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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一章 隔阂生芽 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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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偌大的治疗室空旷冷清，早已没了人影。陪护椅上空空荡荡。金智不在，荒坂佳子不在。
整间屋子，只剩她孤身一人。
VA静静躺了片刻，右眼医用贴片下方骤然泛起一阵灼热的酸胀，温热的渗液顺着肌理缓慢溢出，浸透敷料。。
尖锐的抽搐感顺着神经猛地窜上颅顶。VA咬紧后槽牙，待痛感稍稍褪去，撑着身子坐起。
她将身上的监测线扯掉。
心率贴、神经传导贴、右眼周围的微型生物传感器，一根一根从皮肤上剥离。
VA全然无视身后的乱象，起身下床，走向门口。
加密门禁依次识别，腕间生物标签亮起绿灯，通道次第敞开。待到第三道合金门滑开的瞬间，走廊冷光轰然涌入，彻底截断了她的去路。
通道正中央，四道黑衣身影笔直立定，严丝合缝堵死所有通路。
“VA女士。”为首的近卫开口，语调标准刻板，“沃尔本总裁吩咐，您今日需留院持续观察，不得擅自离开治疗区域。”
VA立在原地，右眼贴片边缘不断渗落温热暗红的血珠，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我要回白崖。”
“此事并非我等能够决——”
没等对方说完，VA冷声道，“我没问你的意见。”
近卫闻言沉默半秒，语气依旧强硬，“VA女士，以您目前的身体状态，尚不具备离开条件——”
话音未落，VA抬脚，径直往前踏出一步。为首近卫纹丝不动，身后三人同步上前半步，彻底封死整条通道，不留半分缝隙。
VA手悄然收紧，右眼贴片之下，骤然掠过一抹极暗的暗红微光。那抹血色流光极短极快。
为首的瞳孔缩了一瞬，她身后那三个人也看见。四人的手同时往腰侧摸去。
“VA女士。”为首的声音变低了许多。
VA轻轻阖眼，压下眼底翻涌的暴戾，皮下暗红微光随之敛去。她站在原地。晨光从通道尽头的窄窗漏进来，切在她脚边。她低头看着那道光的边界。
VA低头，静静望着那道光，沉默良久。最终，转身折返，一步步走回死寂的治疗室。
为首的对着通讯器低声说了什么。VA没听，她走回治疗室的窗前，右眼的血还在滴。她抬手，用手背抹了一下。手背上留下一道湿热的暗红。
三道合金门彻底闭合，隔绝了外界。
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上眼。意识最深处，那个张狂又冰冷的声音骤然贴近耳畔，轻得诡异。
“你走不掉的。”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VA在心底应声。
“你可真是菜，刚才就应该把她们全杀了，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切，你太懦弱了。你打算怎么办？”
“等。”
“等？等什么？有什么好等的？”
“等一个能走的时机，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那个声音低声嘲笑了一下后消失。
……
与此同时，白崖。
角子对着光屏上铺开的建筑总蓝图，指尖飞速滑动，眉眼凝着沉沉冷色。
这份建筑内部结构图，是她耗费两条顶级加密数据链、一笔巨额不记名信用点，从退役的沃尔集团首席结构工程师手中高价购入。图纸虽缺失最新的安保实时数据，却完整保留了建筑核心结构与通道布局。
她将图纸与VA终端最后传回的定位坐标精准叠加、校准，迅速锁定目标——VA所在的治疗室，位于建筑东北翼区域。
“找到了。”角角眼底浓郁的雾霾散了一些。
连日来，她屡次查询VA近况，却次次被沃尔本的权限壁垒刻意拦截。连日关于VA的噩梦压得角角喘不过气。
角角花了一个礼拜多的时间，终于从浮岛通讯基站的时序日志中，扒出一处极隐蔽的系统漏洞，强行攻破权限，切入浮岛内部通讯频段，拿下一条只读监听通道。
