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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三十八)被抓了 喂饭中 ...


  •   距离九代目的办公室还有一段距离时,阿祖拉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她听到了什么,而是因为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熟悉的身影。

      高大的身躯,沉稳的气质,以及那双锐利也却从不轻易动摇的眼睛。

      ——沢田家光。

      阿祖拉眯起眼。

      家光显然也看见了她,两个人隔着走廊短暂地对视。

      没有人先开口,阿祖拉深知门外顾问并不会过多插手彭格列的事务,所以家光很少出现在总部。上次阿祖拉见到他,还是刚苏醒时被门外顾问调查。

      但现在他出现了。

      一定是因为彭格列出现了让门外顾问再次产生顾虑的危机。

      然后,她忽然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推开那扇门了。

      如果九代目办公室里的答案,已经到了家光手里,那么她再进去询问,也不过是重复一次。

      她转身。

      “跟我来。”

      家光看着她,似乎早就猜到她会这么做。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空房间。

      阿祖拉才开口,“九代目真的释放了Xanxus。”

      家光沉默片刻,最后点了点头,“嗯,但我没法确认那是不是九代目真正的意思——因为,现在九代目拒不接见任何人,我在外面等了很久,等九代目松口。”然后他无奈的笑了笑,“后来你来了。”

      然后他想了想,还是告知。

      “但我听说了,九代目认为,纲吉君还不够成熟。或者说……”家光顿了顿,“他认为这个世界不允许彭格列选择一个还没有准备好的继承人。”

      阿祖拉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却没有温度,“所以,他转而选择了Xanxus,把权力归还了。”

      可是——

      阿祖拉想起文件上的签名。

      想起那个被解除了所有限制的瓦利亚,想起那个太过顺利的决定。

      “所以。”她抬眼看向家光,“你呢?你怎么看。”

      家光沉默,许久之后,他才缓缓说道,“我不认为这是正确的选择。”

      阿祖拉挑眉,“为什么?”

      “因为九代目现在做出的决定,不像他。所以我才来这里确认。”

      一句话。

      让阿祖拉的眼神微微一沉。

      是。

      这也是她刚才察觉到的违和感。

      九代目可以选择Xanxus。可以因为愧疚,因为父亲的感情,给予他重新开始的机会。

      但是——

      那个老人不会忘记自己的责任。

      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强大,就忽略整个彭格列的未来。

      “所以你准备怎么做?”阿祖拉问。

      家光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那份文件上,是门外顾问正式介入彭格列内部事务的授权。

      “行使我的权利。”他说,“如果九代目的判断只是个人意志,那么我不会阻止。但是如果他的判断已经影响到了彭格列的未来……”

      他抬起眼,“那么门外顾问必须介入。”

      门外顾问。

      阿祖拉想起了很久以前。

      初代首领乔托退位之后,彭格列迎来了新的时代,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阿诺德建立了门外顾问制度。

      目的很简单——限制二世的权力。

      他太强,太容易将自己的意志凌驾于整个家族之上。

      所以,阿诺德的门外顾问就是为此运作的,一个不属于首领直属体系,却拥有干涉彭格列最高决策资格的存在。

      当然……那个时代并不平静。

      阿诺德与二世之间的冲突,远比后来的人想象得更加激烈。甚至连戴蒙、阿祖拉这些初代残留下来的成员,都曾经因为理念问题与门外顾问发生过争执。

      那时候,他们认为自己才是最了解彭格列未来的人。

      “初代退位之前,将彭格列之环分割了。”家光的声音又把她从悠久的曾经拉回到现实,“其中一半,留给了门外顾问。”

      阿祖拉抬起眼,她当然记得那个决定。

      乔托将彭格列最重要的象征分割,不只是为了建立新的制度,更是为了防止未来某一天,彭格列再次成为某一个人的所有物。

      “当首领无法继续承担责任,或者家族判断继承选择存在问题时,门外顾问拥有提出另一名候选人的资格。”

