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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心跳 亲过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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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过之后,有些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在教室里,顾时年还是不怎么说话。上课看竞赛辅导,下课翻两页,偶尔在草稿纸上写几行算式。路野还是每天带包子,在走廊里大喊大叫,体育课上满场跑。
但谢让知道,不一样了。
比如,顾时年看他的时候,目光停留的时间又长了一点。不是盯着看,是那种很自然的、不急着移开的看。以前是半秒,现在是一秒,或者两秒。短到路野永远不会发现。
比如,顾时年跟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不是刻意压低,是那种只有两个人之间才用的音量。别人听不到,只有他能听到。
比如,顾时年开始在桌下碰他的手指了。不是握,是碰。指尖碰指尖,碰一下就收回去。像在确认他还在。
谢让也会碰回去。
两个人像在做一种只有他们知道的游戏。在桌下,在课本后面,在走廊的拐角。碰一下,碰回去。再碰一下,再碰回去。谁都不说话,但谁都知道。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陈蕙不在,教室里乱哄哄的。路野趴在桌上睡着了,呼吸声很重,嘴角有一道口水印子。
谢让在写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他想了很久,写了三行,卡住了。
他转头看顾时年。顾时年在写英语,笔速很快,几乎没有停顿。
谢让没有叫他。他盯着那道题,又看了两分钟,还是没思路。
一只手伸过来,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式子。
谢让看了一眼。是一个公式,他没见过。
“这个公式我没学过。”他小声说。
“下学期的。”顾时年头也没抬。
“你怎么知道我会卡在这道题?”
“因为你每次写到最后一道大题都会停笔。”
谢让没说话。他用了那个公式,把题做出来了。
做完之后他看了一眼顾时年。顾时年在写英语,和平时一样。但他握着笔的手,食指在笔杆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他的习惯。做完了,在等。
谢让把卷子收起来,拿出英语课本。
“我做完了。”他说。
顾时年放下笔:“走吧。”
“还没下课。”
“没关系。”
两个人收拾书包,从后门溜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了橙色。谢让走在前面,顾时年走在后面。
“去哪儿?”谢让问。
“天台。”
谢让停下来,回头看他。
“去天台干嘛?”
“看夕阳。”
谢让没再问。两个人上楼,推开天台的门。
风很大,比楼下大得多。吹得校服贴在身上,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天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水泥地面和几根生锈的栏杆。远处的天空是橙色的,从西边一点点蔓延过来,把云朵染成了淡金色。
谢让走到栏杆边,看着远处。
城市很小,楼房像积木,车像蚂蚁。再远一点,是山,一层一层的,淡蓝色、灰色、紫色,最远的地方和天空连在一起。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谢让问。
顾时年站在他旁边,也看着远处。
“想和你待一会儿。”
“在教室也能待。”
“教室有人。”
谢让没说话。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没有拨,任由它们盖住眼睛。
一只手伸过来,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
顾时年的手指在他额头上停了一下。凉的。
“你头发挡眼睛了。”顾时年说。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拨?”
“懒得。”
顾时年看着他的眼睛。谢让也看着他。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谢让能看到顾时年眼睛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脸被风吹得有点红。
“谢让。”
“嗯。”
“你心跳好快。”
“你听到了?”
“嗯。”
谢让低下头。他自己也能听到。扑通扑通,从胸口传到耳朵,大到他觉得整个天台都能听到。
顾时年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我也是。”他说。
谢让抬起头。顾时年的耳朵是红的,很红。
“你耳朵好红。”谢让说。
“风吹的。”
“不是。你每次心跳快的时候,耳朵就会红。”
顾时年看着他。“你观察我?”
“嗯。”
顾时年没有说话。但他握紧了一点。
谢让也握紧了。
两个人站在天台上,手牵着手,看着远处的夕阳。风很大,吹得校服猎猎作响。但谢让不觉得冷。
“顾时年。”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顾时年看着远处,想了想。
“你转学来的第一天。”
谢让愣了一下。
“第一天?我们都没说过话。”
“嗯。”
“那你怎么就……”
“看到你的时候,”顾时年说,“就知道是你了。”
谢让看着他。
夕阳的光落在顾时年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亮。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清冷的,看不出什么。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很亮。
“你呢?”顾时年问。
谢让想了想。
“你给我买水的那天。”
“第一天?”
“嗯。冰水。你放在我桌上,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那时候你就喜欢我了?”
“不是。那时候只是觉得你这个人很奇怪。”
“哪里奇怪?”
“对谁都冷冰冰的,但会给人买水。”
顾时年没说话。
“后来才发现,”谢让说,“你不是对谁都冷冰冰的。你只是不对我冷。”
顾时年看着他。
“因为你不是‘谁’。”他说。
谢让低下头。
他不想让顾时年看到他的表情。因为他现在很想笑,也很想哭。不知道是哪一个。也许两个都是。
“你以后不要在天台说这种话。”谢让说。
“为什么?”
“因为风太大。会把话吹跑。”
“吹跑了也没关系,”顾时年说,“我再说一遍。”
谢让抬起头,看着他。
顾时年没有再说。但他的眼睛说了。
谢让看到了。
天边的橙色慢慢暗下去,变成深紫色,再变成灰蓝色。路灯亮了,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像一条光的河流。
“走吧,”顾时年说,“快关校门了。”
“嗯。”
两个人转身,往楼下走。
走到天台门口的时候,谢让停下来。
“顾时年。”
“嗯。”
“那天你问我的问题,我还没回答完。”
“什么问题?”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谢让说,“不是买水的那天。是更早。”
顾时年看着他。
“开学第一天,”谢让说,“你坐在我旁边,我看了一眼你的侧脸。然后就想,这个人,会不会和我说话。”
顾时年没有说话。
“后来你一直没说话,”谢让说,“我就想,算了,他不说我也不说。但你给我买水了。然后我就想,这个人,不只是不说话。他是在等。”
顾时年看着他。
“等什么?”他问。
“等我先开口。”谢让说,“你一直在等。”
顾时年没有否认。
“现在我等到了。”他说。
谢让笑了一下。
很小。
但顾时年看到了。
“走吧。”顾时年说。
“嗯。”
两个人下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一盏一盏灭掉。
谢让走在前面,顾时年走在后面。
他的影子在谢让前面,被拉得很长。
谢让踩在那个影子上,一步一步的。
他忽然想到,如果他一直走,顾时年会不会一直跟着他?
他知道会。
因为顾时年说过了。你去哪里,我也去哪里。
他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