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仰慕阿卿 “公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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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些钱!都是我挣的!”谢鱼问红着一张脸，大着舌头说。
“我十五岁之前，谢家的布匹生意是一年比一年差!”左手揽着怀慈，空着的右手举过头顶，然后像滑滑梯一径溜到左胯旁，“就这么陡!”
然后手又直直蹿上去:“我管铺子之后，营业额就蹭蹭蹭……地飞飞飞~”
“绸缎、胭脂、膏粉……姐姐我的生意啊，那是越做越宽！”
怀慈笑眯眯拍拍她的肩膀:“妹妹有本事!” 酒精没让她昏沉，反把她的眸子激得亮晶晶。
“你就比我大半岁，我当姐姐，我保护你！”说罢，谢鱼问很是不满意地捏捏她手臂上的肉，“瘦不拉叽的，多吃饭。”
怀慈啧了一声：“半岁也是姐！”
“叫姐，姐铺子里的东西你随便挑。”
“姐。”
谢鱼问一怔，搭肩的手拐了个弯儿，挠了挠脑袋：“真叫了？”
怀慈眨巴眨巴眼，甜甜地唤：“姐姐~”
“诶~明天带你挑衣服去。”
傻瓜啊，怀慈背过身嘿嘿笑了两声。
“傻瓜”似乎察觉有人骂她，朝她看过来。
怀慈清清嗓子：“刚说到哪儿了，你爹是吧？”
“哦哦，对对对。”谢鱼问点点头。
“心眼小只是他最小的缺点，有病才是……才是根本!以为把我嫁出去，他就能和他填房吞掉我的财产。”
“以他的资质，你信不信，给座金山都能败光。”
“我信，没我姐姐撑着，他现在已经沿街乞讨了。”
“殊不知，离开我，谢家好日子就到头了！”
“对！谢家上辈子没日没夜烧高香，这辈子祖坟上冒青烟，才能遇到你这样的财神爷！”
“我回去就收拾他们！算计我的，我一个都不放过！”谢鱼问贝齿紧咬，凶光微露。
“是！让他们付出代价！”怀慈跟着嗔道。
“嘿嘿，你叉腰的样子好可爱。”谢鱼问声音黏黏糊糊，傻傻地笑。
怀慈：……
怀慈：？
和醉鬼能说什么？
“天色晚了，你回家吗？”
谢鱼问摇头：“姐姐我啊，外头有宅子，早就不和他们住了。”
怀慈竖起大拇指。
“姐姐厉害！”
怀慈把她送到宅子口，各塞了两张小纸条在她袖带里。
想了想觉得不稳妥，再三嘱咐谢鱼问的小丫鬟和小厮：“一定记着，提醒你家小姐喝醒酒汤，再提醒她明早来驿馆见我。”
二人头如捣蒜，怀慈摁了摁太阳穴，迈着步子往回走。
辛鹦始终跟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脚步太轻巧，不仔细听都听不到。
巷子口灯笼高挂，泄下一地昏黄的光晕，飞蛾盘悬着，翅膀被照透照薄，像是银河里即将消散的星云。
老小区门口的路灯也是这样的，夜足够黑，它就越像太阳。只是缺少些温度。
影子从脚边漫至墙瓦门扉，她低着头，看它一步一晃，深深浅浅。
“公主，淳江的桃花酿很软吧。”
怀慈闻声抬头，男人桃花眼黑而润，月华洒落他俊美的容颜，虹膜边缘染着一圈眩光，眸子中间小池荡漾，溢出春水，潺潺汩汩，淌到勾着的嘴角。
“你怎么在这？”怀慈笑了一下，弯起眼梢。
“天黑了，我怕黑。”
怀慈笑得身体轻颤。在她没看到的地方，江随洲耳根悄悄红了，像是一角被夕阳烫到的霞。
他想了想，倒是想起一件正事。
“公主，淳江的情况很复杂的，您行事需得小心。”
江家偌大的皇商都能说陷害就陷害，决曹能不要脸地攀咬女子，丝毫不顾及头脸，两件事都足以佐证这一点。
“谢家也不简单，”他颇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小时候听家中长辈的墙角，谢鱼问是有个姑姑要进宫当秀女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顶轿子进了太守府，然后，当时连续关停几家成衣铺子和布桩的谢家就活了下来。
“谢家家主是个草包，之后几年生意也是连年走低，只是每每几近倾资之时，总能接到官府相关订单，然后保住命。直到谢鱼问长大，介入家族生意，他们才真正富裕起来。”
怀慈眯起眼睛：“单纯枕头风能这么厉害？她这个姑姑有点能耐啊。”
江随洲摇摇头：“主要是神秘。这么多年，再没听得任何消息。”
“小厮、仆婢都没有？”怀慈停步，侧身问他。
江随洲称是。
但是人活着，怎么可能没有任何痕迹呢？
怀慈眉头微皱：“她大概率已经不在了。但如果不在了，太守为什么要帮他们？”
“愧疚？”
不等江随洲应答，她就顾自否定：“这种东西最没有用了，最牢靠的还是利益。”
但一个半死不活的谢家给不了他任何政治上的赋能，甚至连资金上的支持都拿不出。