      空气安静下来。

      阿祖拉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没有直接去劝说九代目。

      因为这已经不是意见不同,而是制度层面的对抗。

      乔托和阿诺德留下的东西,留下的理念并没有消失。但是与此同时,一世时代的冲突也没有真正解决,它们随着彭格列的继承,也一同留到了现在。

      “那么现在……”阿祖拉轻声说道,“彭格列的继承人,有两个了。”

      家光说,“我要回日本。但我会继续给九代目写信,直到拿到九代目正式的决策。”

      “而在那之前。”家光看向她。

      “你先去确认九代目的想法,是不是真的出自他自己的意愿。”

      然后家光走了,行色匆匆。

      事态紧急,家光甚至无暇再去考虑她的忠诚。

      阿祖拉很快就知道,事情的发展比她预想中更加糟糕。

      或者说——更加荒唐。

      她完全能理解,Xanxus重新掌握瓦利亚之后,第一个会处理的人是九代目。

      那个男人沉睡了太久,被剥夺了太多东西。他醒来之后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位置,想要向所有人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继承者,这符合Xanxus的性格。

      可是她没有想到Xanxus的第二个目标,会是她。

      更准确地说——

      是把她抓起来。

      那天晚上,阿祖拉刚结束与家光的谈话,准备进一步调查九代目的异常状态,但同样吃了闭门羹。

      于是阿祖拉只能折返,却在返回房间的途中察觉到了不对。

      太安静了。

      彭格列总部的防御系统虽然没有完全开启,但不应该安静到这种程度。

      就连灰西装都消失了。

      “就是你。”

      她的房间里出现了不速之客。

      列维·亚·坦。

      这家伙不是去读博了吗,竟然还活着???

      男人表情严肃,甚至带着一种接手了重要任务的庄重感,阿祖拉对他有基本的了解,忠诚,愚忠,以及某种意义上的单纯。

      她往后退了半步,手指已经碰到了腰间的枪柄,但列维的动作更快,他一挥手,身后两个雷击队成员已经堵住了门口。

      “今天你没有逃的机会。”列维说,“但你不会死。Boss留你一命,你需要跟我们走。”

      阿祖拉的眉心跳了一下,她不知道当初扯的谎言,Xanxus信了哪些,又不再信哪些。她正要开口,列维已经大步走上前来,他的手掌像铁钳一样扣住她的手臂,她抬手去抓他的手腕想要反制,但雷击队的□□已经抵在了她的后腰上。

      就在列维把她往窗口拖的那一瞬间,她的手猛地扯向自己的颈间。那串珍珠项链——迪诺在某个节日送她的礼物——应声而断。乳白色的珍珠哗啦一声散落在床边的地板上,滚得到处都是。

      “……整理干净。”列维对身后的雷击队员下令,声音压得很低,“把珍珠收拾好,房间里所有东西恢复原样。伪装成她只是因为任务出远门,没有异常。”

      阿祖拉被拽出门的那一刻,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散落在地板上的珍珠,不管怎么收拾,这些细小的玩意儿一定会有滚落在床底的、床褥的缝隙的。她跟迪诺说过她最喜欢这种制式的项链,不会轻易弄坏。

      ——————

      之后发生的事情更加离谱,她甚至没有被带到普通的监禁室。

      当阿祖拉重新恢复意识时,第一感觉是手腕的不适。

      冰冷的金属束缚着她的行动。

      她坐在一张柔软的扶手椅上,双手被特殊锁链反剪至背后。她的两条腿也无法用力,因为脚腕直接被绑在了沉重的椅子腿上,由于扶手椅的宽大,膝盖甚至无法并拢。

      眼前一片黑暗。

      眼罩遮住了视线。

      这更令她恼火,‘无法观察’让她失去了最后掌控的手段。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多少次遇到这种情况了——被当作某个人计划中的一部分。

      所有人似乎都喜欢替她决定下一步应该站在哪里。

      六道骸抓了她,给她换衣服,然后把她堵在了阴暗的囚室。

      戴蒙想把她留在冰海里。

      而现在,Xanxus甚至直接让人把她关起来。

      仿佛她不是阿祖拉,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需要被处理的变量。

      ——然后理所应当地剥夺她的自由。

      阿祖拉慢慢握紧手指。

      就在那一瞬间,她忽然感觉到了某种异常,身体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力量,正随着恼火逐渐升高,开始缓慢流动。

      阿祖拉愣了一下。

      这种感觉……

      这具身体从未体验过,但是记忆告诉她,她与这股力量曾痴缠至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虽然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正在回应她的情绪。

      仿佛这个世界终于承认——她不应该被束缚。

      “有意思。”

      她低声说道,嘴角慢慢扬起。

      “看来连我的身体,都觉得这件事太可笑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声音。

      “Boss!”

