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偏执回甘》帝尊行

3、第3章：搜索引擎里的时砚 苏念看到那

　　苏念看到那条私信的时候，正把第一炉焦糖布丁送进烤箱。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三秒。

　　“今天的布丁，可以多加一份糖吗？”

　　发送者ID：时砚。灰色头像，没有动态，没有粉丝，关注0——看起来像是刚注册的小号，但名字后面那个蓝色的认证标志证明，这就是那个三百万粉的时砚本人。

　　苏念盯着那条消息，心跳莫名加快。

　　不是紧张，是困惑。

　　一个做暗黑游戏、粉丝三百万、从不和粉丝互动的人，居然给她发私信？而且语气这么……日常？就像老顾客在点单时随口说一句“今天多加一份糖”一样。

　　苏念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你是……时砚？”

　　发出去。

　　然后她把手机扣在操作台上，开始做第二炉布丁。

　　烤箱的暖风呼呼地吹着，焦糖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操作间。苏念机械地打着鸡蛋，脑子却在转——那位“砚神”会不会回复？回复的话会说什么？如果问“你怎么知道我的”，会不会显得很蠢？

　　手机震了一下。

　　她擦擦手，拿起来。

　　时砚回复了：“嗯。”

　　只有一个字。

　　苏念盯着那个“嗯”字，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是没和名人聊过天，之前也有过几万粉的美食博主找她合作，但时砚给人的感觉不一样。那种“嗯”的态度，既不是高冷，也不是敷衍，更像是……她在等苏念主动说下一句。

　　苏念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了句：“谢谢您转发我的视频。”

　　“您”字用了敬称，因为总觉得跟这个人没法用“你”。

　　时砚回复：“不用。”

　　又一个字。

　　苏念看着屏幕，心想：这人是不是不会打字？

　　然后时砚又发了一条：“布丁，可以多加一份糖吗？”

　　还是那句话。

　　苏念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她不是在闲聊，她是在认真地……点单？

　　“你住在南城？”苏念问。

　　“是。”

　　“那你可以点外卖，小红书上我挂了外送链接。”

　　“我知道。”

　　“那为什么要私信我？”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跳了很久，久到苏念以为她放弃了。然后消息弹出来：“因为想让你知道，不是系统自动回复，是人在点。”

　　苏念看着这句话，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这人说话的方式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像是那种……不太习惯和人交流，但努力在表达的人。

　　她回复：“好的，今天给你多加一份糖。不过外送要下午才能到，你地址是？”

　　时砚发了一个定位——南城城郊，某创意产业园。距离“半糖”开车要半小时。

　　“我下午去取。”时砚说。

　　“外送员会送的，你不用自己来。”

　　“我想来。”

　　苏念看着“我想来”三个字，有点懵。这人是什么意思？想来看看店？还是想看看……她？

　　她没来得及多想，烤箱“叮”了一声，布丁好了。

　　苏念放下手机去忙。等她忙完上午的客流高峰，已经是下午两点。林知意来接班的时候，看到她还在看手机，凑过来问：“姐，你今天一直看手机，谈恋爱了？”

　　“别瞎说。”苏念关掉屏幕。

　　“那你为什么脸红？”

　　“热。”

　　林知意不信，但也没追问。

　　苏念拿着手机走到门口透气，糖豆蹲在台阶上晒太阳。她蹲下来摸猫，又点开和时砚的对话框。

　　没有新消息。

　　她盯着那个灰色头像，好奇心像被猫爪子挠了一样——这个人到底是谁？

　　苏念打开浏览器，决定好好搜一下时砚。

　　第一个页面是百度百科。

　　“时砚，1995年出生，清华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本科毕业，后保送本校直博，第三年退学创业。拾光游戏工作室创始人。代表作《深渊回声》获独立游戏节最佳叙事奖、最佳美术奖。被誉为‘暗黑叙事天花板’。”

　　苏念往下翻，看到获奖列表——IGF、GDC、INDIE CADE……一堆看不懂的奖项名称。她只知道这些奖都很厉害，厉害到她的甜品店一辈子都拿不到的那种。

　　第二个页面是知乎。

　　问题：“如何评价游戏制作人时砚？”

　　高赞回答有十几个，苏念挑了几个看。

　　“她就是个疯子，但疯得有才华。你去玩《深渊回声》，玩到第三关你就知道了——那种把人性最阴暗的东西挖出来给你看的叙事风格，不是正常人能写出来的。”

　　“听说她有严重的社交恐惧症。有个行业论坛请她去演讲，她拒绝了。主办方说可以线上录播，她也拒绝了。最后主办方联系到她工作室，她说‘我不需要被人看见，我的游戏需要就够了’。”

　　“不是社恐，是根本不屑跟人交流吧。她眼里只有代码和游戏，人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太麻烦了。”

