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泥牛入海 身不由己的 ...
比流言先断掉的,是第二案城西“跪尸案”的线索。
高峰面如菜色地向怀慈汇报:“苏丽娘死活不承认。她攒了钱,要给自己赎身。除了死者蔡三,她在外面还有一个相好,是个屠夫,力气大,杀猪的。俩人身份上符合凶手特征,但……已经赎身要走了,何苦再杀人呢。”
怀慈点头,也赞同他说的。忧虑爬上她的眉间,压得她心绪不宁。
“带我去凶案现场看看吧。”
“公主,那种地方……”
“血腥味?”怀慈脚步顿住,拧身看他。
“……公主,那种地方您有所不知……呃……恐污了您的身份。”
“不是说封了吗?还有人去?”怀慈神情冷了。
高峰:“没没没,绝对没有人去。”
怀慈扯起一边嘴角,讽笑:“都是些身不由己的可怜女人。拿她们赚钱的人不脏,剥削欺凌她们的人不脏,被欺负的人还脏上了?”
意识到语气有些冲,她又放柔了声音说:“你也是好心,没有说你的意思,本宫只是有感而发。”
她迟早把这勾栏瓦舍全给端了!
高峰点点头,女人的背影又直又挺,几步就只剩下地上一痕阳光垂落的影子。
*
烧过苍术和皂角的仓库依旧臭不可闻。
尽管尸体已经被抬走,粘附性极强的尸臭味还是久久不散,混合着霉味和杂物散发的臭气,差点让一行人翻着白眼背过气去。
那层面纱什么都隔不住,鼻腔里的麻油也没隔断臭气,怀慈只觉脑子嗡嗡的,摇摇晃晃要朝地上栽。
辛鹦架着她的胳膊,把她扶起来,她被熏得七窍生烟,不小心咬到了嘴里的生姜。辛辣在味蕾上蔓延,刺激得她眼泪快流出来了。
打眼扫过堆积的扫帚、纱帐、乱七八糟烂掉的家具,以及没洗的棍棒,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自制刑具后,她觉得愤怒压过了恶心。
干呕声一阵接着一阵,早上吃太撑了的高峰更是遭大殃,扣着树皮吐得那叫个天聋地哑。
踢踏的脚步声渐进,膝盖落地,行礼的声音响起:“参见公主殿下。”
刚吐完的高峰佝偻着腰,单手撑着树干,惨青惨青的脸朝声源转去。
只一眼他眼睛都亮了,有种回光返照的感觉。
“免礼,看现场吧。”
老狱史神情冷静,臭气熏天,他眼睛都没眨一下,怀慈不由得心生敬佩。
环顾四周后,他最终将目光定格在地上长长的拖拽痕迹上。
他问旁边跟案子的年轻狱史要来第一次的现场记录,纸页上画了尸体的和案发现场的草图。
往前走了一步,眯着眼细细打量地上的血痕。
不算平的地上有一条长约十二丈,宽约半丈的红道。中间有三块氤得格外重,血渗得格外深。
他低头看向手里纸业,人虽年迈,但眼还算明,如枯枝般的手指在一行记录下划过,嘴里小声念着:“观拽痕,初判案犯两人,或有一为女。”
“这句是根据死者脖颈间出血量和这道拽痕中三处血液所渗深度判断的吗?”他问一旁的狱史。
那人点点头。
老狱史眉拧起,眉心拉出几道极深的皱纹。
他思忖片刻,道:“凶手很可能是一个女人。”
周围异口同声:“为什么?”
“死者的致命伤是横贯脖颈、割断喉管的那道刀伤。”
他指指左侧立着的带小铁刺的床,再滑向旁边的墙,上面有大片喷溅状血迹,像炸开的红色烟花。
“根据血迹的高度,以及范围推测,死者应该是在废板凳那里的被一刀割喉。”
“死者颈部脊骨完好,靠房梁上的绳子勒住断口来维持跪姿。死亡地距房梁有一定距离,需要有人把他拽过去,挂在套好的绳子上。”
“要拖尸还要绑尸,所以粗判案犯需两人,对吗?”
年轻狱史点点头。
“死者体胖,地上的血迹深深浅浅,有一道极深,两道次深,大概是拖拽中途进行了停顿所致。”
他又问一旁的狱史:“‘或有一为女’基于这点判断的吗?”
年轻狱史说:“是的。”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如果是一男一女两个罪犯,为什么不是男子去拖尸体,而是更为弱小的女子?”
“如果是两名女子呢?”高峰问道。
“禀令,她们可以一起拽过去,再固定。中途停顿也不会这么多,血渗得也不可能这么深。”
房梁有至少一丈高,尸体呈现跪姿,跪直了也仅有三尺。
绳子正下方也没有大片由于调整尸体姿势而抹开的血印,可见尸体一拉过去,绳子立马套头上了。
高峰否定到:“但是一个人怎么完成拖尸绑尸呢?她手有多长,力气有多大,能一手让尸体维持跪姿,一手把绳子套他头上?”
这确实是最无法理解的点,老狱史目光不自觉沉了下去。
案发地的妓女已经全被看押,原本充满脂粉和□□的喧哗地也变得宁静。
鸟叫清脆,总让人联想到生机和干净,它们一定料想不到咫尺之隔封锁多少血泪和腌臜。
一直没说话的怀慈捏着下巴,看向离死亡地最近的,那块最深的血痕。
软塌塌不好拖,如果是已定型呢?
