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响溺码：霓虹渡魂人》穷凶极恶的冰斗笠

56、第五十四章 银色手枪 身体和心…

　　金智被带出来的时候，身体不断颤抖着。

　　VA搀扶着她从创伤中心的地下通道口钻出来，金智的右手搭在VA肩上，手指攥着VA冲锋衣的领口，攥得很紧。她的金色头发乱成一团，有几缕被汗黏在额角。右眼的金色义体环亮度微弱，断断续续的。

　　“你还能走吗？”VA眼底的担心溢出。

　　“能。”金智的声音沙哑，“你别松手就行……”

　　VA抱紧金智穿过商业楼的后巷，角角她们在巷口等着。

　　角角看见金智的样子，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她朝巷子另一头打了个手势。瓦伦帮的车从阴影里滑出来，停在两人面前。

　　“上来。”麦迪偏头看了一眼金智，挑了个眉，“金头发的。坐稳喽，甩下去了我可不管。”

　　金智被扶上后座。她的手从VA身上松开的时候，指尖在VA的衣领上多停了一拍。VA看了她一眼。

　　“我随后到。”VA说。

　　金智心底有种莫名的不安，“你保证？”

　　“保证。”

　　金智点了点头。麦迪拧动油门，车朝城外方向驶去。角角上了另一辆越野，跟在后头。车队很快消失在街角。

　　VA一个人站在原地。善后的事情没做完。创伤中心的内部系统被她触发了警报，沃尔本的人大概还有几分钟就会赶到。她需要把痕迹清干净。地下通道的权限要注销，商业楼的监控要覆盖。

　　她花了数十分钟快速处理完这些。右眼的药贴下面又开始渗血，暗红色的细线沿着颧骨往下淌。她抬手抹了一下。手背上留下一道湿热的红痕。

　　VA转身朝巷子另一头走去，准备坐上麦迪给她准备的机车。

　　VA后颈一凉，快速转过身。

　　荒坂佳子乌黑的头发散着，被巷子里的风吹起来又落下去。深色的长款皮质风衣，领口立着。站立的重心不偏不倚。

　　VA愣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右眼的暗红在药贴下面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荒坂佳子看着她。

　　巷子里的光很暗，只有远处街口的霓虹漏进来一点。光线落在荒坂佳子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出来。表情平得像一面被冻住的湖。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

　　“你要去哪？”荒坂佳子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巷子里的风声吞掉。

　　“离开。”VA下意识握紧双手。

　　“离开？离开去哪？”

　　“先离开，我不能在沃尔本身边继续待下去。”

　　荒坂佳子看着她，“一定要离开？”

　　荒坂佳子慢慢抬起手，手里握着一把枪。银灰色的枪身上是荒坂集团的标志。枪口抬起来，对准VA。

　　VA看着那个枪口，屏住呼吸，视线越过枪口，落在荒坂佳子的脸上，“佳子？”

　　此时此刻的荒坂佳子脑海里在翻涌。

　　她想起了新首尔暗巷里那些混乱的数据流撕裂了她的护卫，她的义体疯狂报警，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最后VA挡在她面前。血从VA的眼睛里流出来。那天之后，荒坂佳子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不会因为她是荒坂家的人就利用她、算计她、或者怕她。真的有人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她死……

　　过往和VA相关的回忆在荒坂佳子的脑袋里炸开。巷子里的风把她的黑发吹起来。她的脑子里有很多声音。最后所有这些声音都被一个更响的、从她心底最深处冒出来的声音盖过去了。

　　那个声音不断说：她要走了。她要离开你。她要去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她有自己的家人，角角、小川、金智……她从不需要你，她一直在欺骗你。你只是荒坂集团的人。你只是沃尔本手里的一颗棋子。你什么都没有。没有人要你。所有人都要抛弃你。包括她。

　　荒坂佳子的手指在扳机上收紧。

　　VA右眼的血沿着颧骨往下淌，“佳子。”VA的声音很轻，“先把枪放下。”

　　荒坂佳子看着她。荒坂佳子的手指在扳机上抖了一下。

　　“砰———！！！”

　　枪声在巷子里炸开。

　　VA的头往后仰了一下。眉心正中多了一个很小的洞。血从那个洞里涌出来，沿着鼻梁两侧往下淌。左眼里映着荒坂佳子的脸。右眼的暗红在药贴下面最后亮了一下。

　　VA的身体往后倒。后背撞上巷子的墙壁，顺着墙面滑下去。她坐在地上，头垂着，血从眉心流到下巴，滴在黑色冲锋衣的前襟上，洇开一片暗红。

　　荒坂佳子站在原地。枪还举着。枪口冒着很细的一缕烟。

　　她看着一动不动的VA，握着枪的手开始发抖。渐渐的整只手都在抖。她把枪放下。枪从手里滑出去，掉在地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荒坂佳子往前走去，蹲下来。手指悬在VA脸旁边。

　　“……”

　　荒坂佳子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她又试了一次。

　　“VA。”

　　没有人回答。

　　巷子里的风还在吹。远处街口的霓虹还在闪。

　　荒坂佳子的手悬在VA脸旁边。最后她慢慢收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巷子另一头传来脚步声。很急。有人在跑过来。

　　荒坂佳子的泪水滴落在VA身上，和VA的血液混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