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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六章 轻佻与闷骚 子弹挺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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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公路笔直地插进灰黄色的地平线。
两侧的废弃基站塔歪歪斜斜地立着。
VA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车窗沿上，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把她黑色的中长发吹得乱七八糟。
后视镜里，荒坂佳子还在后座躺着。乌黑长发散在座椅皮面上，苍白的脸庞上带着灰尘。
VA看了一眼后视镜，笑了一下，“荒坂家的千金大小姐，还挺能扛。”
话音刚落。VA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从后座伸过来，五指扣住她的喉咙。力道极大，指甲陷进皮肤里。
VA的右手瞬间离开方向盘，反手扣住荒坂佳子的手腕。同时左脚踩下刹车。车速降下来，但没有完全停。越野车在沙漠公路上歪了一下，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荒坂佳子咬破了自己的舌头，用疼痛压住了VA的神经麻痹。她的嘴角不断有鲜红的血液流出，从嘴角流淌到下巴，滴落在胸前，
“这都能醒？”VA的声音从被掐住的喉咙里挤出来，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笑，“你这个疯女人，你的舌头有你这个主人也真是糟心。”
“闭嘴。”荒坂佳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VA的手腕一翻，用力往下一压。荒坂佳子的一只手臂被控制，另一只手迅速从侧面挥过来，掌缘劈向VA的太阳穴。
VA偏头躲开，整个人从驾驶座侧身翻到后座，动作迅速。越野车在无人操控的状态下继续往前滑。
两个人挤在后座。荒坂佳子的膝盖顶在VA的肚子上。VA的左手压着荒坂佳子的右腕，右手挡开荒坂佳子的左手。狭小的空间让两个人的呼吸彼此交换。
“你还挺野的。”VA咧着嘴笑，“我喜——”
没等VA说完，荒坂佳子的膝盖用力一顶。VA闷哼了一声，往旁边歪了一下。荒坂佳子趁机翻身，想把她按在座椅上。
VA的反应比她想的快。她扣住荒坂佳子的腰，往自己这边一带。荒坂佳子整个人被拉得失去重心，趴在了VA身上。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荒坂佳子能看见VA右眼里自己的倒影。
“投怀送抱？”VA挑眉。
荒坂佳子的耳尖通红，表情却没有变，“就你？”
VA嘴角微微一翘，抬手按住荒坂佳子的后脑，往下压。荒坂佳子的嘴唇撞上VA的嘴唇。冲击力，撞得双方都有点疼。
VA的舌头舔了一下荒坂佳子的下唇，尝到了血的味道。荒坂佳子的身体僵了一瞬，她猛地推开VA，抬手抹了一下嘴。
“你——”
“你刚才不也用你的’手‘咬我了？我脖子现在还疼着。”VA舔了舔嘴角，“我用嘴咬回来，扯平喽。”
荒坂佳子抬手就是一巴掌。VA没躲。巴掌落在脸上。
“啪———！！！”
VA的头偏了一下，嘴角破了。她舔了一下嘴角的血，转过头来看着荒坂佳子，“消气了？消气了能不能就稍微老实点？”
荒坂佳子看着她，眉头锁紧，脸色绯红，胸口起伏得很是厉害。
VA趁她愣神的这一拍，将荒坂佳子的双手反剪在头顶，荒坂佳子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行了行了。”VA俯身看着她，右眼的暗红亮着，“你打也打了，咬也咬了，巴掌也扇了。该消停了吧？”
荒坂佳子瞪着她，杀意满满。
“我说了，我是VA。”VA说，“只不过比她话多一点。你放心，我对你没恶意。我要是想害你，刚才在巷子里就把你丢给沃尔本了。”
荒坂佳子的眼神闪动，“你为什么要带我走？”
“因为另一个我舍不得你呗。”VA语气很随意。
荒坂佳子的瞳孔缩了一下，“她——”
“她死了。”VA说，“暂时死了。我把她放在里面了。等她缓过来，她就回来。到时候你欠她的那一枪，你自己跟她说哦～”
荒坂佳子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VA笑了一下，“行了，起来吧。我们还得赶路。”她松开手，从荒坂佳子身上起来，“你坐副驾，别坐后座。你坐后座我不放心，等会又来给我一个锁喉，我可吃不消。”
