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树下守则 姜知柚复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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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柚复播那晚，直播间人数翻了数倍。
第一条弹幕不是问她还好吗。
是问：【如果有人快死了，你也要先问吗？】
屏幕刚亮。
这句话就挂在最上面。
像一把刀，直接插进直播间。
姜知柚坐在镜头前，头发扎起来，脸色还有些白。
秦予白坐在镜头外。
林薇在后台盯数据。
为了公开留证，林薇提前把直播后台的消息提示同步到了画面右侧。
只显示平台消息，不显示定位和用户隐私。
没有开场音乐，没有暖场。
直播间名字还是【柚子树下】，但公告改了。
【树下守则第一条：我不会替任何人做决定。】
弹幕疯了一样滚。
【来了来了。】
【所以三年前是真的？】
【救人还要问？人都要死了还问？】
【主播是不是被骂怕了啊。】
【不谢发声之后我哭死。】
【别洗了，越界就是越界。】
【那如果对方说不要，你真不救？】
姜知柚看着那些字，没有躲。
她打开麦克风。
“今晚不连麦。”
弹幕又炸了。
【不敢了？】
【复播第一天不连麦？】
【所以以前那些人算什么？】
姜知柚声音很稳。
“今晚只说规则。”
她把一张纸放到镜头前。
纸上是她手写的字，一笔一画。
【一，不在公开直播里处理高危危机。】
【二，涉及自伤、他伤、侵害、失控，优先联系现实帮助。】
【三，不要求来访者复述创伤细节。】
【四，任何安抚和介入，都要得到对方同意。】
【五，如果对方说不要，我会停下。】
【六，我不是医生。】
【七，我不能替你活。】
弹幕短暂地安静了一瞬，然后更快。
【那你以前算什么？】
【装什么专业。】
【可是我就是靠你撑过来的啊。】
【柚子姐，我不想你变冷。】
【第五条我受不了，如果对方真的崩了呢？】
姜知柚看见最后一句，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秦予白在旁边没有出声。
他只是把一杯温水推到她手边。
镜头拍不到，但姜知柚看见了。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我以前以为，救人最重要的是快。”
她看着镜头。
“后来我知道，快不一定是救。”
“有时候，快是抢走。”
弹幕慢下来。
“有人问，如果一个人快死了，还要不要问。”
“要。”
她顿了顿。
“但问，不是站在原地等她死。”
“问，是先确认她在哪。”
“确认她身边有没有刀、药、水、电、窗户。”
“确认手机能不能拿稳。”
“确认有没有能立刻敲门的人。”
“问不是放弃。”
“问是把现实里的手，送到她身边。”
直播间静了几秒。
随后弹幕一条一条跳出来。
【这句好痛。】
【问不是放弃。】
【把她还给她自己。】
【可是你做得到吗？】
姜知柚看着那条。
“我不知道。”
她没有装强。
“所以我把规则写出来。”
“给你们看。”
“也给我自己看。”
林薇在后台发来消息。
【在线人数破二十万。】
紧接着第二条：【黑稿开始刷了。】
果然，弹幕里忽然出现一批相似内容。
【姜知柚承认自己非法干预他人精神状态。】
【柚子树下曾致多人记忆异常。】
【主播能力失控，建议封禁。】
【别被她骗了，她不是普通人。】
秦予白的手指停在桌边。
姜知柚看见了那句“她不是普通人”。
那是白色咨询室里那个人说过的话。
她没有慌。
她把第二张纸拿出来。
【树下守则第二条：不要把任何人叫成奇迹。】
弹幕一顿。
“我不是奇迹。”
“不是样本。”
“不是树洞。”
“不是谁的工具。”
“如果你今晚来，是想被我拯救，我做不到。”
“但如果你只是太难了，想在树下坐一会儿——”
她声音放轻。
“我在。”
直播间里，很多人开始刷：
【树下陪你。】
【今晚不勇敢也没关系。】
【问不是放弃。】
林薇的消息又跳出来。
【有人给你发私信。发件端不是普通用户。】
秦予白抬眼。
姜知柚看向屏幕右侧。
私信框里多了一条新消息。
没有头像，没有昵称，只有一行字。
【树下守则写得很好。】
第二条紧跟着跳出。
【可惜，规则只适合来得及的人。】
第三条。
【今晚零点三十七分，我送你一个来不及的。】
直播间还在刷屏，观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姜知柚盯着那三行字，掌心一点点发冷。
秦予白已经起身，走到她身后。
林薇的视频窗口弹出，脸色铁青。
“柚子，别接任何陌生连麦。”
姜知柚看着时间。
零点三十二分。
还有五分钟。
她没有关播，也没有继续念规则。
她抬头看向镜头。
“今晚临时加一条。”
她把纸翻到空白处，拿起笔，写下一行字。
她把纸举起来。
【第八条：有人逼我犯错的时候，我不会照做。】
直播间彻底炸开。
秦予白低声说：“柚子。”
姜知柚没有回头。
她看着屏幕右上角的时间。
零点三十六分。
下一秒，一个连麦申请弹了出来。
ID是：【来不及了】。
申请理由只有四个字。
【别问，救我。】
姜知柚的手停在鼠标上。
直播间所有弹幕仿佛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耳机里，传来系统提示音。
叮。
叮。
叮。
秦予白站在她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你可以不接。”
姜知柚盯着那个ID。
然后她按下拒绝。
直播间瞬间炸了。
【？？？？】
【她拒绝了？】
【不是救人吗？】
【这不就是见死不救？】
可下一秒，姜知柚打开了后台私信。
她给【来不及了】发过去第一句话。
【我不会在直播里处理你的危机。】
第二句。
【如果你现在有危险，发定位。】
第三句。
【你可以只回一个字：要。】
发送成功。
三秒。
十秒。
二十秒。
对方没有回。
零点三十七分到了。
屏幕右侧同步的画面里，弹出一张照片。
账号信息被自动遮掉，只剩照片主体。
照片里是一扇浴室门，门缝下，水正在往外渗。
而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话。
【她说不了要。】
直播间所有人都看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树下守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