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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七章 一类人 别有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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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智的私人实验室里。
金智站在主控台前，原本利落的金发变长了许多，柔软的发丝垂落肩头，大半张清冷的脸庞都被阴影掩埋。
她右眼的一圈金色义体环在冷白光线下像一枚发烫的戒指。
她在想VA。
想起VA说“需要冷静”时，那种客气到残忍的语气。
角角离开咖啡馆前那句话——“金智小姐，你需要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金智把手按在冰冷的操作台上，慢慢收紧，指节发白。
金智冷笑出声，裹挟着无尽的自嘲与疯意，“心理医生？呵呵。”
谁能医治她这烂到根里的人生？
她只是想要被爱。想去爱。想要一个不会在深夜把她一个人丢下的依靠。仅此而已。
她做错了什么？
年少时被资本碾碎求学梦，被迫植入劣质义体落下终身后遗症。被同行排挤，被资源封锁，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爬到今天。
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和自己一样孤独的人，她只是想抓住。哪怕是用谎言，哪怕是用算计，哪怕是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她也只是想抓住。
“我……我没有错……”
金智抬眸，眼底翻涌着凄楚的水光，话语里带着近乎病态的自我说服，“我没错……我只是想留住她而已……”
视线落向前方悬浮的数据光屏，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滚动不休。
上面是她在荒坂集团那些年私藏的东西——残响实验的早期数据，基地的部分研究记录，还有VA在荒坂私宅里留下的每一次神经扫描波动。
当时只是职业病。什么东西重要，就下意识留一份。
现在她知道，这些是她唯一的筹码。
金智站直身体，走到实验室最深处。
那里有一台她花了大把精力改装的神经接入舱，由她自己‘操刀设计’。
金智终究是个天才，你可以质疑她的一切，唯独不可以质疑她的智商。
她要做一个实验。
实验对象是她自己。
金智疯得清醒又精确。她要成为和VA一样的人。能看到残响的人。能渡鬼的人。能走进VA那个世界的人。
也许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把那些被谎言污染的东西，一件一件洗干净。
只有这样，她才能让VA明白，她和VA一样，都不属于这个正常世界。
金智按下了启动键。
神经接入舱的舱门缓缓合上，像一只巨大的金属手掌把她整个人包进去。她听见自己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越来越急，越来越乱。
剧痛毫无预兆袭来。
像有人用烧红的针，从她的颈椎一节一节扎进去，每一针都精准得可怕。
金智瞳孔紧缩，张大了嘴。
“哈……嗯……啊……”
滚烫的生理性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瞬间模糊视线。
她看见了。
眼前涌出一片深色的雾，雾里有东西在动。
她眼眶里的义眼环高速旋转，仿佛要吸干她所有的泪液和鲜血。
雾里那些东西朝她爬过来，越来越近。其中一只残响快要贴上她的脸。
金智没有躲。嘴角扯出一抹癫狂的弧度。
“哈……哈啊……”她的喉咙里滚出一阵气声，像在欢迎它们进入。
太好了。
终于看见了。
终于触碰到你所在的世界了，VA。
“来……过来……”
她喉咙滚出破碎轻柔的气声，带着病态的渴求，“别怕……我不怕疼……我什么都不怕……”
“只要能靠近你……怎样都好……”
暗雾翻涌，残响噬骨。
整个世界在她眼前炸成一片血红色。
与此同时，凌晨四点零七分。
白崖别墅，VA的卧室静谧无声。
VA做了一个梦。
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灰白色的虚空，像是时间被抽干后的残骸。
金智站在她面前。
金色的头发温顺地垂着，穿着那件纯白得不真实的研究服。
“金智？”VA下意识开口，语气带着猝不及防的茫然。
金智没有回答。她只是慢慢抬起手，从袖口里拿出一把□□。和那次在时空乱流里一样，枪口掉转方向，对准的不是VA，是她自己的太阳穴。
“金智！！！！！”VA瞳孔骤缩，心脏骤然悬空，疯了一样冲上前想去抢夺枪械。
可是她的脚像被焊在原地，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金智把枪抵在自己太阳穴上，指节一寸一寸地扣下去。
金智的嘴唇动了。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水底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地碎掉。
“VA。我只要你能看着我。我们是一类人。我们注定要在一起。”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骤然炸开！
金智的太阳穴炸出一片血雾，耀眼的金发被滚烫鲜血浸透、黏连。
金智直直向后倒去，眼睛还是看着VA的，一直看着，至死不移。
“不要——！！”
VA猛地惊醒！
“哈啊……哈啊——！！”
全身冷汗，心脏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VA大口大口喘着气，右眼滚烫到像要烧起来。
梦里那声枪响还在耳边嗡鸣，像嵌进头骨里的弹片，拔不出来。
VA撑着床沿坐起身，手扶着额头，手指深深插进汗湿的头发里，肩膀还在微微发颤。
安静的卧室里，只剩她粗重的呼吸声，一遍遍回荡。
过了很久，她站起身，走进浴室。
冷水兜头浇下，顺着利落的肩线、脊背的骨节一路滑落。
水珠挂在紧实的腹部，沿着马甲线的沟壑往下淌。
VA抬起头，任由冷水砸在脸上，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她低声喃喃，嗓音沙哑疲惫，“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她知道金智骗了她。
金智心机重、爱算计、满口谎言。
她一直都清楚，金智从不算无辜。
她接近自己的初衷，从来都带着目的与谋划。
可她也比谁都清楚，从头到尾，金智从来没有真正害过她半分。
哪怕那个“爱人”的身份是假的，金智给她的温度和陪伴，她实实在在地感受过。
那些东西，不是假的。
VA用毛巾擦干身体。
VA闭上眼，又缓缓睁开。最终还是决定去见金智一面。
不是原谅或者和好。
“只是去看看而已……”
天亮之后就走。
早上七点十五分。VA披着黑色长款冲锋衣，推开家门。
寒风扑面而来，吹得她衣摆猎猎作响。
她指尖点开终端，调出金智的私人住址，准备叫一辆悬浮出租。
就在她抬手的一瞬间，手腕上的终端突然震动。是金智的私人终端号，但发信人不是金智。
【沃尔集团科研安全部：金智医生于私人神经实验中出现重大机体过载、神经崩裂等事故，目前送入集团中心医院重症急救，全力抢救中。】
VA的手指僵在终端上方。
读了两遍。
“抢救中……不可能……”
VA喉间发紧，无意识地轻轻摇头，眼底瞬间覆满慌乱，“她那么谨慎……怎么会出事……”
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VA调出导航，医院距离不远，转身开始狂奔。
风把她额前的黑发全吹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震得发疼，右眼热得像是要流泪。
VA赶到的时候，消毒水的味道从鼻腔直直捅进大脑。她最后停在走廊中央。
急救室门上方的红灯还在亮。
时间在这里被拉得很长。每一秒都是煎熬。
VA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她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弯成一个疲惫到极致的弧度。
金智：“我们可以正式认识一下吗”。
VA攥紧了自己的衣角，“我好像……又做错了……”
VA瞬间觉得谎言在性命面前如同尘埃，不值一提。
她握紧自己的拳头，泪水在眼眶打转，却没掉下来，“别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