荒坂佳子慢慢坐起来。她的衣服被刚才的打斗弄乱了，领口歪了，头发也散了。荒坂佳子心里一股无名火涌了起来。
此时的VA已经翻回驾驶座。她伸手去够方向盘，手在碰到方向盘的瞬间停住了，右眼的暗红猛地亮了一下，“啧。靠！！”
“怎么了？”荒坂佳子在后座理好自己的衣服，问。
VA用左手握住方向盘，右手按了按太阳穴，“你坐好，系上安全带。”
VA的侧脸绷得很紧。右眼周围有一圈细细的汗珠。荒坂佳子系上了安全带。但不是副驾。是后座的。
“我说了坐副驾！”
VA没再说话，她踩下油门，越野车重新加速。
荒坂佳子看着她的侧脸，“你多久没休息了？”
“我才不需要休息。”VA不屑一顾。
“你的身体不是你的，是她的身体，她从中心出来的时候身体就已经濒临透支。”
VA不屑笑了一下。
越野车在沙漠公路上剧烈晃动了一下。
“该死——”VA的话没说完。
越野车的左前轮碾过了一块半埋在沙里的石头。车头猛地往左一歪。
车轮陷进沙坑，车身大倾斜。
VA踩刹车，但已经来不及了。越野车往左侧翻过去。整个车身在空中转了一圈，重重砸在沙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金属变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安全气囊弹出来。
VA在翻滚的瞬间松开了方向盘，整个人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罩住荒坂佳子，后背狠狠撞上了车顶。肋骨下面传来一阵闷痛，VA咬紧牙关。血从嘴里涌出来，却没松手。她把荒坂佳子的头按在自己胸口。手护着荒坂佳子的后脑。
车倒扣在沙地上，引擎还在转。漏油的味道混着金属烧焦的味道飘进来。
VA睁开眼。她趴在荒坂佳子身上，荒坂佳子被她压在下面。
两个人的姿势很是别扭，VA的背抵着变形的车顶，荒坂佳子在她怀里。
荒坂佳子的脸埋在VA胸口，“你先松开我。”
“别说话。”VA的声音很哑，她试着动了一下，全身的骨头像有人在拿剔骨刀刮，“别乱动了，大小姐，车漏油了，会炸。”
VA抬起手，推了一下变形的车门，推不开，换成脚踹。
“砰——砰！！！”
车门裂开一条缝，VA用力掰。掌心和手指被金属边缘划破，车门终于被掰开。
“出去。”VA拽着荒坂佳子的胳膊往车外推。
荒坂佳子被她推出去，摔在沙地上。爬起来。回头去看VA。VA还在车里。卡在座椅和方向盘之间。
荒坂佳子伸手，VA从车里被拽出来。
两个人都重重摔在沙地上。VA压在荒坂佳子身上，随即撑着沙地翻到一旁，仰面躺倒在沙地上大口喘气。
“嘭———！！！”
车彻底爆炸。
火光从越野车的框架里窜出来，整辆车被掀起来，碎片朝四面八方飞出去。
VA下意识翻身压在荒坂佳子身上，一只手护住荒坂佳子的头，一只手撑在地上。热浪从背上滚过去。
荒坂佳子躺在她下面，看着VA的脸。
VA也看着她，嘴角还挂着血，“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车会炸。”
荒坂佳子没说话。
VA的右眼暗了一下，整个人的表情突然变了。从那种轻佻的、无所谓的样子变成了另一种沉稳冷静、闷骚的样子。
VA的身体沉了一下，撑在地上的手肘一软，她的额头抵在荒坂佳子的肩膀上。她闷闷地哼了一声，便不再动弹。
荒坂佳子愣了一下，恐惧袭上心头，手迅速抬起来，贴着VA背的掌心在发抖，“VA……VA？”
泪水浸湿了荒坂佳子的双眸。
VA的身体动了一下，她缓缓抬起头，对上荒坂佳子通红的眼睛。
右眼依旧是暗红色的，但和刚才的不一样。左眼里也没有了那种轻佻的光，沉得很。荒坂佳子的呼吸停了一拍，“VA？”
VA头痛得像有人在用钉子敲她的太阳穴。右眼滚烫，浑身都在疼，嘴里的血腥味很重。荒坂佳子躺在她下面，脸上全是灰，嘴角留着血痕，头发散在沙地上。
“……佳子？”
荒坂佳子看着她，没有应答，她的手指在VA后背上微微收紧了许多。
VA撑着手肘想坐起来，肋骨下面一阵剧痛，她闷哼了一声，又趴了回去。额头抵在荒坂佳子的肩窝里。
“车……”VA喘着粗气，“车炸了。”
“嗯。”
“你受伤了吗？”
荒坂佳子愣神了一秒，“没有，我没事。”
VA视线往下移，落在荒坂佳子胳膊上的一道伤口上，血还在渗，“这叫没受伤？”
VA深吸了一口气，撑着沙地慢慢坐起来，肋骨疼得她直皱眉。她看了一眼燃烧的越野车残骸，又看了一眼远处的沙漠。一望无际。麦迪和角角应该在那个方向。
她低下头。看着荒坂佳子，“能站起来吗？”
荒坂佳子试了一下，腿没有受伤。
VA也站起来，右腿有点跛，她没管。
“走吧。”VA说，“麦迪她们在那边。”
“很抱——”
VA知道荒坂佳子要说什么，下意识打断，“下次别再拿枪指着我了，子弹……挺疼的。”
荒坂佳子向来肃穆的脸有了动摇，两个人走在沙漠里。
夕阳将两道人影揉作一团，在黄沙地上拖出交叠的轮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