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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雨夜精神病院4(完结) 六人历经七 ...

  •   周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问了一句:“他的工牌呢?”
      工牌在李维的口袋里。周衍把它拿出来,走到公告栏前,挂在了沈知意的名字下面。打了一个红色的叉。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他的动作。在那一个瞬间,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同一件事——周衍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团队的管理者,而其他人默许了这一点。
      包括沈听溪。
      她也默许了。不是因为认同他的权威,而是因为她需要节省每一分力气。如果周衍愿意承担组织协调的工作,她就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在观察和思考上。
      第五天。
      蜜桃做了一件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
      那天下午,停尸间再次出现了尸体变异。这一次不是一具,而是三具同时从冰柜里爬了出来。秦猛一个人根本应付不了,他被打倒在地,三具变异尸体压在他身上,指甲插进他的肩膀和大腿,鲜血喷涌而出。
      苏念在电梯组,离得最远。
      江予舟在西区送餐,听到动静冲过去的时候被走廊里突然落下的铁栅栏挡住了去路。
      林鹿和赵小禾在东区,她们两个就算跑过去也帮不上忙。
      只有蜜桃在那一刻做了选择。
      她没有跑。她从秦猛口袋里偷来的钥匙卡被她攥在手里,冲进了停尸间。她用钥匙卡刷开了B3层的紧急通道,然后做了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事——她抱住了那具压在秦猛身上最重的变异尸体,把它从秦猛身上拖了下来。
      尸体转身扑向了她。
      蜜桃没有躲。
      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之后才会有的、近乎悲壮的光。她看着那具尸体的利爪刺入她的腹部,看着自己的血溅在秦猛的脸上,然后她笑了。
      “你欠我一条命。”她对秦猛说。
      秦猛的眼睛红了。他嘶吼着挣脱另外两具尸体,一拳一拳砸在那具正在撕咬蜜桃的尸体上,直到那东西的脑袋被砸成了一摊烂泥。
      但蜜桃已经不行了。
      她的腹部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鲜血和内脏的碎片从里面涌出来。她躺在停尸间冰冷的地面上,眼睛看着天花板,嘴唇在微微翕动。
      赵小禾赶到的时候,蜜桃还有最后一口气。
      “别说话,别说话,我去找药,我去找纱布——”赵小禾哭着说。
      蜜桃摇了摇头。她用最后一点力气抓住了赵小禾的手腕,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塞进了她的手心。
      “给他们。”蜜桃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所有人……都有份。”
      然后她的手垂了下去。
      赵小禾打开那张纸条,里面是歪歪扭扭的几行字,是蜜桃的笔迹:
      “秦猛——你妈妈叫你少喝酒,她得了肺癌,别告诉她我知道了。”
      “周衍——你老婆不是出轨,她是在给你攒钱治病,你有胃癌。”
      “陆晨——你爸没死,他当年丢下你们母子跑了,现在在南方开了家饭馆。”
      “何大庆——你女儿没死,她被你前妻带出国了,一直在找你。”
      “赵小禾——你是被收养的,你亲生父母还活着,在四川。”
      “苏念——你奶奶没丢,她被送进了养老院,你妈骗你说她丢了。”
      “沈听溪——你弟弟的病能治,骨髓配型已经找到了。”
      “林鹿——你爸没死,他是卧底,现在还在执行任务。”
      “江予舟——你教练当年不是故意让你输的,他是为了保护你。”
      所有人看着那张纸条,沉默了很久。
      蜜桃一生都在伪装,一生都在用色相和谎言换取庇护。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选择把真相留给每一个人。
      她不是好人,但她是一个在最后一刻选择了善良的人。
      苏念跪在蜜桃身边,握着她的手,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蜜桃已经失去血色的手背上。她想起了第一天在大厅里第一次见到蜜桃时的样子——精致的妆容,刻意袒露的锁骨,甜腻到发齁的声音。
      那是蜜桃的保护伞。
      而现在,保护色伞了,露出底下那个遍体鳞伤、却依然在最后一刻把最重要的东西留给别人的灵魂。
      秦猛蹲在墙角,用满是血污的手捂住了脸。他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第五天的晚上,蜜桃的遗体被推进了停尸间。她占用了一个冰柜,编号是3。
      所有人都去看了她最后一眼。
      连何大庆都去了。他站在冰柜前,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了。他的脚步比以前稳了一些。
      第六天。
      所有人的状态都变了。
      秦猛不再大喊大叫。他沉默地完成了停尸间所有的工作,然后把蜜桃给他的那张纸条叠成一个方块,贴身放在心口的位置。
