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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亲昵 十二月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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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第一天，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谢让早上出门的时候，看到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不是很厚，但足以盖住路面的颜色。雪花很小，细细的，落在手背上就化了。他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又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深吸一口气，白色的雾在眼前散开。
到教室的时候，顾时年已经在座位上了。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校服搭在椅背上，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早安。”谢让说。
“早安。”
谢让坐下来，把书包放下。手是凉的，刚才在外面冻的。他刚把手放在桌下——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和每天一样。顾时年的手，热的。
但今天不太一样。握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点。顾时年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不是刻意的，像是手自己动的。
谢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转头看顾时年。顾时年在看书，头都没抬，表情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但他的耳朵红了。
谢让低下头，没有抽开手。
上课铃响了。陈蕙走进教室，开始讲课。顾时年松开手，拿起笔，开始记笔记。
谢让把手放在桌上。手背上还是热的。
他看了一眼顾时年的侧脸。低着头，睫毛很长，握着笔的手指骨节分明。
他忽然想亲一下那张脸。
不是碰，是亲。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吓了一跳。
他赶紧转过头，盯着黑板。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下课的时候，路野转过头来：“让让，你脸好红。”
“有吗？”
“有。是不是教室太热了？”
“……可能。”
路野没再问，转回去继续写作业。
谢让看了一眼顾时年。顾时年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谢让先移开目光。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虚。他们没有做什么。只是牵了手。在桌下，没有人看到。但他就是心虚。因为刚才上课的时候，他想亲顾时年的脸。那个念头让他心虚。
中午吃饭的时候，路野去排队买饭。谢让和顾时年坐在位置上等。
“你今天怎么了？”顾时年问。
“没怎么。”
“你不对劲。”
谢让低着头，看着桌面。白色的桌面，有一小块污渍，在灯光下反着光。
“顾时年。”
“嗯。”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顾时年看着他。
“哪里？”
谢让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侧脸。颧骨的位置。太阳照进来的方向。
“脸。”谢让说。
顾时年没有说话。
谢让以为他拒绝了。“算了，当我没——”
“可以。”
谢让看着他。
顾时年把脸转过来，正对着他。
路野还在排队，隔着好几排人，看不到他们。
谢让凑过去。
很轻。
嘴唇碰到顾时年的脸颊。
凉的。比他的手还凉。
他停了一下，大概一秒。然后退回来。
顾时年看着他。
“你的脸好凉。”谢让说。
“嗯。”
“我以为你的手热，脸也会热。”
“脸不热。”
“那你哪里热？”
顾时年看着他，没有回答。
耳朵是红的。
谢让看到了。
他低下头，忍住笑。
路野端着三碗饭回来了：“排队排了好久！今天红烧肉，我抢到最后一份。”
他把饭放在桌上，坐下来，开始吃。
“你们俩怎么都不说话？”路野嘴里含着饭，含混不清地问。
“在吃饭。”谢让说。
“你们还没开始吃呢。”
谢让低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他看了一眼顾时年。顾时年在吃面，慢慢吃。和平时一样。
但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谢让低下头。
他在笑。
放学的时候，路野第一个冲出去。
谢让和顾时年一起走。
走出校门，天已经黑了。雪还在下，很小，细细的，落在头发上、肩膀上。
“今天中午，”顾时年说，“你亲我了。”
“嗯。”
“为什么？”
谢让想了想。“因为想亲。”
“就这个？”
“就这个。”
顾时年停下来。谢让也停下来。
路灯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雪在光里飞舞，细细的，亮亮的，像一群很小很小的萤火虫。
“我也想亲你。”顾时年说。
谢让看着他。
顾时年走近一步。
很近。
近到谢让能看到他睫毛上落着的雪花。
他低下头，嘴唇碰到谢让的脸颊。
不是凉的。是暖的。比他的手暖。
他停了一下，也是一秒。
然后退回来。
“你的脸好暖。”顾时年说。
“嗯。”
“以后可以多亲亲。”
谢让看着他。
“好。”他说。
两个人继续走。
走到长宁路交叉口，顾时年停下来。
“明天见。”
“明天见。”
谢让往长宁路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
顾时年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他没有拍掉，就那样站着。
“顾时年。”谢让喊了一声。
“嗯。”
“刚才你亲我的时候，我心跳很快。”
顾时年没有说话。
“你也一样吧？”谢让问。
沉默。
路灯下，顾时年低着头。
然后他点了下头。
很小。但谢让看到了。
谢让转过身，继续走。
嘴角弯着。
雪落在他的脸上，凉凉的。但他不觉得冷。
因为有人和他一样。心跳很快。
第二天早上，谢让到教室的时候，顾时年已经在座位上了。
“早安。”谢让说。
“早安。”
谢让坐下来，把手放在桌上。
顾时年看了他一眼，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手指。
不是握，是碰。指尖，凉的。
碰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谢让看着他。
顾时年低下头，看书。
耳朵红了。
谢让笑了一下。
很小。
但顾时年一定看到了。
因为他的耳朵更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