通道无法操控任何设备，却能捕捉所有内部语音与体征数据。
她今日监听了四十分钟。VA被困在治疗室，生命体征勉强稳定，右眼持续渗血，残响反噬从未停止。金智被沃尔本私人助理调离，前往西翼专属医疗中心。荒坂佳子被战术主管传唤，前往地下指挥室，商议负三百零八层后续处置方案。
“目前就剩VA一个人在治疗室。”角角眉头微动。
角角开始准备通行权限。
“主通道。物资通道。紧急维护通道。”角角指尖攥紧，眼底寒意溢出。
主通道、物资通道，皆需沃尔本本人授权的生物密钥授权，绝无破解可能。
唯一的生路，只剩权限每十二小时动态更新的紧急维护通道。
“看来只能走紧急维护通道了，该死的，偏偏是风险最大的一个。”角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头没松反而更紧。
角角眼底没有退缩，抓住时机截获了一次权限更新时的数据包，用自己写的脚本跑了一遍逆向，把临时权限的生成算法还原了出来。她生成了一个权限，有效期设成二十分钟。
“应该够用了。”
……
角角抵达VA所在建筑的东北翼。
深灰色维修工装裹住身形，袖口、膝盖刻意做旧沾染油渍，完美伪装成内部维修人员。
紫发高束，露出清瘦的侧脸，颧骨泛着淡青，是连日熬夜推演数据留下的疲惫。
角角右肩旧伤早已愈合，可动作间依旧带着一丝细微克制，是受过重伤的本能余痕。
接入点是一个嵌在建筑底部外壳上的小型气密舱，平时用于维修机器人进出。
角角将生成的密钥灌入终端，气密舱外门滑开。
身形一闪，利落潜入。
内门闭合，彻底隐入浮岛内部幽暗的通道。
治疗室内。VA坐着。右眼的贴片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沿着颧骨凝成几道歪斜的线。
VA几乎是瞬间捕捉到熟悉的气息。
她抬眼抬头。
一抹纤瘦的紫影悄然移动，腕间微型光屏亮着细碎冷光，实时刷新整条通道的门禁、监控、巡逻状态。
VA起身，两人隔着观察窗对视一眼，无需言语，默契相通。
角角微微抬颌，示意门锁。
VA轻轻点头。
下一秒，角角指尖在光屏上极速敲击两下，门禁代码瞬间跳转，闭锁应声弹开。
门开。
两人面对面。
不过数日未见，角角清瘦了整整好几圈，下颌线条凌厉紧绷，眼底覆着淡青倦色。
“走。”角角压着极低的声线，“回家。”
VA没有多余问询，默然颔首。她跟着角角走。右眼的暗红在贴片下面安静地亮着，像一盏被布蒙住的灯。
环形长廊幽暗绵长，每隔二十米便是一处高清监控探头。
角角的光屏精准显示每一枚探头的转动周期和死角时段。她默数秒数，精准卡着探头背对的间隙快速穿行，步伐利落无声。
VA跟在她身后，每一步都踩在角角刚踩过的位置。
行至长廊中段，VA骤然抬手，按住角角的肩膀，两人骤然止步。
VA右眼贴片之下，暗红微光瞬间亮起，眼底穿透墙体，清晰捕捉到拐角后方四道潜藏的热源信号，以及萦绕在四人胸口、挥之不去的灰色残响雾团。
VA将角角稳稳推至靠墙死角，自己侧身贴紧拐角阴影，周身气息彻底敛去。
残响纹路在她眼底无限放大，每个人身上沾染的杀戮痕迹和血腥因果，尽数清晰展露。
VA心里默数。
就在拐角处近卫重心偏移，双脚交替蓄力，姿态松懈的刹那。VA身形如闪，掠出阴影。指尖精准扣住为首近卫的脖颈侧脉，另一只手抽走对方腰侧短刃。刃口精准切入气管与主动脉的缝隙。
那个人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身体便顺着墙滑了下去。VA接住他的脉冲枪，塞进自己冲锋衣内侧，她单手稳稳托住尸体，无声拖入旁侧设备间，闭合舱门。
剩余三人并未察觉队友失联，依旧稳步前行。
VA如法炮制，借着长廊光影死角，两度瞬杀。
血不见涌，招招封喉。
最后一人行至半途，察觉周遭死寂诡异，身后无半点脚步声呼应。
她下意识驻足回头，眼底刚掠过一丝警惕错愕——
一道黑影已然抵至身前。
VA抬手，短刃垂直而下，精准干脆，钉入眉心正中。
最后一人无声倒地。四人的残响打算逃窜，被VA全部吸收。
一人带路，一人断后，两人继续前行，默契无间。
直至东北翼通道尽头，角角光屏骤然弹出刺眼红警。
前方固定交叉巡逻点位，两名重装守卫，搭载全覆盖热成像设备，站位重叠无死角，地面通路彻底封死，无从绕行。
角角回头，对着VA摇摇头，眼底带着一丝凝重。
VA右眼微光闪烁，早已透过墙体，看清两人身上浓郁的残响气息。
