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三十九）囚禁 监禁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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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斯库瓦罗的动作停住了。
从她被带进这里开始，Xanxus就刻意剥夺了她判断外界的能力。她不知道时间，不知道位置，不知道谁在靠近自己。
可是她还是认出了他，仅仅凭借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
斯库瓦罗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回答，这反而让阿祖拉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真的是你。”
斯库瓦罗皱起眉，“你这女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不耐烦，但那只是表象，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让她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些日子以来终于扯出的笑容，“怎么？被发现了反而不知道说什么？”
“闭嘴。”
斯库瓦罗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还是那个熟悉的语气，粗暴，直接。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斯库瓦罗问。
阿祖拉沉默了一秒，“第一次送饭。”
斯库瓦罗的眉头皱得更深，“那个时候你就……？”
“嗯，你很好认。”
眼罩没有退去，但她还是凭声音判断他的位置，脑袋转向他。
她没有说假话，在斯库瓦罗来的第一天她就认出了他，因为他的风格实在与众不同。
鲁斯利亚会一边喋喋不休，一边按照自己的节奏照顾人。
而他不会，他没有耐心，也不擅长照顾别人。
所以他只能观察。观察她什么时候需要下一口，观察她有没有不舒服，观察她有没有因为身体虚弱而强撑。
这些事情，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久。
阿祖拉忽然轻声说道，“斯库瓦罗。”
“什么？”
“靠近一点。”
“哈？”
“我说，靠近一点。”
过于熟悉的语气让斯库瓦罗来不及思考，有多久……没有听到她这样的声音了？他们上次见面，是她冷冰冰地说，不需要他了。结果他真的就再也没见到过她。
那些深夜里的亲吻，随性自然的抚摸，公事之后暧昧的杂谈——都唰地消失不见。她抽身而退，把这些偏爱全部收回，留给他一个空守的现在。
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半蹲了下来，手心搭上了她的膝盖。
“做什么。”他说。
下一秒。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斯库瓦罗整个人僵住，因为阿祖拉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个狠狠的头槌！
短暂的死寂之后。
“你这女人——！！！”
斯库瓦罗的声音瞬间拔高，“你到底在干什么？你脑子被关坏了吗？！竟然敢攻击我！”
阿祖拉靠回椅背，“ 为了确认，确认你果然没有变。”
斯库瓦罗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把她直接丢出去的冲动，“赶紧吃饭，吃完我走了。”
然而阿祖拉没有动。
“等等。”
“又怎么了？”
她沉默片刻，声音忽然低了一些，“这里。”她轻轻动了动手腕，“有点疼。”
斯库瓦罗皱眉，“受伤了？哪里？”
“你靠近看看。”
下一秒。
砰——
又是一个比刚才更响的头槌。
斯库瓦罗捂着剧痛的额头一下子跳了起来，脚步不知觉后退了几步，“你这个混蛋——！”
阿祖拉慢慢收回额头，语气平静，“第二次确认。”
“……”
斯库瓦罗低着头，脸色难看到极点。
“阿祖拉。”
“嗯？”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还很有优势？”
她想了想，“至少证明了一件事，你还是很容易相信人。”
斯库瓦罗捂着额头站在原地，指缝间露出的那只眼睛瞪着她。
愤怒、困惑，还有某种他说不清楚也不想说清楚的东西混在一起，让那双铅灰色的眼睛在昏暗里亮得不太正常。
阿祖拉靠回椅背，被眼罩遮住半张脸，但他能看到她嘴角那个弧度。
那个弧度他太熟悉了——每次她耍了他之后都是这个表情。