      直到听到门口列维的声音,阿祖拉才意识到恐怕刚才他一直在守着,只是没出声,在静静等待首领对其工作的评价。

      但是回答列维的是沉默。

      “Boss?”

      列维变了语气,有些怀疑自己。这次的任务他一如既往的用心,还是首领亲自向他下达的任务,他更是千方百计做到最好,他本以为能得到首领的夸奖。

      最终他口中的首领——那个沉睡了多年,却从未真正放弃过权力的男人,Xanxus说话了。

      “这是什么。”

      屋内的阿祖拉正试图找回力量在身体中涌动的感觉,但是失败了,这具身体实在不适合战斗,她只好把注意力放到门口的对话上,另找方法。

      “属下完成了任务。”列维继续这么说,但是很明显Xanxus的表情依然很冷峻,没有松动的迹象,到最后,列维的声音弱了下去。

      “任务?”Xanxus重复了一遍,“我让你把她抓起来,否则她到处乱窜,会发现总部的异常,影响我的计划。”

      被绑在扶手椅上的阿祖拉,隔着眼罩,都能感受到Xanxus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我的计划,不是让你把她关到这里。”

      Xanxus的声音越来越冷。

      “我的书房。”

      阿祖拉,“……”

      某种意义上。

      她忽然觉得,Xanxus现在的沉默,比她还想解释。

      列维却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

      “可是Boss,属下认为,这是最安全的地方,这里可以任由您处置这个可恶的、阻碍您大业的女人。如果您需要其他计划,我列维——”

      “不需要。”

      阿祖拉在内心叹了口气,列维最大的缺点不是愚忠,而是在首领明显已经不耐烦的时候,依旧坚持解释自己的忠诚。

      领导恼火的时候,不需要解释自己的原因和想法,只要滑跪就行了。——但显然列维没有这样的智慧。

      还好她没有这种能气死人的属下,这种苦就让Xanxus吃着吧,能吃下这种苦就会一直吃苦。

      但Xanxus没有教训列维,对于属下的错误,他有时会呈现出一种莫名其妙的、不知因何触发的包容。

      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门重新关上,整个书房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阿祖拉坐在扶手椅上,没有说话。她甚至听见了门外列维重新站回原位的声音,像一尊尽忠职守的雕像。

      要求把她抓回来的人走了,把她关进书房的人也被骂了一顿,最后真正留下来的,只有她一个人。

      像件暂时不知道该放哪里的物品。

      虽然Xanxus之后对她置之不理,但是他的安排比她想象中更加严密。

      严密到近乎荒谬——甚至让阿祖拉已经习惯了这种黑暗。

      或者说,她不得不习惯。

      从被瓦利亚带回来开始,她就一直被锁在这里。手腕和脚踝上的束缚限制了她大部分行动,眼罩遮住了视线,让她无法判断时间,也无法确认外面的情况。

      这是Xanxus故意命令的,他要钳制住这个女人的手脚,她的眼睛,她的耳朵,她用来观察的一切。

      他知道阿祖拉太敏锐。

      七年前,一个能够在几句话之间就让他放弃打算的人,如果让她自由行动,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一份调令、一次异常的安保交接、一个不该出现的技术人员——被阿祖拉捕捉到,她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推演出他的全盘布局。

      尤其是会被她察觉转移哥拉莫斯卡的计划。

      所以,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法。

      把她关起来。

      让她成为一个旁观者。

      让她亲眼看着自己如何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Xanxus是真的把她当成了最高危险等级的囚犯。

      ——甚至比普通敌人更加谨慎。

      看大门的列维对此还警告过阿祖拉不要不识好歹。

      “你该觉得荣幸。”厚嘴唇的男人说。

      “……”

      “Boss还没对谁这么慎重过。”

      想到这里,阿祖拉就觉得可笑。

      “不然我去看大门,你来被捆在这?”