      周衍推了推眼镜,把纸条上关于他胃癌的那句话又读了三遍,然后把纸条收进了口袋里。他看苏念的眼神变了——不是因为苏念漂亮,而是因为他从纸条上得知了苏念奶奶的事,那件她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事。
      陆晨依然温和无害地笑着,但那张纸条在他手里被揉成了一团,又被展开,又被揉成一团,来来回回很多次。
      何大庆是所有人里变化最大的。他不再发抖了,不再喃喃自语了。他从东区的杂物间里翻出了一把剃须刀,把自己刮得干干净净,然后把皱巴巴的病号服扯平,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很久。
      “我女儿在找我。”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我得活着出去。”
      赵小禾把蜜桃的死扛在了自己身上。她觉得自己应该早点发现蜜桃的计划,应该拦住她,应该替她去死。她哭了一整天,但眼泪流干之后,她的眼睛变得异常坚定。
      苏念在第六天的下午做了一件事——她用蜜桃留给她的信息,找到了沈听溪,把奶奶的事说了出来。
      “我从小以为奶奶走丢了,”苏念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眶是红的,“我妈说她去赶集就再也没回来。我一直相信了二十年。”
      沈听溪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你想出去。”沈听溪说。
      “我想出去。”苏念点头。
      “我们都会出去的。”沈听溪握住了她的手。
      第七天。
      最后的二十四小时。
      所有人都在倒计时。
      这一天,恐怖达到了顶点。整个医院仿佛在一瞬间活了过来——走廊里到处都是脚步声,墙壁上出现了无数个手印,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里传来婴儿尖锐的啼哭,一声接一声,密集得像一场暴雨。
      送餐的时候,每一个病房的门都会自己打开,里面伸出一只只枯瘦的手臂,灰白色的手指在空中抓挠,指甲划过墙壁的声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让人头皮发麻。
      停尸间里所有的冰柜都在震动,金属门板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像是里面关着的东西都在拼命想要出来。
      电梯组在这一天运送了四十七趟“病人”——每一个都像第一天那个孕妇一样,肚皮底下有东西在动,嘴里重复着同一句话,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
      沈听溪的身体在下午三点的时候终于撑不住了。她在推轮椅的时候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栽倒,苏念一把接住了她,但轮椅失控了,从走廊的斜坡上滑了下去。
      轮椅上的病人发出了尖锐的嚎叫。
      江予舟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她用身体挡住了轮椅,双手死死按住轮椅的把手,两条腿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她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常年健身积累的力量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轮椅在撞上墙壁之前被她堪堪停住了。
      “没事了。”江予舟喘着气,把沈听溪扶起来。
      沈听溪的额头上磕出了一个口子,血顺着鼻梁往下流。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看了看指尖的血,然后笑了。
      “我没事。”她说,“快到了。还有四个小时。”
      晚上八点。
      所有人聚集在大厅里。
      十二张金属床,现在只剩下七张被占用了。沈知意死了,李维死了,蜜桃死了。还有三个男人死了——何大庆在下午五点的时候,在东区走廊尽头听到了他女儿的声音,他走了过去,再也没有回来。他的尸体是在B3层焚化室旁边被发现的,蜷缩成一团,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安详的笑容。
      周衍在何大庆之前就死了——不是死的,是在第六天晚上被拖走的。他半夜去厕所的时候,走廊里的灯突然灭了,等灯再亮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他的工牌第二天早上出现在公告栏上,红色的叉画得很大。
      还有一个死掉的是陆晨。
      他不是被“病人”杀死的。
      他是被秦猛杀的。
      第六天夜里,陆晨偷偷溜进了孕妇病房。他想找到那些“胎儿”的下落——不是出于好奇,而是他觉得那些东西可以用来交换自己的安全。但他打开那扇“暂停使用”的门时,发现三个孕妇的尸体还在床上,没有被运走。
      她们的肚皮没有被缝上。
      空荡荡的腹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陆晨后退了一步,撞上了身后的秦猛。
      秦猛是跟着他来的。他早就发现陆晨的眼神不对劲,一直在暗中跟踪他。在孕妇病房昏黄的灯光下,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陆晨笑了。
      “秦猛,你听我说,那些东西——”
      秦猛没有让他说完。他一拳打在了陆晨的脸上,陆晨倒在了地上,后脑勺撞上了病床的金属床脚。
      他没有再站起来。
      秦猛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陆晨的尸体,看了很久。然后他把陆晨的尸体拖到了停尸间,推进了最后一个空着的冰柜里,关上了柜门。
