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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沉睡 僵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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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辆黑色重型运输车，碾过满地尚未干涸的暗红血渍。
路障被拉起，附近十几个街区的信号被彻底屏蔽。
无人机在上空盘旋，细密的净化气雾洒落，试图掩盖刚才那场屠戮的痕迹。
VA被安置在一具通体银灰的封闭式承压舱内，舱身嵌着无数个高强度磁力锁扣。
一枚全覆盖式生物信号采集头盔牢牢扣在VA头上，实时捕捉着她的一切。
车队直达沃尔集团本部。
VA被直接送入保密等级最高的地下实验区。
这片区域连空气都要经过上百层过滤才能进去。
长方形观察舱静置在实验台中央，舱壁采用沃尔集团独家研发的“静滞晶体”。
VA静静悬浮在舱内的缓冲介质中。
围绕在VA周围的全是沃尔集团的顶尖研究员和顶尖医学家。
无人敢靠近，无人敢妄动。
VA是空白，是未知，是现有科技无法解析的盲区。
一群最顶尖的学者，只能僵立原地，被动监测和观望。
就在这时。
一道高挑的人影缓步走入。
沃尔本独自走到观察舱前。
视线落进透明舱体里，落在那张苍白虚弱的脸上。
“……嗯？有意思……”
她脑海里飞速筛过全球所有顶尖科研人员的名单。
一个名字，精准地落在了她的思维中心。
沃尔本缓慢吐出两个字，“金智。”
身后随行副官微微一怔，立刻反应过来，“您指的是——新首尔创伤小组总部的那位专精非常规神经创伤的金智医生？”
沃尔本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舱内的VA，“找到她。立刻带来我面前。”
近日来，金智始终没能联系上荒坂佳子。
她打了许多电话，全部都被系统自动转接。
一条条加密的私讯投递过去，漫长的等待后，对方只回了一条。
【荒坂佳子：很抱歉，金智。最近很忙。过阵子再说。】
没人知道，荒坂佳子是真的忙，还是迷失了方向。
金智理解。
所以她决定不再打扰。
但她也没打算继续等待。
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整理这些年在创伤小组积累下来的数据权限和人脉。
她明白荒坂佳子已经变了。
她们之间那层微妙的关系，已经被各自的选择越磨越薄了。
金智走到高级公寓楼下时，已经是夜里九点。
新首尔高层区的霓虹铺满长街，街道上很是热闹。
右眼那圈淡金色义体环在灯下像一枚极细的戒指。
她走得不快，手里拎着一个小型手提箱。
几道黑影骤然上前，稳稳挡在她身前。
“金智医生。”
金智抬头。
三名黑衣女人，全身义体改造接近百分之八十。肩膀极宽，站在原地像三块从墙壁里长出来的铁。
“有事吗？”金智声线平稳。
“沃尔集团，请您移步一趟。”
金智眉心微蹙，语气淡漠，“沃尔集团合作，可走官方正规渠道。我不接私人传唤、不接无备案私单。”
为首的女人往前半步，脖颈处外露的义体纹路亮起一丝极淡的冷光，“沃尔本总裁亲自邀约。耗时不长，只是一场谈话。”
“我明天排满了高危手术。暂时抽不开身。”金智从容回绝。
女人语气平直，不带情绪，“沃尔本总裁有令，可采用一切方式带您前往。顾及您的职业声誉与公众形象，我们建议您主动配合。”
金智视线轻扫四周。
拥挤的人群里，无数道隐晦的目光锁定她。
她垂眸看向手中的手提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最终轻轻应声，“嗯。”
悬浮车腾空而起，穿梭在新首尔的夜色上空。
车厢死寂得压抑。
金智全程沉默。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去哪里。新纽约。
她也知道，荒坂佳子不会来救她。
想到这里，金智忽然轻笑了一下。
窗外的霓虹从她脸上掠过，像一把把正在切碎她的刀。
沃尔本在顶层办公室里等着她。
见她进门，沃尔本缓缓起身，唇角噙着笑意，“金智医生，久仰。”
“沃尔本女士。”金智停在门口，没有进去，“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坐。”
“我站着就好。”
沃尔本并未勉强，转身走到吧台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你比照片上要年轻许多。”
