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三章 晚安 极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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弧形落地窗外，新纽约的天际线像一条被压扁的银河。
密闭的高层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荒坂佳子坐在长桌一侧。深灰西装，袖口扣得一丝不苟。
VA坐在她右手边，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半张脸埋在立领里，右眼闭着。
沃尔本在桌子主位坐下，手指间转着一支金属笔。
“难得啊，难得啊，呵呵。”沃尔本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后停在荒坂佳子脸上，“佳子，居然主动来找我？而且还带着我们的小VA一起？真是稀奇。”
“我们需要合作。”荒坂佳子的语调没有起伏。
“合作。”沃尔本重复这两个字，轻笑了一下，把笔搁在桌上。
VA坐在旁边，像一块沉默的黑色石头。
沃尔本切入正题，“你搬去白崖，和VA一起生活。金智也在那里养伤。荒坂森子跟着你。这阵仗，说你们只是室友，我可不会相信。说吧，你和我合作，是想要什么？”
荒坂佳子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又放回去，杯底在桌面上磕出极清脆的一声。
“荒坂集团的核心，你一直没有触碰到。”
沃尔本不动声色，“核心？你母亲藏的核心东西多了去了。核心数据、核心账户、核心据点……你指的是哪一样？”
荒坂佳子说，“你现在说的这些都只是荒坂集团的壳。核心的东西，你从未触及。”
沃尔本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继续。”
荒坂佳子看向VA。
VA睁开右眼，暗红色的光从瞳仁深处浮上来，带着独特的机械微光。她视线越过沃尔本，穿透巨大落地窗，落向城市尽头。
“残响实验，”VA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哑一些，“荒坂井真正想要的从来不只是残响本身。她在研究一种可以拆开‘时间’的东西。”
沃尔本叩桌的指尖，骤然停住。
荒坂佳子接上，“母亲认为，残响之所以产生，是因为人的意识在死亡瞬间被系统‘截断’了。那串被截断的数据，携带着那个人最后的时间感知。如果能把这些时间感知碎片重新拼接——”
“就能造出时间旅行。”沃尔本直接截断荒坂佳子的话，语气混杂着了然与淡讽，“你母亲不是做了吗？‘月球实验’，实验对象不就在你旁边？最后失败了，一塌糊涂。”
提及母亲的惨败过往，荒坂佳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转瞬即逝，依旧维持表面平静。
“不一定是旅行。”荒坂佳子摇头，“时间旅行对我们来说依旧遥远。但至少可以观测。观测过去，观测已经发生的事。”
沃尔本突然笑了一下，微微挑眉，“佳子……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母亲其实早就成功了，只是在刻意隐瞒？”
荒坂佳子目光清冷，“母亲若真的早已成功控制，今天，你根本没有坐在这里的资格。”
沃尔本愣了一下。两秒后，低沉的笑声自胸腔深处沉沉炸开。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抵住桌面，拉近与两人的距离，压迫感瞬间铺开。
“所以。你清楚东西在哪？”沃尔本看着荒坂佳子，问道。
荒坂佳子愣住。她一直知道这些核心，却始终不知道具体在哪。
“荒坂集团新东京总部。地下第三百零八层。”
VA说这个数字的时候，右眼暗红的光微微闪了一下。那是她在月球实验室的残影中看到的数据碎片。荒坂井从未销毁过那些实验数据，她只是把它们藏在了最深处，用整座城市的电力系统和数据网络做掩护。
“你确定？”沃尔本问VA。
“我确定。”VA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那是荒坂井研究残响的起点。也是她最大的底牌。她失败了很多次，但最后的数据全在那里。”
沃尔本靠回椅背，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人。
荒坂佳子正襟危坐，表情像在参加一场商业谈判。
VA半阖着眼，像一台待机的机器。
两个人都没有多余的小动作。没有对视。没有暗示。她们坐在一起，却像根本不认识彼此。
沃尔本眯了眯眼。
“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沃尔本问，语气像在闲聊。
“不好。”VA说。
“不好。”荒坂佳子几乎同时开口。
空气瞬间安静。
沃尔本看着她们，“行。我信你们。但我有条件。”
“行动当天，我会派我最精锐的战术队随行。而且，我要VA单独行动。佳子留在指挥区，全程同步观测。”
荒坂佳子没有说话，只是偏头看了VA一眼。
VA点头，“可以。”
沃尔本站起来，走到窗前。
夜色里的新纽约像一张被扯破的蛛网，光与暗交错得有些刺眼。她把一只手按在玻璃上，掌心被冷意刺得微微发麻。
“三日后，准时行动。”沃尔本背对两人，声音清淡无波，“我会把路线和权限安排好，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沃尔本转过身，目光先落在VA身上，再移到荒坂佳子脸上，“进去。拿到东西。出来给我。”
荒坂佳子起身，“嗯。”
VA跟着站起来，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门口。
“VA。”
沃尔本在她们身后开口。
VA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
“如果荒坂井的东西真的能观测过去……”沃尔本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像在自言自语，“你最想观测的东西是什么？”
VA没有回答。
荒坂佳子站在门边，手搭在门把上。她的背影很直，如同一柄插在地上的武士刀。
良久，VA淡淡吐出三字，“不知道。”
厚重合金门在二人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室内所有阴翳与试探。
沃尔本站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上面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很旧了。
“小井。”她轻声叫了一句，像是在叫一个很久以前就死掉的人。
沃尔本合拢了五指，将它按回口袋最深处。
净化系统开启，把沃尔本银白的头发吹乱了几根。她没有去理。
此时此刻，荒坂佳子走出电梯，VA走在她半步之后。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谁也没有看谁。
但VA的右手，在没人看见的角度，轻轻碰了一下荒坂佳子的手背。
极轻。极快。像什么都没发生。
荒坂佳子的脚步没有停。
但她知道。
那就是今晚的“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三章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