“谢家给不了他助力，那他们应该有一个共同的秘密，或者说，太守有把柄落谢家手里。”
“明天问问谢鱼问，让她深挖一下。”
江随洲点头应下。
静谧的夜里偶有小虫鸣叫，二人并肩走着，怀慈把鬓边掉落的发拢到耳后，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子。
月光是一兜聚拢的星，夜是心事和情绪酿成的酒。
江随洲突然停了步子，喉结滚了滚：“我……您觉得雍王是什么样一个人？”
怀慈想了想：“或许，是个君子。”
沉吟片刻：“公主，你知道的，我不是喜欢背后语人是非的人。”
他的表情先是纠结，最后右拳砸到左手心：“我就说事实，余的一句都没有。”
怀慈：“怎么了？你说。”
“今日在‘挹江楼’，他明明在，为什么不愿意帮您？您扇完徐怀周，徐怀周明显是要打回来的，他怎么也不知道帮你一下？”
“别的心思就不说了，就算是朋友，是同盟，他都不该这么冷漠。”
他咽了下口水，丢下结论：“恕我直言，这样的男人，一点也不可靠。”
“公主，您知道的，我真的不是喜欢背后语人是非的人，真的。”
怀慈戳了戳他的胳膊。
“我真的只是看不惯……额？”
微凉的夜风骤然在空气里打了个旋儿。
“你是不喜欢背后语人是非，你一般当面话人长短。”
声音凉飕飕的。
二人转过身。
怀慈眨了眨眼，有些僵的脸上径直堆出一抹笑来:“少师，你怎么在这儿？”
长眼扫过女子甜美却有些勉强的笑意，哥舒澈缓缓说:“饿了，来找吃的。”
怀慈“哈哈“了两声:“我请，我请，大家都吃点。”
“我不饿了。”
额……
怀慈往前走了两步，哥舒澈却站在原地不动了。
“江公子最近很悠闲吗？下午在‘挹江楼’吵闹，将近宵禁还在街上晃荡。”
江随洲神色冷了:“你不也在街上？”
“天晚了，我为人少师，来接公主。”
“我也是!”江随洲嘴角勾起，带着讽意，“我可不像某些人来得这么晚，一看就敷衍。”
“公主和谢小姐知己相逢，自然不醉不归。识趣的该知道给人留时间，而不是在这里扫完兴还自我感动。”
“她们聊完了!”
头大头大，两边都不好得罪。
怀慈连忙退回去，隔开两人。
俩人仍隔着她对视，一个横眉竖眼，忿然作色；一个目不斜视，冰封千里。
怀慈轻“啧”了一声，手举到半空，扇了扇:
“诶嘿，两位别看了，歇了歇了。”
哥舒澈先看向她，于是她就先搭了句话:“少师，今日多谢丰象了。”
今日闹剧，辛鹦听懂了她的暗示，特意找了个郎中。只是没想到，徐怀周脑子转得还算快，反应过来再找生人。假扮方士的丰象倒是帮了大忙。
“我会嘉奖他。”
一旁跟着的丰象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江随洲愕然:“所以徐怀周的‘不举’不是凑巧？”
怀慈点点头:“世上哪有多凑巧呀!”
态度既然软化了，怀慈也要照顾他两句:“话说，你今日为何在‘挹江楼’？”
“嗯……恰好去见朋友。”江随洲笑道，末端有些苦涩。
总不能说，我看见你和哥舒澈一起进了酒楼，所以才急急忙忙追过去吧。
怀慈哦了一声。
“故土嘛，叙叙旧也挺好。”
三个人气氛诡异地走着，直到看到客栈门口的红灯笼。
穿过假山，最先到江随洲的房间。
怀慈与他道完别，只觉悬在头顶的冰雹少了一半。
待看到自己的房间，她直觉万物可爱，人间可期。
不成想哥舒澈叫住了她。
声音缓而徐:“公主，你值得仰慕。”
你不需要我的帮助。
帮助，这个词听起来温暖，实则蛮横、自大、高高在上。
你值得被仰慕，也只有仰慕能配得上你。
怀慈回过头，他看向她的眼睛。
她一定懂。
他的眼是不设防的，像一潭夏夜的湖水，萤火虫提着灯穿行于芒草和夜露，天牛扒拉着触角上的花粉，花朵摇着身躯，在星群的鼓励下，抱了抱月亮的孤独和美丽。该怎么描述呢？
气氛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拢着人的耳廓，把人的心脏盛在手心，突然撤开手，再據地托回去。
哥舒澈实在不习惯这种感觉，轻咳了两声，问道:“公主今日做东，可是要问河道治理之事？”
怀慈眼神霎时间清明，点点头，颇有些被看穿心思的窘迫。
“那我们明早出发去实地探查一番？”
怀慈点点头:“啊，好的好的。”
清风徐来，拨动灯笼里的油盏，火光跳了一下，又似往常般照着。
“不过，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过了晌午可以吗？”
哥舒澈颔首:“看公主方便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仰慕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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