“斯库瓦罗。”她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有些暧昧，有些缠绵，“兴奋了吗。”
斯库瓦罗的动作僵住了。
“以前你戴着项圈，是我的狗。还是被我扔掉的狗。”
斯库瓦罗的表情沉了下来。
“但是现在呢？”她偏了偏头，被缚在椅背后的手腕轻轻动了一下，锁链发出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她继续说着。
“我被锁在这里。”
“不能行动，不能离开，甚至需要别人喂饭。”
她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觉得很有趣？以前那个控制你们的人，现在却变成了被控制的那个。”
沉默。斯库瓦罗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刚从她唇边撤开的汤匙。他的手指收紧了一寸，金属柄上传来极轻微的震颤。
“闭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真可惜。”阿祖拉完全没有闭嘴的意思。
她甚至往前倾了倾身，被眼罩遮住的眼睛准确地对上他的方向，“把我拷在这里的是另一个男人。”
汤匙被重重搁在餐盘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斯库瓦罗弯下腰，双手撑在她两侧的扶手上，把她困在椅背和自己胸膛之间。
距离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里的热度，近到能看清她嘴角那个弧度还没有消退。
“你敢再说一遍。”
阿祖拉没有退。她甚至微微仰起头，像是要把眼罩后面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对上他的。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我说——以前你是我的狗，项圈是我亲手戴的。我让你咬谁你就咬谁，我让你趴下你就趴下，我敢说，我让你侍奉我，取悦我，你也会乖乖爬上我的床，现在呢。”她动了动手腕，锁链哗啦一声响，“现在被锁在这里的是我，你兴奋了吗，狗可以咬主人了，但是很可惜——”
斯库瓦罗的手指攥紧了扶手边缘，但她还在说。
“把我拷在这里的是另一个男人，不是你。你以为你每天进来喂饭就是在看着我——但斯库瓦罗，你只是在替他看守。你在替另一个男人看守我。”
她微微偏头，嘴角那个弧度终于弯到了最危险的角度。
“你想激怒我。”斯库瓦罗比她想的要更冷静，“你要做什么。”
阿祖拉忽然安静下来，刚才还带着笑意的声音，瞬间就收了回来。
她侧着头，像是在听。
“我们闹成这样。”她微微偏头，“头槌两次，你刚才还差点掀桌子。”
她皱起了眉头。
“这么大的动静，门口的人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按列维的性格，他应该早就冲进来了。”
她停顿了一下。
“除非。”空气安静了一瞬，“他根本不在。”
斯库瓦罗眼神一沉。
阿祖拉继续自言自语，“鲁斯利亚已经连续几天没有来送饭，现在连列维都不在，门口看守的人哪怕没有列维，也会有别人，但是现在手下都没有。”
“瓦利亚什么时候这么缺人了？”
斯库瓦罗冷冷道，“闭嘴。”
“你这个反应，看来我猜对了一部分。”
斯库瓦罗彻底不想给她任何反馈了。
阿祖拉丝毫没有停下，“让我猜猜。”
“应该不是战斗型任务，否则你不会留在这里。”
“什么任务需要起码两个干部，调走了大部分基层成员？”
“不需要战斗，但是需要大量人手……”
她慢慢说道，“那就是搬运，搬一个很大的东西。”
“把我困在这里，是因为怕我发现。”
阿祖拉微抬下巴，“也就是说，你们要搬运的这个东西，是在总部。”
她话音刚落，斯库瓦罗刚想开口，突然——
砰！
一声巨响。
有什么东西狠狠砸在了他的头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紧随其后。
深红色的红酒顺着他的银色长发流下来，滴落在黑色的外套上。
斯库瓦罗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的手还撑在阿祖拉身侧，距离近得甚至能听见她因为意外而微微停顿的呼吸。
几秒后。
“……混蛋。”
他的声音低得可怕，然后猛然爆发。
“XANXUS——！！！”
站在门口的人甚至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
Xanxus靠在门框旁，手里还拿着另一瓶酒。表情冷漠得像刚才只是随手扔掉了一件碍眼的东西。
“你该死的的在做什么？！！！”
斯库瓦罗气急败坏，旁边的阿祖拉终于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Xanxus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你倒是很开心。”