“趁尸僵可行吗?”她对老狱史说,“这样尸体就能维持跪姿,她只需要拽过去,再挂上就好了。”
老狱史浑浊的眼珠轻转,“尸硬?”,他点头:“禀公主,理论上是可行的。”
他又翻到老鸨和其他妓女对仓库的描述,不定时堆放杂物,不定时处置业绩垫底的妓女,不定时“教育”不听话的新人。
时间不固定,早晚也不固定,但频率不算低。
“尸硬一般在死后半时辰至一个半时辰内形成,天气虽大,最少也得半个多时辰。杀人后凶手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她心理素质未免也太好了些吧。”
“有人给她放风,把来人支开,也行啊。”高峰说。
老仵作点点头:“禀令,有熟悉妓院环境的人给她打掩护,确实行得通。”
“那苏丽娘和她的屠夫新丈夫的嫌疑就先排除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又在下一瞬提上第二口气——这意味着凶手又隐于人海了。
没有别的信息,高峰下令封好现场,一行人逃也似的跑到外面的空地上。
他们把衣服外面罩着的粗麻布罩子脱了,炭火上过醋,跨火去秽。除了几个狱史,其余人把麻衣一把火全烧了。
尸臭含有毒气和很多致病菌,且粘附性极强。不光是味道,腐败产生的胺类、硫化物、体、液气溶胶、微小腐败颗粒也很容易吸附在衣物、皮肤、毛发上,更坏的是很难洗掉。这放在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搞不好是要死人的。
怀慈想抹把脸,但隐隐约约觉得里面的衣服也臭,她头发皮肤也臭,浑身都臭,于是把举到半空中的手又放下。
法医这活儿真不是人能干的,她现在急需一把香菜搓手,急需泡在香菜缸里洗澡。
午后的阳光落在老狱史棕褐色的皮肤上,鬓边银发和胡须被染上一层金色。
暮年鹤发,如果把人比作核桃,其他人是青核桃,外面那层皮一撞就流一层黏涩的汁,那他就如一颗沉淀的核桃,表皮皱巴但壳却坚硬。
他在树下蹲了半晌,踱步而来,问:“令,小吏可否查看其他几案的记录?”
高峰着人递给他,这几个案子已经并案处理了。
老狱史恭敬接过,只是越看,额心那道竖着的皱纹就越深。
“因为死者都是地痞流氓,凶手都是女性,所以并案处理?但这几起案件显然不是一人所为,也不像是模仿作案。”
怀慈长大了嘴巴,“啊?”,凑近他。
“作案手法并不相似,这城西这一起可以看作泄愤虐杀,有人放风,是预谋杀人。”
他把记录往后翻了一页,露出狱史画的尸体图。
尸体眼球暴凸,胸前模糊,像被疯狂舂倒后的肉糜。
“郊外小岳村这起,尸体左胸口处的十几道刀伤,其中三道有出血反应。”
“一刀刺在第六肋骨上,一刀刺穿左肺叶,还有一刀刺中靠近第六肋骨的心脏下缘。”
“后两刀为致命伤,刀伤比较浅,下刀比较匆促,且毫无章法,所以大概率凶手是女性,而且缺乏对人体的基本了解,初步排除凶手是医女、屠夫的可能。”
再往后翻一页,露出尸体背面图:“尸体上有绑缚痕迹,背部有荆条伤,有血荫,生前伤。也即是说,凶手是先泄愤,再杀,是预谋杀人。”
阳光又烈又燥,沉沉地压在人的身上,灼烧头皮,烹煮皮肤。草叶树木都蔫蔫唯诺地苟缩着,后悔去冬的渴望被上苍听到,变成而今过火的摧残。
老狱史又从腋下抽出另一案记录:“乌泥村这起,死者同样是恶霸,头上被钝器砸了。口鼻处有一小段线头,和旁边枕头的材质相同。”
图片上有一个放大的,细节更丰富的头骨。
左侧头骨上有骨陷,颅内有骨屑,还有碎石沙土。旁边文字注:折伤处有紫黑晕痕,石块打击所致。
怀慈惊呼一声:“砸得好重!这么谨慎?砸了又怕没死,还捂了一会儿。”
老狱史摇摇头:“禀公主,不是,她并不细心,反而很粗心。”
“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致命伤,他真正的死因是窒息。”
死者身强力壮,也没见有绑缚固定的痕迹,也没见指甲黏膜的中毒描述,基本不存在他失去反抗的可能。
“您是说一个女子,冲上去把一个成年男子捂死,再砸吗?”怀慈瞪大眼睛。
男女力量悬殊这么大,怎么可能!
呼,吃完饭继续写!
有些表述参考了宋慈的《洗冤集录》,这本书真得太厉害了,老祖宗的智慧真的金光闪闪。
然后窒息牙齿那个,就是现代法医说的“玫瑰齿”。
改了一下,不知道这样能不能稀释一下案情的信息密度,让大家不觉枯燥,更能看下去。
后面可能会来修。
——26.9.6留
修了一下,希望这样,信息密度可以低一些,大家能看下去。
——26.9.6留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1章 泥牛入海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宝宝们,隔日更哦,有事或者卡文会请假哦,绝对不坑,宝宝们多多收藏评论,谢谢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