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响溺码：霓虹渡魂人》穷凶极恶的冰斗笠

52、第五十章 惊喜 盟友？还是

　　合金门滑开。

　　沃尔本站在门口，把门框占了大半，银白短发在走廊冷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金属光泽。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衣领立起，一丝不苟。

　　唯独不对劲的是沃尔本的头发。

　　发梢微湿，几缕贴着凉白的颈侧，残留着未干透的潮气。发丝间萦绕着一缕疏离的冷香，不属于她，带着一种旁人触碰过的、隐秘的痕迹。

　　荒坂佳子的手还贴在VA额头上。

　　沃尔本的目光从那只手上扫过。走廊的光从她身后渗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又粗又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到VA的治疗台脚下。

　　沃尔本不急着打断。她刻意纵容这几秒温存，冷眼旁观，等着看两人眼底暗藏的羁绊，在即将到来的真相里碎裂。

　　“佳子。”沃尔本挑了挑眉，开口，“你母亲要是知道了，会吃醋的。”

　　荒坂佳子的收回手，垂在身侧，姿态端正，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床侧，金智被惊醒。上半身猛地抬起，凌乱金发垂遮住眉眼。右眼义体环瞬间亮起细碎冷光，高速扫描全屋环境。

　　看到沃尔本的时候，她的瞳孔下意识收缩了一下。转头准备看VA时，荒坂佳子却撞进了她的视线。

　　金智坐在原处，左手还搭在床沿，离VA的手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

　　沃尔本脚步不急不缓，她走到VA床边，站定。居高临下看着床上的VA。

　　“醒了？”沃尔本问。

　　沃尔本微微俯身，面庞与VA咫尺相对，距离近得极具侵略性。

　　沃尔本嘴角弯起来，眼底的光没有动过。目光从VA身上移开，扫过荒坂佳子和金智。两个人把VA夹在中间，像两堵墙护着一盏快要灭的灯。

　　沃尔本把这些都看进眼底，“我来得真是时候，你们都在。”沃尔本语气随意。

　　没人接话。

　　沃尔本转过身，在治疗室里来回踱了两步，“佳子，你的母亲。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荒坂佳子的双眸闪过一丝警惕。

　　“荒坂井在月球实验里做的事，比我们想的要多得多。”沃尔本转过身，面对着三人。她的目光落在VA身上，“原来在深处，荒坂井一直在制造血脉，真是让我想不到啊。”

　　空气变了。VA的左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沃尔本。

　　沃尔本不急着往下说。她让那两个字在空气里泡了一会儿。“血脉”。

　　“基因改写。荒坂井把荒坂家族的基因序列，植入到了一个实验体体内。那个实验体原本是一个孤儿，但如今她被改写了，就不再是个孤儿了。”沃尔本刻意停顿。

　　“从头到脚。从血液到神经，从骨头到眼球。”荒坂井将视线锁定荒坂佳子，“她有了妈妈，她的妈妈就是你的妈妈，佳子。你多了个妹妹啊！哈哈哈哈。”

　　沃尔本锁死荒坂佳子的双眼，笑意带着戏谑，“那个实验体，就是她。VA！VA啊，VA啊，没想到你身体里藏着这么多有趣的‘秘密’。”

　　荒坂佳子站在原地，瞳孔收缩。

　　她轻轻鼓掌，掌声细碎寥落，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佳子，曾经的你把VA当成什么？盟友？战友？还是别的东西？不过都没关系！现在VA是你的亲妹妹了。真有意思。”

　　沃尔本心里一直清楚荒坂佳子和VA在的小动作，但她也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的合作不是纯粹的商业关系。荒坂佳子看VA的眼神不对。

　　“所以呢。”荒坂佳子的声音。平稳。冷。

　　“所以？”沃尔本微微偏头，语气像是怜悯，又像是嘲弄，“你还不懂？佳子。你身边这个人，血管里流着的，是你们荒坂家的血。基因层面来说，她是你妹妹。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来点有趣的表情嘛！”

　　沃尔本没有停。

　　“佳子，你刚才把手放在她额头上的时候，”沃尔本的声音放轻了，轻到像在说一件只属于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你心里在想什么？我觉得是在想一些没什么意义的东西，我说对了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荒坂佳子最软的那一寸。

　　“基因改写实验？”金智开口，声音很稳，她看向沃尔本，“你特意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个？”

　　“对。”沃尔本没有看向金智，依旧盯着荒坂佳子。

　　“为什么现在说？”金智问

　　“因为我想看看，”沃尔本的目光在荒坂佳子和VA之间来回，“你们知道之后，我们会不会一起摩擦出新的火花。现在的局势虽然被我掌控，但是需要新的方向，懂？”

　　沃尔本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口，“佳子，好好和你的新妹妹相处哦，你母亲还挺欣赏这个新女儿的。”

　　荒坂佳子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收紧，脖颈侧线绷直，隐有青筋浅浅浮起，所有情绪尽数压在平静表象之下，内里早已翻江倒海。

　　沃尔本低低笑了一声，推门离去。

　　沃尔本走在走廊里。脚步声被地面材料吸得干干净净。她抬手调出终端，指尖利落敲下一条密讯，发送至荒坂井。

　　【血脉的事，我说了。】

　　三秒不到，对面回复弹出。

　　【你觉得她们会裂吗？】

　　沃尔本站住，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一会儿。

　　【对。我赌她们会裂。】

　　荒坂井没有再回。

　　沃尔本把终端收起来，继续往前走。走廊很长，冷白色的灯一盏接一盏从头顶掠过。她的影子在她脚边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治疗室里。窗外霓虹碎落，化作一片冰冷浮动的光海，沉压在整间病房之上。

　　荒坂佳子站在床的右侧，看着VA。

　　金智站在床左，缓缓坐回陪护椅，目光同样沉沉落落在VA脸上。

　　风不动，灯不晃，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无人敢率先出声，打破平静。

　　“所以……”VA的嗓音沙哑，像砂纸蹭过木头，“你现在是我姐……了？”

　　荒坂佳子凝着VA苍白的眉眼，唇瓣极轻地动了动，吐出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低语，轻得快要消融在空气里，“我不知道……”

　　金智看清了荒坂佳子那道唇语。她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空空如也。

　　VA轻轻阖上左眼。意识最深的暗处，一道声音骤然贴近，贴着耳膜，清晰又张狂，是藏在右眼深处的、另一个自己，“你看。你终于不是无根的野孩子了。你成荒坂家的人了。我和你，我们终于有姓了。你打算叫荒坂什么？？VA什么的太难听了，给自己取个好看又够野的名字！！”

　　VA没有回答。但她搁在被子里面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