      他回到大厅的时候,对所有人说了一句话:“陆晨死了。别问怎么死的。”
      没有人问。
      晚上九点五十七分。
      距离七天期满还有三分钟。
      大厅里的灯管开始剧烈地闪烁,墙壁上的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烈的、腐臭的气味。走廊深处传来无数个脚步声,密集得像一支军队在前进。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苏念握紧了沈听溪的手,另一只手握着林鹿的手。林鹿握着江予舟的手。四个人连在一起,站在大厅的正中央。
      秦猛站在她们前面,赵小禾站在她们后面。
      七个人——苏念、沈听溪、林鹿、江予舟、秦猛、赵小禾。六个人。加上已经死了的何大庆?不,何大庆的尸体在B3层。六个人。
      苏念数了一遍,只有六个人。
      李维死了,沈知意死了,蜜桃死了,周衍死了,何大庆死了,陆晨死了。
      十二个人进来,六个人活着。
      刚好一半。
      晚上十点整。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汽车鸣笛。
      那声音沉闷而悠长,像是一辆老旧的大巴车的喇叭。所有人同时看向走廊尽头——黑暗中亮起了两束昏黄的车灯,光柱穿过走廊的尘埃,落在他们脚下。
      一辆破旧的大巴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走廊的尽头。它的车身是白色的,漆面斑驳,车窗上蒙着一层灰,看不清里面。车门敞开着,驾驶座上没有人。
      苏念第一个迈出了步子。
      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沈听溪跟在她的身后,江予舟和林鹿并肩走在最后面,秦猛和赵小禾在队伍的中间。
      六个人依次走上了大巴车。
      车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车内的灯光是温暖的橘黄色,座位是旧的皮革面,坐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苏念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走廊。
      走廊里的灯光灭了。
      大巴车开始移动。没有司机,没有引擎没有司机,没有引擎声,但车身在平稳地向前行驶,穿过走廊,穿过墙壁,穿过一片浓雾。
      苏念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是林鹿。林鹿从后座探过身子,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声音轻得像在做梦:
      “我们活下来了。”
      苏念没有回答。她的眼泪从紧闭的眼皮里渗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病号服的领口上。
      沈听溪坐在她旁边,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上的灰尘,然后把眼镜重新戴上。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个告别仪式。
      江予舟坐在最后一排,双手抱胸,头靠在车窗上,眼睛半闭着。她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但她没有在意。
      秦猛坐在最前排,手里攥着蜜桃留下的那张纸条,纸条已经被他的汗水和血水浸得模糊了。他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赵小禾一个人坐在靠门的位置,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她在为所有死去的人祈祷。
      大巴车在黑暗中行驶了不知道多久。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苏念猛地睁开眼睛。
      她躺在宿舍的床上。
      窗外的天空已经亮了,暴雨停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空气里有雨后泥土的清新气味,和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她浑身都是汗,被褥被浸得湿透。
      她坐起来,看到下铺的沈听溪也坐了起来。沈听溪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上还有干涸的血迹——额头上那个伤口消失了,但嘴唇上的血是真的,她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了一点暗红。
      隔壁床上,林鹿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四仰八叉地躺着,眼睛瞪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林鹿?”苏念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林鹿慢慢转过头,看着苏念,然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梦见我在一个精神病院待了七天,还死了好多人。”
      苏念没有说话。
      江予舟从最里面的床位上翻身下来,赤脚站在地板上,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皮肤。那里曾经有五道青紫色的指印,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光滑的、完好无损的皮肤。
