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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值日 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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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轮到谢让这一排值日。
他看了一眼值日表，发现自己的名字和顾时年写在一起。
同桌，同一排，同一个值日组。
路野转过头来：“你俩今天值日？那我先走了啊。”
“嗯。”
“垃圾倒了我帮你扔。”路野说完就跑了。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光。谢让拿起扫帚，从最后一排开始扫。
顾时年在擦黑板。
他先把黑板擦干净，又用湿抹布擦了一遍。动作不快不慢，每一块都擦得很仔细。
谢让扫到前排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黑板很干净，像是新的一样。
顾时年在洗抹布。他把抹布拧干，叠好，放在窗台上，然后拿起拖把，从讲台开始拖地。
谢让继续扫地。
扫到第三排的时候，他发现桌子底下有一支笔。黑色中性笔，笔帽上贴着一张小熊贴纸。
他捡起来，放在讲台上。
“谁的笔？”他问了一句。
教室里只有他和顾时年。
顾时年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支笔：“不是我的。”
谢让把它放在讲台角落，继续扫地。
两个人各做各的事，没有对话，但也不觉得尴尬。
谢让发现顾时年做事很有条理。先做什么，后做什么，心里有数。不像他，想起来什么就做什么。
扫完地，谢让开始拖地。
拖到一半的时候，他发现顾时年已经拖完了。站在讲台旁边，看着他。
“怎么了？”谢让问。
“你那边漏了一排。”
谢让回头看。
果然，倒数第二排的桌子底下，他没拖到。
“哦。”
他走回去，把那排拖了。
顾时年没有再说话，拿起书包，坐在座位上等。
谢让拖完地，把拖把洗干净，放回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教室里只剩顾时年一个人。
他在看书。
那本竞赛辅导。
谢让收拾好书包，走到门口。
“走了。”
顾时年抬起头：“嗯。”
谢让走出教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不紧不慢，不急不缓。
他没回头，但知道是谁。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谁都没说话。
走到一楼，谢让推开教学楼的大门。
晚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味道。
他停下来。
顾时年走到他旁边，也停下来。
“怎么了？”顾时年问。
“没事。”
谢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下来。
可能是因为今天的夕阳很好看。
可能是因为他想多待一会儿。
也可能只是因为他不想一个人走回去。
“走吧。”顾时年说。
“嗯。”
两个人并排走出校门。
路野不在，没有人说话。
但谢让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走到长宁路和另一条路的交叉口，顾时年停下来。
“我往这边。”
“嗯。”
“明天见。”
谢让愣了一下。
这是顾时年第一次主动跟他说“明天见”。
“明天见。”
顾时年转身走了。
谢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校服被风吹得鼓起来，步子不快不慢，走得很稳。
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但谢让觉得，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回到家，谢让打开门。
屋里很安静。
他打开冰箱，拿出昨天买的鸡蛋和西红柿。开火，倒油，打蛋，翻炒。
一个人吃饭，不需要做太多。
一个西红柿炒蛋，一碗米饭，够了。
他坐在餐桌前，慢慢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拿出手机。
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吃饭。
洗完碗，他坐在沙发上，拿着那本《古文观止》。
翻开。
纸条还在。
“曷不委心任去留？”
他看了一会儿，把纸条夹回去。
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通讯录里多了一个人。
顾时年。
他不知道顾时年什么时候加的他。也许是今天，也许是上周。
他没通过，也没拒绝。
他点了“通过”。
然后退出了微信。
第二天早上，谢让到教室的时候，顾时年已经在了。
“早。”谢让说。
顾时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早。”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说“早”。
很短。
两个字。
但谢让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路野从前门冲进来：“让让！年哥！吃包子！”
他把两个塑料袋放在谢让桌上，两个放在顾时年桌上。
“我妈今天做了韭菜鸡蛋馅的，可好吃了。”
谢让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热的。
“好吃。”他说。
路野笑得眼睛都弯了。
顾时年也拿起一个包子，慢慢吃。
谢让看了他一眼。
顾时年吃东西还是那么慢。
但今天，他吃得好像比平时多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