      列维不说话了。

      用了整整一天,阿祖拉接受了这个事实,她竟然真的被困住了。

      最让她无法接受的不是失败,而是这种被迫等待的感觉。

      她不喜欢等待。

      她习惯掌控局面,习惯别人因为她的决定而行动。

      而现在,她甚至连自己的三餐都无法决定。她就这么被捆着,连一顿饭都需要别人递到嘴边。

      唯一能够短暂摘下眼罩的时候,竟然是厕所。

      这简直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时间开始失去意义。

      但愤怒一点点积累,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但还是那个问题——这具身体过于孱弱,如果她继续放任这股愤怒,那这具身体就会彻底像衣服一样被撑烂了。

      她必须压住这股怒火,否则会死在自己的意志中。

      但同时她不能放弃这正在苏醒的力量。这力量正在回应她的不甘,她不会辜负。

      Xanxus在其他方面没有虐待她,她的伙食很好,每天固定的时间,会有人送饭过来。

      大多数时候,是鲁斯利亚。

      那个男人实在太容易辨认。

      他的脚步声带着一种刻意的轻快,连关门的动作都像是在舞台上表演。

      “今天的汤可是特别准备的哦。”鲁斯利亚把餐盘放下,声音里带着夸张的笑意,“虽然你现在看不到,但我相信你一定能感受到我的用心。”

      “哎呀,别这么不开心嘛。虽然……瓦利亚也是第一次升级了这种监禁措施,阿祖拉……女士,你也配得上这种最高等级的监禁,不是吗?”

      “这说明我们家那个脾气差的BOSS……确实不想让你逃走哦。”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让你留在彭格列总部,对我们来说可是个大危机——”

      阿祖拉对此通常保持沉默。

      她并不讨厌鲁斯利亚。

      至少,比起那些沉默又危险的人,他实在太容易猜测。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另一个人。

      有时候,门会无声地打开。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刻意隐藏存在感。

      把汤匙放在她唇边,示意她张嘴,就这么沉默地喂她吃饭,手法粗鲁,但是很细心,哪怕是喝汤,都不会让她被呛到。

      今天也是如此——当没有隔着一扇门就听见鲁斯利亚夸张轻快的问候声的时候,阿祖拉就知道今天来的会是那个沉默的男人。

      他们之间隔着一道眼罩,阿祖拉的听力在这段时间得到了极大飞升。

      她听到这个人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拖过椅子在她面前坐下。

      阿祖拉能听到金属碗盖被揭开时那一声极轻的摩擦,然后是汤匙碰到碗沿的脆响,然后是沉默。

      扶手椅很宽,她的双腿又分别被锁在两侧的椅腿上,几乎没有收拢的余地。男人坐近之后,两人之间的距离便变得极其狭窄。

      他俯身舀起一勺汤时,不可避免地碰到她膝盖的内侧。

      很轻。

      隔着两层布料,却仍旧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一瞬间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下一秒,男人那条腿便刻意向外挪开了些。

      可喂饭本就是需要前倾的姿势,不过片刻,随着他再次俯身,那一点距离又重新消失,膝盖轻轻抵了回来,短暂地相触,又立刻分开。

      她张口,他就喂。她咽下去,他就舀下一勺。

      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对话,只有汤匙和碗沿偶尔碰撞的声响。他偶尔在她没来得及咽下时极轻地“啧”一声,然后用拇指擦过她嘴角漏出的汤汁。

      每一勺的间隔都刚好在她咽下之后,就好像他一直在看她喉咙的那一小块皮肤,通过它什么时候轻轻滚动来判断她还需要多久。

      然后阿祖拉在今天终于开口了。

      “你换洗发水了呢。”

      她突如其来的开口让那个男人无法防备地‘嘁’了一声,直接站了起来。

      然后她继续叫他的名字。

      “斯库瓦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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