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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五章 我不会和你走 我说了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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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VA站在一片没有边界的黑暗里，右眼闭着，左眼能看见东西，但视野里什么都没有。
她下意识低头，身上穿的还是那件黑色冲锋衣。她抬手摸了一下眉心，指尖触到的皮肤是完整的。
“别摸了，我给你补好了。”
VA抬起头。
对面站着一个人，和她一模一样的脸。黑色的中长发向后梳着，嘴角翘着，翘得有些过分。
“你——”
“我？我什么我？”对面的人把手插进口袋里，歪着头打量她，“我说你啊！你明明可以躲过去的。”
“那一枪。荒坂佳子抬手的时候，你完全来得及侧身。她的手指扣扳机之前有零点零一三秒的延迟。你的反射神经比她快。你能躲开的。”对面的人往前走了一步，“但你没躲，真是给我无语到了。”
“我——”
“别我我我了。”对面的人抬起一只手，掌心朝前，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因为对方是荒坂佳子。对吧？你看到她拿枪指着你，你就在想，她是不是真的会开枪～你想看看她到底会不会扣下去～～然后她扣了。你还在想——‘哦，原来她真的会。’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别想着找借口，我啥我？”
VA的眉心抽了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这种死法挺浪漫的？”对面的人歪着头，语气像在聊天，“被自己喜欢的人一枪崩了。多戏剧化啊！多有宿命感啊！你死在她手里，她一辈子忘不了你。这样你就赢了。”
“我从没有那么想。”VA握紧拳头，青筋暴起。
“你有。”对面的人又走了一步，“别在我面前不敢承认。你这个人，就是太喜欢把自己往死路上逼。自虐倾向？金智跟你说什么来着。‘别每次都把自己往最危险的地方推。’你点头了，结果转头就去单挑沃尔本的安保队。然后又一个人去创伤中心捞金智，啧啧啧～现在又站在巷子里让荒坂佳子拿枪指着你，你躲了吗？没有。你在等她开枪。”
VA看着她，心底那些她不愿面对的东西在不断翻涌。
“你话真多。”VA冷声说。
“我真是憋太久了。”对面的人耸了耸肩，“你每天把那些破事往我这儿塞，我连吐槽的额度都没了。今天好不容易你死了，我总算能出来透口气。”
“我死了？”
“大姐，子弹可是射中你眉心正中间！荒坂佳子的枪法真心不错。”对面的人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我帮你把弹头取出来，神经接回去了。你欠我一条命。”
VA沉默了几秒，“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是真蠢还是在和我装蒜，你死了我也会没。”对面的人叹了口气，“我说了多少遍了。你活我活，你死我死。你这个人怎么老记不住。”
“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对面的人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很轻的咔嗒声，“现在交给我。”
VA看着她。
“你躺了。该我起来了。”对面的人往前走了一步，走到VA面前，近得能看见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的身体搞坏。我比你爱惜它。我至少不会站着让人打，你简直是个蠢货。”
VA张嘴想说什么，对面的人抬起手，虎口堵住VA的嘴。
“嘘。别说话。你太累了，给自己放个假。你从垃圾场爬出来之后就没休息过。你让我出来，我替你跑一段。等你缓过来了，你再回来。”
VA看着她，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左眼里带着一点狡黠，一点不耐烦，还有一点被她藏得很深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东西。
“你恨我？”VA说。
“对。我恨你。”对面的人收回手，插回口袋里，“但我也只有你。”
黑暗开始碎裂。从边缘开始，光从裂缝里渗进来。
对面的人说，嘴角翘着，“好好放个假，我不会再让人拿枪指着你。”
“———”
荒坂佳子蹲在地上。
VA眉心的血还在流，但流得慢了许多。
荒坂佳子的脑子里很乱，沃尔本的人快到了，巷口传来脚步声和通讯器的杂音。
VA的右眼绽放出耀眼的暗红色光芒，比荒坂佳子见过的任何时候都亮。
