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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 荒坂家族 银色发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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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岛宅邸。
荒坂井端坐会客厅主位,银发一丝不苟盘起。
一身金线镶边的高领正装毫无褶皱,却再也掩不住荒坂井内里翻涌的倦怠。
下颌线不复往日锋利紧绷,眼里只剩沉沉的疲惫。
从月球基地炸毁那天起,她就没再好好睡过觉。
会客厅的门被暴力破开。
沃尔集团的人鱼贯而入,枪口的光像一排冷星。
沃尔本最后一个走进来。
两米三的身高让整个房间显得矮了一截。
她看着荒坂井,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你来了。”荒坂井说。
她没起身。
“你知道我会来?”沃尔本的声音很低。
荒坂井抬眼看她,“比我预计的早了一点,我以为你会先去处理月球的事。”
“还想着你的月球实验?与其想着实验,不如数一数现在有多少把枪指着你。”
荒坂井没有说话。
“真是高冷。”沃尔本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小井,放轻松啊。”沃尔本说,“这些枪不是用来对付你的。”
“不对付我,对付谁?”
“对付我自己。”沃尔本往前走,“提醒我,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再被你骗一次。”
她停在荒坂井面前,低垂着眼睛。
荒坂井依旧坐着,像一尊被嵌进椅子里的金色塑像。
“二十七年了。”沃尔本的手渐渐握紧,“整整二十七年九个月。”
荒坂井轻轻点了点头。
沃尔本抬手示意。
身后的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偌大空间,只剩下两人。
“你一句‘家族不同意’,就把所有事都翻过去。”沃尔本的声音略微提高,“现在你一个人坐在这个岛上。荒坂井,你满意了吗?”
极短的一瞬间,像有什么东西从荒坂井的脸上掠了过去。
“不满意。”荒坂井说。
沃尔本愣了一下。
“这些年来,我没有一天满意过。”荒坂井抬起头,和沃尔本对视,“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做的每一件事都没有达到母亲对我的要求。完全没有达到,所以我失败了……”
“沃尔本,你可以尽情嘲笑我,我接受。”
沃尔本看着她。
“你也会说这种话?”沃尔本语气里带着嘲讽。
“……你知道吗?沃尔本。当一个人越是想往亮处升上去,她的根就越发强有力地拼命伸往地里,伸向下面,伸进黑暗和深处……但是现在,我伸的有点儿累了……”荒坂井眉头微皱。
就在这时。
沃尔本突然伸出手,虎口卡在荒坂井的喉骨上。
荒坂井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沃尔本手底下跳,越来越急,越来越快。
几缕银发散下来,她的脸已经开始因为缺氧而泛红。
“什么叫做你有点累了?这是你自己选的路,小井。”沃尔本眼睛一暗。
她低头,吻了下去,吻得极深。
舌尖直接顶进齿关,扫过上颚,缠住她的舌头,不留一点退路。
荒坂井没动。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微微发颤。
沃尔本也没有闭眼。
她一边吻,一边看着荒坂井。
荒坂井也看着她。
两个人都睁着眼睛,在这个吻里互相确认彼此是否真实存在。
唇舌纠缠,越来越深,呼吸成了多余的。
荒坂井的呼吸开始乱,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一点。
沃尔本的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腰,顺着她的后腰往下滑。
动作极快,极准。
荒坂井浑身一绷,开始挣扎。
就在这时,荒坂井尝到了咸味。
沃尔本在哭。
没有声音。
眼泪从她深棕色的眼睛里滑下来,掉进两人交叠的唇间。
她还在吻,吻得越来越重。
荒坂井闭上眼。
她抬起一只手,按在沃尔本的腰上。
不是推开,是攥住。攥得很紧。
“沃尔本……”她在接吻的间隙叫她的名字。
沃尔本没停。
“沃尔本。”她又叫了一声。
沃尔本终于松开她。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撞在一起,都是乱的。
荒坂井的嘴唇被吻得发红,嘴角破了一点,血混着泪,亮晶晶的。
沃尔本用拇指擦过那道伤口。
“跟我走。”沃尔本说。
“你回不去了。”沃尔本看着她,“你的位置已经没了。你的集团也会没。跟我走。其他的我来。”