“有什么办法。”阿祖拉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散，“难得看到有人比我还惨。”
斯库瓦罗，“……”
“你们两个都是一样的混蛋！！！”
这两个家伙有诡异的相似之处。一个喜欢用语言逼人，一个喜欢直接动手。
而倒霉的永远是旁边的人。
他狠狠擦掉脸上的酒液，转身准备离开去洗澡。
然而经过Xanxus身边的时候，Xanxus忽然开口。
“垃圾，你被她牵着走了，废物。”
他当然知道。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阿祖拉不会无缘无故挑衅。
可是——他还是没有办法像面对敌人一样防备她。
因为这个女人太熟悉他了。熟悉到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能让他下意识回应。
斯库瓦罗脚步一顿，他咬牙，“我知道。”
然后继续离开。
书房重新回归安静，但Xanxus没有走向她，也没有询问她刚才推测出了什么。只是走到书架前，伸手抽出了一本书。
阿祖拉听到书页的声音，愣了一下。
“……”
她原本以为，他进来是为了审问，或者至少，是为了确认她有没有发现总部或者九代目的异常。
但是没有。
Xanxus只是瘫在了长沙发上，翘起腿，翻开书页，仿佛这个房间里没有一个被锁起来的人。
因为这是他的书房，他来到这里理所当然。
于是两个人隔着这诡异的安静很久，Xanxus看完了一本又一本书，这让阿祖拉确信——这家伙好像还真喜欢看书。
与此同时，Xanxus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的视线落到了她的手腕，那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火炎波动。
几乎无法察觉，但他察觉到了。
“……”
她甚至自己都没意识到，或者说，还未能自主操纵火焰。但那火焰，紫色的，就这么微弱地跃动着。
Xanxus的眼神第一次产生变化。这个女人，竟然一直在尝试点燃火炎。明明被锁住、被蒙住眼睛、甚至连身体都不允许她自由行动。
甚至没有停止收集情报。
接下来的几天，Xanxus依旧会来书房。
只是和最开始不同，他来的目的已经不是单纯看书。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书页，目光却偶尔落在阿祖拉的手腕上。那里时不时会浮现出一缕极其微弱的紫色火炎，像是不甘被束缚的生命，在她的控制之外挣扎着燃烧。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询问。
只是观察。
然后继续看手里的书。
没过几天，Xanxus发现，那缕紫色火炎消失了。
他第一反应并不是轻松，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失败。
如果阿祖拉失败，她不会安静下来，失败只会让她更加执着地尝试。
可是现在，她平静得过分。火焰只是消失了。
或者说——被她收回去了。
Xanxus看着她许久，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她控制住火焰了。
这个女人花了短短几天，在失去自由、失去视线、甚至无法行动的情况下，掌握了自己的火炎。
也没有耽误收集情报。
Xanxus的眼神沉下来，他在思考另一件事——这个女人，既然已经有了力量，为什么没有立马挣脱？
她现在的安静，反而更加可疑。
……或许她想要更多的情报。
Xanxus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应该防备她下一次行动，却开始在意她会选择什么方式。
是继续利用斯库瓦罗的熟悉和弱点，还是终于把目标转向自己。
这个想法出现的时候，他甚至有些烦躁。
Xanxus的观察很到位，阿祖拉确实没有急着挣脱。
因为她太清楚自己现在不能这么做。
她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乔托曾经看着她和阿诺德——初代最强的守护者。乔托无奈地调侃他们，“你们威洛家的兄妹，是不是都有这种暴力的血脉？”
跟乔托的火焰不同，他们的火炎都太过强势，仿佛天生就不愿意被任何东西束缚。越是压制，反而越容易爆发出更加危险的力量。
阿诺德根本不约束自己的力量。
他的体魄足够强大，能够承受那种近乎暴烈的火炎冲击，所以他可以任由云之火焰扩散，任由它按照自己的意志撕裂一切。
可是他却不允许阿祖拉也这样做。
他要求她让自己的力量听从自己，而不是任由其延伸、蔓延。或许那个时候阿诺德就已经看出她那些无穷无尽的欲望会让她走上不一样的道路。
那段时间，他每天都会握住她的手，为了让她感受到自己的火炎。
“你总是太急了。”那个时候，阿诺德低声说道，“连自己的力量都想强迫它听话。”