VA——或者说VA的身体——坐了起来。动作很自然，像从午睡里醒过来一样。她抬手摸了一下眉心。血还在渗，但她看起来完全不在意。
她看着眼前的荒坂佳子。
荒坂佳子蹲在她面前，眼睛红红，眼眶里全是水光。
VA看了一会儿，笑出了声。
“喂。”她说，声音和VA一模一样，但语气不一样，轻佻随意，带着一种荒坂佳子从来没在VA脸上见过的、近乎无赖的笑容，“哭什么哭？是你杀的我吧？”
荒坂佳子整个人僵住了，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很吃惊？怎么？死了你哭，活过来了也没见你多开心。”VA歪了歪头，抬手抹了一下眉心的血，看了一眼指尖的暗红，“难不成荒坂家的人做什么都要走流程吗？”
VA站起来。拍了拍黑色冲锋衣上的灰。衣服上沾了血和墙灰，她低头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啧。她怎么就只会穿一身黑。”她扯了扯衣领，“黑冲锋衣。黑T恤。黑裤子。黑靴子。这个人是不是觉得世界上只有一种颜色。”
她抬起头，看见荒坂佳子还蹲在地上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她伸手，拉住荒坂佳子的手腕。
VA的掌心很热。
荒坂佳子的手腕很凉。
“走啦走啦！愣着干嘛？”VA拽了一下。
荒坂佳子没有动。
VA回头看她，“？”
荒坂佳子的眼神在震颤。瞳孔深处密集的震颤，像一面被风吹了很久的旗。她看着VA拉着她手腕的那只手。
荒坂佳子的脑子里不断闪过画面。小时候，每次她做错事，荒坂井就会站在她面前，什么都不说，眼神却冷到让人背后发寒。等荒坂井彻底离开，荒坂佳子便被关进漆黑的禁闭室。
恐惧袭上心头，“不。”荒坂佳子说，声音很哑，“我不走……不可以，我不走……”
VA看着她，歪了歪头。
“不走？”
“我不走。”荒坂佳子把手腕从VA手里抽出来，“我不会跟你走。”
VA眯了眯眼。
“你不是VA！你是谁？”荒坂佳子的声音在发抖，手已经摸到了腰侧。
“你倒是挺敏锐。”
“我是什么不重要。”VA往前走了一步。荒坂佳子的手在腰侧停住了，没有拔枪。因为VA没有给她拔枪的时间，她一步跨到荒坂佳子面前，抬手按住荒坂佳子的后颈，往前一带，嘴贴了上去。
荒坂佳子的瞳孔猛地放大。
VA的舌头闯进她的口腔，带着血的铁锈味。荒坂佳子的手抬起来抵在VA胸口，用力推。VA的身体很稳，稳得像一堵墙。推不开。
荒坂佳子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劈向VA的颈侧。
VA侧了一下头，完美避开，但她的嘴唇没有离开，反而加深了这个吻。荒坂佳子的手在她胸口攥紧了。
荒坂佳子渐渐感觉到，从后脑开始，往下蔓延。等荒坂佳子反应过来时，她的腿已经软了下去，VA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把她稳住。
荒坂佳子用尽全力推开VA，这一次终于推开，她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嘴唇上还沾着VA的血。她抬手抹了一下，手背上留下一道暗红。
“你……”荒坂佳子的声音在发抖，“你做了什么？”
VA舔了一下嘴角，“做什么？”她把荒坂佳子往怀里一带，荒坂佳子的身体软下来，额头抵在VA的肩上，“闯进你的大脑。让你好好休息会儿喽～^_^”
荒坂佳子的意识在往下沉，她挣扎了一下，手攥住VA的衣领。
“你……你到底……”
“别问了，固执的小姑娘，我就是VA。”VA说，这次她的声音放轻了一些，“我也是她。只是她比较闷，我比较爱说话。我带你走。”
荒坂佳子的手松开了。眼睛闭上了。呼吸变得很浅、很均匀。
VA把她打横抱起来，荒坂佳子的头靠在她肩膀上。黑色的长发散下来，垂在VA的手臂外面。
VA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还挺轻的。”她嘟囔了一句。
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沃尔本的人到了。VA抱着荒坂佳子朝巷子另一头走去，那里停着一辆越野车。角角之前担心会发生突发状况，便预留了一辆备用车。
VA把荒坂佳子放进后座，自己坐上驾驶位。
引擎启动。
车驶出巷子的时候，她看见后视镜里沃尔本的战术队冲进了巷口。VA用力踩下油门。
车上了主路，VA打开终端，给角角发了一条消息。
【人接到了。多带了一个。往你那边走。准备好医疗设备。她被我弄晕了，没受伤，只是睡着了。】
终端震了一下。角角的回复。
【多带了一个？谁？】
【荒坂佳子。】
对面沉默了好几分钟。
【你疯了吗？VA！】
VA笑了一下，把终端扔到副驾驶座上。她偏头看了一眼后座。荒坂佳子躺在后座上，黑发散在座椅上，脸色很白，呼吸是平稳的，看着睡得挺香。
“疯不疯的。”VA把视线收回前方，“反正你们那个VA已经死了，现在我说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