一个“嗯”发了过去
　　十一月末的时候，林星晚有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她和顾淮站在天台上，下着雪，他递给她一杯奶茶，和以前一样
　　她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抬头的时候人不见了
　　她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宿舍里很安静，窗帘外面透进来一点灰白色的光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她翻到顾淮的聊天框，上一次对话是五天前
　　她想了想，发了一条
　　“你那边冷吗”
　　过了两个小时他回
　　“冷，今天零下了”
　　她回了一个“那多穿点”，然后放下手机去上课了
　　她没有告诉他她做了那个梦
　　他也没有问
　　十二月初，安城终于冷了下来
　　林星晚在图书馆复习的时候收到顾淮的消息，是一段视频
　　点开看是雪，很大，从路灯上方一直往下落，整个屏幕都是白的
　　她看完又放了一遍
　　“安城还没下雪”
　　“快了”
　　“你期末复习了吗”
　　“在复习”
　　“那你好好复习”
　　她看着那四个字，觉得有点陌生
　　“好好复习”这个说法，以前是没有的
　　以前他只会说“别紧张”或者“你做不出来的题我教你”
　　她回了一个“嗯”，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翻书
　　十二月中旬的时候，顾淮发了一条消息
　　“我们学校有元旦晚会”
　　她问
　　“你要上台吗”
　　“不上，看别人演”
　　“那你到时候拍了给我看”
　　“好”
　　元旦那天晚上她收到了他发的小视频
　　舞台上的灯光很亮，一个女生穿着连衣裙站在台上唱歌，声音从视频里传出来，有点失真
　　她看完了，回了一句
　　“她唱得挺好的”
　　他回
　　“嗯，是挺好的”
　　她又看了一遍那个视频，然后放下手机
　　她忽然想起来，去年跨年的时候他们在一起看烟花
　　今年他那边有晚会，她这边也有，但两个人各自看各自的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窗帘外面有零星的烟花声，闷闷的，隔得很远
　　她翻了一个身，又翻了一个身
　　然后她拿起手机打开顾淮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
　　“你那边烟花好看吗”
　　过了十分钟他回
　　“还行，学校的没有家里的好看”
　　她看着“家里的”那三个字，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然后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删了又打
　　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晚安”
　　他回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