荒坂井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沃尔本,像要把这个女人此刻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我不——”
没等荒坂井说完。
一支针尖极细的银色注射器扎进了荒坂井的侧颈。
沃尔本收回手。
荒坂井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
沃尔本接住她,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她的眼泪已经干了,只剩眼尾一点很淡的红。
“你还是老样子。”沃尔本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把所有人都安排进你的计划里。包括你自己。”
新闻报道像瘟疫一样传开。
荒坂集团月球实验被彻底曝光。
画面、数据、内部文件、实验体照片。全世界的屏幕都在放。
荒坂井的死被盖章为“月球实验事故后的集团内乱”。
四大集团没有一个人追究浮岛爆炸的真相。因为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荒坂集团必须死。
新东京街头开始出现示威。
荒坂集团大厦的玻璃被砸。
荒坂集团的标志被人用激光烧毁。
股票熔断。
荒坂集团中高层被其他集团以三倍价格挖走。
整栋荒坂大厦在一夜之间少了三分之二的人。
楼还是那栋楼,灯光却暗了。
荒坂家族的墓园。
天在下雨。
从早上一直下到现在,像天空在慢慢漏水。
墓园里的气温冷得人骨头发紧。
荒坂井的葬礼办得极其简单。
没有集团的人来吊唁。
没有媒体。
没有其他三大家族。
只有几个还愿意跟着荒坂家族的旧部,和荒坂井的三个孩子。
墓碑上面刻着“荒坂井之墓”。
碑前放了三朵白花。花已经被雨打得抬不起头。
荒坂雄一跪在左边,跪得最直。
他穿着黑色制服,拳头抵在膝盖上,眼眶红得吓人。
他的眼泪在打转,但始终没有掉下来。
荒坂森子跪在右边,裙摆铺在地上。
她没看墓碑。
她低着头,用指尖在地上画圈。
嘴唇在动,像在数雨滴。没人知道她在数什么。
荒坂佳子跪在中间。
她脸上没有表情,脸色白得发灰,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她已经跪了很久,久到膝盖以下失去了知觉。
“姐姐。”荒坂森子的声音很轻,“母亲……母亲她……真的死了吗?”
荒坂佳子没说话。
“他们说,母亲的尸体被烧得认不出来了……”荒坂森子的声音还是那样,轻得听不出难过,“可我不信。母亲那么厉害,她不会死得这么随便……”
“森子。”荒坂雄一低声。
“姐姐你也不信,对不对?”荒坂森子抬起头,黑眼珠被雨洗得发亮,“你比我们更清楚。她不会就这么轻易死掉的,对不对?对不对,姐姐?”
“她死了。”荒坂佳子说。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在了荒坂雄一和荒坂森子心里。
荒坂森子不说话了。
“人都有一死。”荒坂佳子的声音很平,“她死在她的位置上。我们要做的,不是问为什么。是把荒坂集团剩下的事情处理完。”
“可是姐姐……”荒坂森子张嘴,还想说。
“没有可是。”荒坂佳子说。
她站起来。
腿因为跪了太久,刚起身时晃了一下。
荒坂雄一下意识伸手去扶。
荒坂佳子避开了。
她站直身体。
雨下得更密了,三个人像站在一层透明的屏障里,看不清表情。
“现在,荒坂集团由我接手。”
“在集团稳定之前,所有决策,我说了算。雄一,你负责安顿剩下的人。森子,把你那些不干净的东西都收起来。明天开始,我们没资格再当孩子了。”
荒坂雄一低着头,重重“嗯”了一声。
荒坂森子还跪在雨里。她看着荒坂佳子的背影,忽然说,“姐姐。你是不是早就猜到过母亲在月球上关了一个人?”
荒坂佳子黑色的影子微微颤了一下。
雨依旧在下,雨声也没有变。
“你认识那个红眼睛的,对不对?”荒坂森子继续问,“那个红色眼睛的人……姐姐,你是不是——”
“闭嘴。”荒坂佳子皱眉低声道。
“你让我怎么闭呀——”荒坂森子的声音第一次有了哭腔,可她脸上还是没泪,“妈妈死了!!你也什么都不和我说!!!我都不知道我现在该想什么,该做什么?!我好乱。我也好……”
“起来!”荒坂佳子说。
荒坂森子抬头看她,没有打算起来的样子。
“起来。”荒坂佳子又说,语气像刀,“别在母亲墓前说这些。”
荒坂森子这才慢慢站起身。
雨水从她裙摆滴落下来,她伸手拉了拉荒坂佳子的衣角。
荒坂佳子没有拍开。
“姐姐……”荒坂森子的声音很小,“母亲……母亲没有死对不对……对不对?”
荒坂佳子闭上眼睛,抱住了荒坂森子。
“雄一,带森子先回去。”她说。
荒坂雄一点了点头,扶着荒坂森子上了悬浮车。
雨越下越大,没有打算要停的样子。
荒坂佳子在墓前又站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哀悼母亲,还是在哀悼VA。
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