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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在家 周五放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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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放学的时候,路野一边收拾书包一边问:“让让你周末干嘛?”
“写作业。”
“年哥呢?”
“写作业。”
“你们两个真没意思。”路野把书包甩到肩上,“我周末要去我外婆家,吃大餐。”
他跑了。
教室里只剩下谢让和顾时年。
“你周末真的写作业?”顾时年问。
“不然呢?”
“来我家。”
谢让看着他。
“写作业。”顾时年补充了一句。
谢让笑了一下:“好。”
周六早上,谢让到顾时年家的时候,是九点半。
顾时年开门的时候穿着那件灰色卫衣,头发比上次整齐一点,像是已经起来很久了。
“你几点起的?”谢让问。
“七点。”
“周末也起这么早?”
“习惯了。”
谢让换了鞋,走进去。客厅的茶几上铺满了书和卷子,比上次还多。最上面是一本摊开的物理竞赛题集,旁边放着一支笔,笔帽没盖。
“你在写物理?”
“嗯。”
谢让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但比上次近了一点。
他拿出自己的作业。数学卷子,最后两道大题空着。他看了十分钟,写了三行,卡住了。
他把卷子往顾时年那边推了推。
顾时年拿过去,看了一遍,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推回来。
谢让看着那些字,懂了。他继续往下写。
写完数学,写英语。写完英语,写语文。写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眼顾时年。
顾时年在做物理题,眉头微微皱着,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他认真的时候,嘴唇会微微抿着,睫毛垂下来,像一把小扇子。
谢让看了他一会儿。
“看什么?”顾时年头也没抬。
“看你做题。”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顾时年抬起头,看着他。
谢让没有移开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顾时年先低下头,继续写题。
但他的耳朵红了。
谢让看到了,忍着笑,继续写语文。
中午的时候,顾时年放下笔:“想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顾时年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走进厨房。
谢让跟过去,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顾时年打开冰箱,拿出鸡蛋、西红柿、青菜,还有一小块肉。他洗菜,切菜,开火,倒油。动作比上次更熟练了,切西红柿的时候刀起刀落,又快又稳。
“你练了?”谢让问。
“看了几个视频。”
“就看了几个视频,就这么厉害了?”
顾时年头也没回:“做饭不难。”
谢让看着他。灰色卫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手腕。他切菜的时候低着头,睫毛很长。
“顾时年。”
“嗯。”
“你以后会是个好老公。”
顾时年切菜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切。
“你说什么?”他问。
“没说什么。”
“我听到了。”
“那你问什么?”
顾时年没有回答。
但他的耳朵红了。
很红。
谢让低下头,忍着笑。
面煮好了。顾时年盛了两碗,端到餐桌上。一碗放在谢让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谢让吃了一口。
“好吃。”
“真的?”
“嗯。比上次还好吃。”
顾时年低下头,开始吃自己的面。
慢慢吃。
和平时一样。
但谢让注意到,他吃面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点。像是在慢慢品,又像是在延长这顿饭的时间。
吃完饭,谢让帮顾时年洗碗。
两个人站在水池边,一人洗一人擦。水流声很大,盖过了其他声音。
谢让把洗好的碗递给顾时年,顾时年接过去,擦干,放进碗柜。
一个递,一个接。
谁都没说话。
但配合得很好。
洗到最后一只碗的时候,谢让的手碰到顾时年的手指。两个人都没有躲。
“你的手还是凉的。”顾时年说。
“嗯。”
顾时年放下碗,握住他的手。
两只手都是湿的。水珠从指缝间滴下来,落在水池里,滴答滴答。
“以后冷了就告诉我。”顾时年说。
“告诉你了,然后呢?”
顾时年看着他。
“然后我帮你暖。”
谢让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现在不冷。”他说。
“那什么时候冷?”
“冬天。”
“现在就是冬天。”
谢让笑了一下:“那现在也不冷。”
“为什么?”
“因为你在。”
顾时年看着他。
没有笑。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他松开手,把最后一只碗擦干,放进碗柜。
下午的时候,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书。不是写作业,是看书。谢让看那本《顾城的诗》,顾时年看一本物理书。
客厅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滩一滩的。偶尔有风吹过,窗帘动一下,光影跟着晃一晃。
谢让靠在了沙发上。不是故意的,是看累了,身体自己放松了。他的肩膀碰到了顾时年的肩膀。
顾时年没有躲。
谢让也没有躲。
两个人就这样靠着。
“你困了?”顾时年问。
“没有。”
“那你闭眼睛干嘛?”
谢让睁开眼:“我在看书。”
“书在你手里,你闭着眼睛怎么看?”
“我在默背。”
“你背的哪首?”
谢让想了想。
“你不愿意种花
你说
‘我不愿意看见它
一点点凋落’”
“这首。”他说。
“你不是已经会背了?”
“想再背一遍。”
“为什么?”
谢让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灯,关着,灯罩是白色的,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因为你折角的那一页,”他说,“我看最多。”
顾时年没有说话。
谢让感觉到他的肩膀动了一下。不是躲,是往他这边靠了一点。
很小的一点。
但他感觉到了。
谢让没有动。他闭上眼睛。
“顾时年。”
“嗯。”
“以后每个周末,都来你家写作业。”
“好。”
“一直写到毕业。”
“好。”
“毕业以后呢?”
顾时年沉默了一会儿。
“毕业以后,去同一个城市。”
“然后呢?”
“然后每个周末,还在一起。”
谢让睁开眼睛,看着他。
顾时年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谢让能看到顾时年眼睛里的自己,靠在沙发上,头发有点乱,嘴角弯着。
“你笑什么?”顾时年问。
“没笑。”
“你在笑。”
“没有。”
“有。”
谢让不说话了。
但他还在笑。
顾时年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嘴角。
“这里,弯了。”他说。
谢让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时年的手指在他嘴角停了一下,凉的。
然后收回去。
“你……”谢让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要说什么。
顾时年已经转过头,继续看书了。
但他的耳朵红了。
很红。
谢让低下头,盯着手里的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嘴角还是弯的。
他知道顾时年说的是对的。
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