      但她记得那个触感。她记得那根骨头被压缩的感觉。那不是梦。
      四个人沉默地站在寝室里,彼此对视。
      然后苏念哭了。
      她哭得很大声,像小时候摔倒了妈妈不在身边时的那种哭法,毫无保留,撕心裂肺。她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沈听溪走过去,跪下来,抱住了她。她没有哭,但她的眼睛红了。
      林鹿也走过去,加入了那个拥抱。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苏念的肩窝里,感受到苏念的眼泪浸湿了她的衣领。
      江予舟站在旁边看了三秒钟,然后也走了过去。她蹲下来,一只手搂住了三个人的肩膀,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收紧。
      她们四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不是伤心的哭,不是害怕的哭,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排山倒海般的情感宣泄。她们哭那些死去的人,哭蜜桃最后那个笑容,哭自己这七天里每一秒钟都在害怕却不敢表现出来,哭沈听溪额头上那个流血的伤口,哭江予舟手臂上那五道青紫色的指印,哭苏念在停尸间里发抖时强行压下去的尖叫,哭林鹿在孕妇病房里看到那三张空荡荡的病床时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身。
      她们哭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从地板上移到了床脚,又从床脚移到了墙壁上。
      最后是沈听溪先停了下来。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推了推眼镜,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开始恢复了那种有条不紊的节奏:“我们得把这件事记下来。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如果还有下一次,这些信息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武器。”
      林鹿吸了吸鼻子,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新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写下了一行字:“慈恩精神病院,第一个副本。存活率:50%。”
      她在下面列出了所有人的名字,在名字后面标注了死因和死亡时间。
      写到最后一行的时候,她的笔尖顿了一下。
      “沈听溪,”林鹿抬起头,声音很轻,“蜜桃给我们的那些信息,全部都是真的吗?”
      沈听溪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但我会查。”
      苏念的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没有号码,没有归属地,只有一行字:
      “休息时间:7天。下一个副本将在7天后开启。请做好准备。”
      四个人的手机同时收到了同一条短信。
      苏念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个深呼吸。她的眼睛还是红的,鼻尖还是酸的,但她擦干了眼泪,站起来,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7天。”她说,声音比七天的第一天不知道稳了多少倍,“够了。”
      江予舟站在窗前,拉开了窗帘。暴雨过后的校园被洗得干干净净,远处有几个同学在操场上打羽毛球,食堂的方向飘来早饭的香味,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另一个世界。
      “7天之后,我们还会进去。”江予舟说。
      “那就进去。”苏念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沈听溪抬起头,看着她。她知道苏念变了——不是变成了另一个人,而是在那个七天的炼狱里,苏念身体里一直存在却被恐惧压住的那部分终于长了出来。
      沈听溪笑了。
      “好,”她说,“那就一起进去。”
      林鹿把笔记本合上,拍了拍封面,把它放进了枕头底下。她的眼睛里有疲惫,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她特有的、和恐怖小说打了十几年交道之后养成的、近乎偏执的坚韧。
      “下一本,”林鹿说,“咱们争取全员通关。”
      四个人的手叠在了一起。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们的手背上,温暖得不像真的。
      但它是真的。
      而7天后,另一个副本也是真的。
      苏念摸了摸口袋里那枚银戒指——它居然跟着她从副本里出来了。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她没有扔掉它。
      她把戒指穿了一条链子,戴在了脖子上,贴着心口的位置。
      这是蜜桃用命换来的东西。
      她会带着它,走完所有的副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雨夜精神病院4(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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