金智眼底无波，嘴角牵起一丝笑，“您大晚上派人‘请’我过来，总不会是为了赏我一句夸奖吧？”
“哈哈哈哈哈。金智小姐讲话真有趣，我找你来是为了给你一条活路。”沃尔本说。
“荒坂集团已经死了。”沃尔本看着她的眼睛，“外面那些新闻，你也看到了。荒坂井死了。集团被冻结，被围猎。荒坂佳子现在自身难保。你觉得，她还能保你多久？”
“我从来不觉得谁能保我。”金智神色没变。
“哦？金智医生是觉得，单凭你自己，就能在这黑水里站住脚？”沃尔本笑意更深，“金智医生，你是个天才。可天才如果没有靠山，就是一块谁都能吃的肉。你以前在新首尔没人敢碰你，不是因为你自己。是因为荒坂佳子，哦不对，准确来说是因为荒坂集团。”
金智沉默，没有反驳。
这话刺耳，却字字属实。
“现在靠山崩塌。”沃尔本语气里的压迫感越来越浓，“你以为那些人会忘了你？你是荒坂佳子的人，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现在四大集团都盯着荒坂这块肥肉。你猜，下一个被撬开的门，会不会是你家？”
金智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冷光。
她知道这些话不全对，但也不全错。
只要荒坂集团被彻底倾覆，她就会被打上必死的标签。
金智沉默许久后，抬眼，“沃尔本总裁，您想和我进行哪方面的合作？”
“沃尔集团要做一个秘密实验。”
“什么实验？”
“具体实验内容，到实验室你自会知晓。”沃尔本放缓语气，“作为交换，我会给你全新的庇护。比荒坂佳子给得更多、更稳固。”
她逼近半步，居高临下凝视着金智，两人只差半个拳头，“你不会拒绝，对吧，金智医生？”
金智鼻尖萦绕着沃尔本身上极淡的麝香，强势、成熟的气息，让她感到不适。
“你和普通人不一样。你不会让自己死得没价值。你是聪明人。”
“您觉得您很了解我？”金智问。
“我不用了解你。我只需要了解一个事实，你现在还不想死。”
漫长的沉默。
“好。我加入。”
沃尔本伸出手。金智没有去握。
下一瞬，沃尔本眼底掠过一丝玩味，骤然俯身，伸手牢牢将金智拥入怀中。
突如其来的亲密触碰强势又突兀。
金智浑身瞬间紧绷，生理性的寒意与恶心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她脊背僵硬，肌肉紧绷，本能抬手抵在对方胸前，“请自重，沃尔本女士。”
金智打心底厌恶这种居高临下的玩弄与试探。
沃尔本不急不缓，松开怀抱，眼底满是戏谑。
“金智小姐这般年轻顶尖，有没有考虑过，与我的女儿结婚？也算是门当户对。”
金智眉心皱紧，厌恶更深。
“带我去实验室。”金智截断所有无聊的试探。
沃尔本淡淡颔首，笑意收敛。
“带她去地下实验区。”
命运的齿轮彻底转向。
厚重的合金隔离门一道道打开。
金智的白色实验服下摆随着她的步履轻轻起伏，成了她此刻唯一还在替她呼吸的东西。
金智抬步踏入实验主舱。
中央静置着的长方形透明舱像是一口玻璃棺材。
金智缓慢走近。
视线穿透晶壁，落在舱中沉睡的人身上。
那一刻，金智胸腔里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空，大脑一片空白。
是VA。
是她找了无数日夜、以为消散在月球爆炸里的VA。
少女静静悬浮在缓冲介质中，双目紧闭，苍白的面容毫无血色。
原本精致干净的眼周，此刻蔓延出狰狞的红色神经纹路。
看着像是能量暴走留下的。
眼前的VA，狼狈、破碎，却又带着独属于她的极致瑰丽。
“VA……”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微弱到听不真切。
她以为那场月球实验的失败吞噬了一切，以为这世间再无VA。
可此刻，这个人就狼狈地躺在自己眼前。
眼底的冷静渐渐消失，眼尾不受控制地通红。
心疼？
有。
只有一丝丝。
淡得几乎看不见、摸不着。
剩下的全部是带着病态的偏执和私念。
别人看不懂她。
别人驾驭不了她。
只有金智。
只有金智才懂VA，才能驾驭VA。
从一开始金智就不是想拯救她。
是想独占她。
VA太特别了，她只想独占。
一见钟情？金智不懂什么是一见钟情，她只是想占有她，绝对的占有。
纯白实验室冰冷死寂。
金智僵立在静滞舱前，望着舱中沉睡的人。
心底的温柔与病态共生。
她猛地抬头看向玻璃观察窗。
沃尔本站在窗外。
双手负在身后，唇边似笑非笑。
金智知道，自己已经在那场戏里了。
可她并不打算逃出去。
因为VA就在那里。
而她，终于又看到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