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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评论区里的“预警” 下午五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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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时砚没有出现。
苏念在操作台后面等了十五分钟，时不时看一眼门口。五点十分，她收到一条消息：“临时会议，来不了。布丁帮我留着，明天取。”
没有道歉，没有解释，只有陈述。
苏念看着那条消息，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有点失落？不至于。她和这个人又不熟。只是……她对着那块特意多加了一份糖的焦糖布丁，沉默了几秒。
“好，明天给你留着。”她回复。
时砚没有回复。
苏念把布丁放进冰箱，贴上标签：“时砚，多加一份糖。”
林知意看到标签，凑过来问：“时砚？这名字好耳熟……”
“不认识。”苏念说。
“哦。”林知意没多想，去收拾桌椅了。
苏念关店回家。路上她又点开小x书，评论区依然在疯长，未读消息已经突破五千。她开始一条条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up主劝你赶紧跑，砚神上一个关注的人现在已经退网了（不是威胁是事实）”
“等等你们别吓人家，砚姐就是欣赏甜品而已”
“你太天真了，砚神从来没有转发过非游戏内容，从来没有”
“小姐姐你被盯上了，自求多福吧”
“你们能不能别这样？人家只是个做甜品的，被你们吓死了”
“我帮你们查过了，砚神上次转发非游戏内容是四年前，转的是一张猫的照片，那只猫后来成了她工作室的吉祥物。所以转甜品真的不正常。”
苏念一条条往下翻，手指越划越快。
“上一个被砚神关注的人”是什么情况？她忍不住去搜了一下，断断续续拼凑出一个模糊的故事：一个独立游戏开发者，时砚关注过对方的账号，后来那个人因为网络暴力退网了，具体原因众说纷纭，没人说得清。
但评论区的人说得信誓旦旦，好像苏念已经被判了死刑。
她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都是网友瞎说的。”她对自己说。
但手指还是诚实地点进了时砚的主页。
主页还是老样子——灰色头像，深色背景，寥寥几条动态。苏念看着那个“关注”按钮，犹豫了很久。
要不要回关？
不回关，显得不礼貌——人家转发了你的视频，还私信点了单。
回关，又显得太刻意——像在蹭热度。
她纠结了五分钟，最终点了“关注”。
系统提示：“已关注时砚，等待对方回关。”
等了几分钟，时砚那边没有任何动静。没有回关，没有私信，没有任何反应。
苏念刷新了一下页面，关注状态还是“已关注，等待回关”。
她又刷了一次，没变。
第三次，还是没变。
苏念把手机扣在桌上，觉得自己很傻。人家有三百万粉丝，每天收到无数关注通知，怎么会专门去看谁关注了她？再说，她只是个做甜品的，凭什么要求人家回关？
“别想太多了。”她对自己说。
第二天，时砚没有来取布丁。
第三天，也没有来。
那块贴着“时砚，多加一份糖”标签的布丁在冰箱里放了三天，表面开始出水，口感已经不对了。林知意问：“姐，这块布丁还留着吗？好像放好几天了。”
苏念犹豫了一下：“扔掉吧。”
林知意扔掉了那块布丁。
苏念看着垃圾桶里的焦糖色残骸，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也许那个人就是随手转发的，也许那条私信也是一时兴起，也许评论区的“预警”全是危言耸听。
三天前她还紧张兮兮地等着五点，现在想想，真是自作多情。
苏念把这件事抛在脑后，继续她的日常。
凌晨四点起床，烤布丁，拍视频，上传。
“早安，今天的甜度是七分糖，因为心情很好。”
评论区还有人提时砚：“小姐姐你还安全吗？”“砚神有没有来找你？”“蹲一个后续”。
苏念没有再回复。
她不是不在乎，而是觉得没必要。一个三百万粉的大V，怎么可能真的在意她？网上的事情，来得快去得也快，过几天热度退了，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时砚的私信没有再亮起，账号没有再互动，连那条转发动态也沉到了苏念消息列表的底部。
苏念渐渐忘记了那个叫时砚的人，忘记了那句“布丁可以多加一份糖吗”，忘记了五点前的期待和五点后的失落。
生活回到了原来的轨道——烤箱、糖豆、林知意的碎碎念、老顾客的笑脸。
第七天晚上，苏念关店回家，洗完澡窝在沙发上看手机。
小红书的私信又亮了。
她点开，以为是哪个粉丝的留言。
发送者ID：时砚。
只有一句话：“抱歉，布丁还在吗？”
苏念盯着这条消息，愣了三秒。
三天前她亲手扔掉了那块布丁，现在这个人问“还在吗”。
她想回复“扔了”，又觉得太冲。想回复“你为什么不早来”，又觉得太在意。
最后她打了几个字：“放三天了，扔了。”
发送。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跳出来，又消失，又跳出来。
反复好几次。
最后，时砚发来一条消息：“那明天，可以再做一份吗？”
苏念看着这条消息，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人消失了整整一周，没有任何解释，上来就说“明天再做一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想问“你为什么一周没来”，想问“你到底想干什么”，想问“你为什么要转发我的视频”。
但最后，她只打了一个字：“好。”
发完她就后悔了。
为什么说好？为什么要答应？为什么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人这么心软？
时砚回复：“谢谢。”
还是两个字，还是那么冷。
但苏念注意到，这次时砚没有用“嗯”，而是用了“谢谢”。
她盯着那个“谢谢”，嘴角又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别谢太早。”苏念回复，“明天五点前不来，我就卖给别人了。”
时砚：“不会。”
苏念：“你上次也这么说。”
对方正在输入跳了很久。
时砚：“这次，一定。”
苏念看着“一定”两个字，心里那个已经熄灭的小火苗，又悄悄燃了起来。
她锁了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南城的夜风穿过梧桐树，叶子沙沙作响。
同一片夜空下，城郊创意产业园的某个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时砚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还没写完的代码。旁边的椅子上放着一件黑色风衣，口袋里装着车钥匙。
她今天又加了班，连续第七天。
不是故意不去取布丁，是真的走不开。
但她没有解释，因为解释听起来像借口。
她关掉代码界面，打开小x书，点进苏念的主页。
最新一条视频是今天早上发的——“早安，今天的甜度是七分糖，因为心情很好。”
时砚看着苏念在视频里笑着给布丁撒糖粉的样子，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退出去，打开备忘录，在上面打了一行字：
“明天，五点。”
她设了个闹钟。
备注写的是：“拿布丁。不准加班。”
窗外，夜色很深。
但办公室里的灯，终于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