VA抬手指向头顶通风管道。金属管道隔热隔温，热成像无法穿透，内径恰好容纳一人匍匐通行，出口正对两名守卫身后三米盲区。
角角瞬间会意。她双手交叠成稳固踏板。
VA抬脚落上，角角全力向上托举。
VA指尖精准扣住管道格栅，小声拆卸，身形一翻，利落潜入管道之内。
角角留在原地，盯着光屏上的巡逻动态。
VA在管道里匍匐前进。金属壁凉而窄。两个巡逻的位置在她视野里像两颗缓慢移动的暗红色光点。
VA数着两个守卫的步频。一步。两步。三步，“四。”时机成熟。
VA抬脚踹开格栅，稳稳落于两人正中央。
两名守卫听到头顶的轻微异响，同时转身。但VA已经落到他们中间了。
未等守卫抬手举枪，VA眼底暗红微光轰然盛放。她掌心溢出细碎血色流光，隔空扣住两人周身浮动的残响，残响瞬间被强行锁死。
两人躯体瞬间僵硬。
VA将她们身上的残响全部灌入自己的神经末梢，两人彻底晕厥，软软倒落在地。没有死，却再也醒不过来了。
VA放下手，喘着粗气，看着两个软倒在地的人，眼底没有半分心软。
VA将两人拖入检修隔间，关门隐匿。
“走了。”VA说。
角角看了一眼检修隔间的门，“……”
两人快步冲出维护通道气密门。
晚风骤然涌入，吹散了建筑内部压抑的死气。
维护平台边缘停着一艘悬浮胶囊。哑光黑的，没有任何标识。角角跳进驾驶位。VA跳进后座。
胶囊关闭，引擎启动。
VA坐在后座，背靠着舱壁。她抬手把贴片撕下来。右眼在冷空气中微微眯了一下。暗红色的瞳仁周围全是血丝，像一张被揉烂又展开的渔网。
角角回头看了她一眼，“还好吗？”
“反正不疼。”VA咬着牙说。
“张口闭口就爱撒谎。”角角无奈轻叹，眼底却盛满藏不住的心疼。
舱窗外，新纽约层层叠叠的楼宇天际线，缓缓铺开。
VA闭着眼，忽然开口，“你走的时候告诉小川了吗？”
角角握紧操控杆的手微微一顿，声线低沉，“没有……”
“我就知道……她现在一个人在白崖？”VA语气带着一丝轻浅的无奈。
角角点了点头。
“她会担心的，这里是沃尔本的地盘，危险程度极高，你应该告诉小川。”VA说。
角角眼底带着隐忍的愧疚，缓缓开口，“我知道她会担心。可我不想让她忧心煎熬，或者跟着我涉险送死。”
角角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更不想眼睁睁看着你被困在这里。你们两个，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人。”
VA静静看着角角的侧脸，角角的表情很平静，像在做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VA没有再多说什么。她重新闭上眼。右眼深处那个声音，安静地缩了回去。
……
白崖。
别墅厨房窗边，佐藤小川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静静伫立。
光，落在她单薄的肩头，衬得身影愈发安静落寞。
远远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从后院归来，视线触及VA右眼的血迹时，佐藤小川手中的牛奶杯几欲握不稳。
佐藤小川快步冲出房门，可即将奔至两人身前的瞬间，脚步骤然僵停。眼眶瞬间泛红，唇瓣死死抿紧，压下翻涌的酸涩与委屈。
她心里清清楚楚。角角独自冒险，全程隐瞒，丝毫未透露半句计划。不是来不及，不是没时间。是角角潜意识里，依旧觉得她弱小、累赘、拖后腿，觉得她没有资格并肩、没有资格分担。
这份被排除在外的落差与难过，密密麻麻堵在佐藤小川的心口，酸涩得发疼。
可看着VA一身伤、看着角角满身疲惫，所有委屈和不甘，最终尽数被她压回心底。
佐藤小川在心里告诉自己：现在不是闹情绪、谈私心的时候。
角角敏锐察觉到佐藤小川骤然低落的情绪和泛红的眼眶。心头瞬间涌上愧疚与自责。角角知道自己这次的独断专行，伤到了佐藤小川。可让她重新选一次，她依旧会选择自己去，她不能失去佐藤小川。
佐藤小川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颤抖，“你们……回来了。”
“嗯。”VA轻声应道，安然落定。
三人之间细腻的隔阂、委屈与牵绊，悄然萌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