阿祖拉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开始像乔托一样说教了？”
阿诺德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握紧她的手，“因为他通常说的是对的。”
“……你居然会承认这一点。”
云的火焰在他们掌心之间缓慢交融，彼此试探，又彼此靠近。
直到后来，阿祖拉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式。
她不再让火炎直接从身体里爆发，而是寻找一个能够承载它的媒介。
一把武器。
就像阿诺德的手铐一样。
让过于强大的力量有一个出口。
可是现在，她被关在这里，身边没有任何东西。
没有枪。
没有能够承载火炎的媒介。
如果在这种身体状态下强行燃烧火炎，恐怕还没有突破束缚，她这个孱弱无比的身躯恐怕立马就要爆裂开来。
所以她没有行动，她只是等待，等待一件武器，或者一个能够引导火炎的机会。
Xanxus以为她在谋划什么。
实际上，她只是在思考，如何让自己的力量不会先杀死自己。
可惜，这个更深层的理由，显然没有被Xanxus想到。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
纸页被修长的手指翻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Xanxus靠在沙发里，双腿交叠，视线落在书页上，像往常一样，仿佛房间里那个被锁住的人根本不存在。
阿祖拉安静地听了一会儿。
然后这些天以来，她第一次主动开口。
“Xanxus。”
翻书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说。”
他当然不会觉得她准备求饶了。
阿祖拉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需要一样东西。”
Xanxus终于抬起眼，猩红色的眸子落到她脸上，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什么。”
“卫生巾。”
空气安静了一瞬。
书页停在半空，没有继续翻动。
Xanxus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这些天，她安静得反常，却始终没有停止思考。他已经习惯了她每一句话背后都藏着别的目的。
阿祖拉察觉到了他的沉默，平静地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怀疑我是在骗你，可以亲自确认一下我的下面。”
话音刚落，书房里的空气像是骤然冷了几分。
Xanxus的眉头瞬间压了下来。
“闭嘴。”
声音很低，却带着压抑的怒意。
阿祖拉有些意外，她没有继续解释，只是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
锁链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她身下原本被身体挡住的位置露了出来。
黑色的沙发上，一抹暗红已经缓缓晕开。
她没有丝毫羞耻，也没有刻意回避，只是平静地说道，“看到了吗？我没有骗你。”
房间重新陷入沉默。
Xanxus的目光停留在那片暗红上，很久都没有移开。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不是在生气她的要求，更不可能是面对了女人的生理问题而感到麻烦。
他只是厌烦此情此景——她被锁在那里，被迫暴露出最私人、最脆弱的一面。
这让他心底生出一种连自己都说不清的烦躁。
谁允许你变成这个样子？
他夺走她的自由，是因为她是危险因素，是因为她可能阻碍他的计划。
但他并不是真的想看到她被羞辱，尤其不是这种被迫拿出来证明而失去体面。
她捕捉到房间里的气场变化，她以为那怒意是针对她，于是笑了一声。
“怎么？你不满意？”
“曾经站在你面前的人，现在只能被锁在这里，连这种事情都需要告诉你。”
她微微扬起下巴。
“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证明你赢了，证明我也不过如此。”
Xanxus的脸色沉了下来。
“闭嘴。”
两个字，低沉得可怕。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天，她会为了最基本的生理需求，坐在那里，向囚禁自己的人证明。
“你以为我想看这个？想看你有多狼狈？”
他的声音很低。
阿祖拉第一次安静下来。她真的只是想要个卫生巾而已，就算把她当战利品，那如果把一幅画挂在空房间里，至少会定期掸掸灰。
他到底在不爽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三十九）囚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