　　苏念又看到一条回答，画风不太一样：

　　“我是她大学同学。她不是社恐也不是不屑，她就是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大学四年，她跟我们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但她会在考试前把笔记整理好发群里，不说一句话。她就是那种……不知道怎么表达，但会做的人。”

　　苏念盯着这条回答看了很久。

　　“不知道怎么表达，但会做的人。”

　　她想起时砚刚才发的私信——“因为想让你知道，不是系统自动回复，是人在点。”

　　好像，确实是这样。

　　第三个页面是豆瓣。

　　《深渊回声》的页面，评分9.2。热评第一：“玩完感觉被看光了，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她把我的恐惧、我的愤怒、我的悲伤全部做成游戏关卡，逼着我去面对。玩完之后我哭了两个小时，但我觉得我被治好了。”

　　热评第二：“游戏没有任何温情时刻，全程冷得像冰窖。但就是这种冷，让你觉得被理解了——因为痛苦本来就是冷的。”

　　苏念看完，心想：这个人的游戏，和她做的甜品，完全是两个世界。

　　一个是冷的，一个是暖的。

　　一个是揭开伤疤，一个是敷上糖霜。

　　这样的人，怎么会对她的焦糖布丁感兴趣？

　　第四个页面是微博。

　　时砚的超话有15万粉丝，置顶帖是“砚神语录”。苏念点进去，发现所谓“语录”全是游戏台词，时砚本人的公开发言只有寥寥几条。

　　她翻到时砚的微博主页。

　　头像和背景都是深灰色的，个人简介写着“拾光游戏工作室”。动态少得可怜，大部分是游戏宣传，偶尔转发工作室的招聘信息，没有自拍，没有生活照，没有任何私人内容。

　　苏念翻到最底下，看到一条三年前的老动态，只有一张图片——一杯黑咖啡，旁边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配文：“第三天。”

　　评论区有人问：“砚神你在加班吗？”

　　她没有回复。

　　苏念又翻了几条，发现一个规律：时砚的动态从不互动，不发文字，不回复评论。她的微博就像一个公告栏，只发信息，不收信息。

　　但这个人，刚才给她发了三条私信。

　　苏念重新点开和时砚的对话框，看着那几条消息——“今天的布丁，可以多加一份糖吗？”“嗯。”“不用。”“因为想让你知道，不是系统自动回复，是人在点。”

　　她觉得有点不真实。

　　一个三百万粉、从不互动、被称为“疯子”的天才游戏制作人，在跟她聊……布丁的甜度？

　　苏念又看了一遍时砚的照片——网上能找到的几张，都是活动官方图或者媒体偷拍。每张照片里的时砚都是同一个表情：清冷，疏离，眼神淡漠，嘴角没有一丝弧度。

　　这种人，怎么会对焦糖布丁感兴趣？

　　苏念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新消息。

　　时砚：“布丁做好了吗？”

　　苏念看着这条消息，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人真的很执着。

　　她拍了张布丁的照片发过去：“刚出炉，正在晾凉。”

　　时砚秒回：“看起来很好吃。”

　　苏念：“你还没吃到呢。”

　　时砚：“看着就好吃。”

　　苏念忍不住笑了。她想起网上那些人说的“疯子”“可怕”“不屑交流”，再看看屏幕上的对话——这哪是疯子？分明就是个嘴馋的人。

　　“你几点来取？”苏念问。

　　“五点。”

　　“好，我给你留着。”

　　时砚没有回复“谢谢”，只发了一个字：“嗯。”

　　苏念锁了手机，走回操作间。

　　林知意正在擦桌子，看到她的表情，又凑过来：“姐，你真的在笑诶。”

　　“我没有。”

　　“你有！嘴角都翘到耳朵了！”

　　苏念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确实在笑。

　　她收起笑容，板着脸说：“去洗碗。”

　　林知意嘻嘻笑着去了后厨。

　　苏念站在操作台前，看着手机屏幕上时砚的灰色头像。

　　五点。

　　还有两个小时。

　　她突然发现自己在期待见到这个人——一个她只在照片里见过的、清冷的、疏离的、被称为“疯子”的女人。

　　苏念摇了摇头，把这种奇怪的感觉甩掉。

　　她系好围裙，开始做今天最后一炉布丁。

　　但她的手机，一直放在操作台最显眼的位置。

　　屏幕亮了一下。

　　时砚又发来一条消息：“我在路上了。”

　　苏念看着那条消息，心跳快了一拍。

　　窗外，一辆黑色SUV正从城郊驶向老城区。

　　车里的女人，把苏念发的那张布丁照片放大了，看着照片角落里不小心入镜的半截围裙，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个等待太久的人，终于要见到目标的，那种微妙的、克制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