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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三十五)他醒来了 占有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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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诺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接近深夜。
走进房间的第一瞬间,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空气里残留着一种很微妙的违和感——总感觉有人曾经站在这里,留下了一点无法完全消散的痕迹。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程度的异常根本无法察觉。
但迪诺不一样,常年身处里世界,让他对危险和陌生的气息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
迪诺站在门口,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
他环视了一圈房间。
没有异常。
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也没有任何入侵的迹象。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温泉的方向。
算了。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如果阿祖拉愿意告诉他,她会说。如果她不想说,他也不会逼她。
比起追究那个奇怪的感觉,他更在意的是——她有没有等他回来。
推开通往庭院温泉的门时,热气扑面而来,灯光落在水面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
阿祖拉已经泡在里面了。
她靠在池边,整个人比平时少了几分锋利。
湿透的发尾垂在颈侧,水珠顺着发梢一点点落下。她闭着眼,像是终于暂时卸下了平日里的戒备。
迪诺站在那里看了几秒。
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忘了移开视线。
“看够了吗?”
阿祖拉忽然开口。
迪诺一怔,“你醒着?”
“嗯。”
她睁开眼,淡淡看了他一眼。
“你站在那里太久了。”
迪诺轻咳一声,移开视线,“抱歉。”
“没什么。”
阿祖拉似乎并不在意,又闭上了眼。过了一会儿,她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过你先去冲一下。”
“嗯?”
“工作回来,身上还有外面的味道。”
迪诺低头闻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有吗?”
阿祖拉看着他,“有,还有红酒味。”
迪诺笑了,“你连这个都能闻出来?”
“很明显。”
“好吧。”他认命地转身,“我去洗。”
室内很安静,只能听见温泉水不断流入池中的细微声响,热气氤氲,把整间浴室都蒙上一层柔软的白雾。
门外传来脚步声。
迪诺换好了浴巾,围在腰上,轻轻咳了一声,笑着提醒她,“我进来了。”
“嗯。”
阿祖拉应了一声,神情和平时一样平静,可迪诺还是敏锐地发现,她的视线没有像往常一样直视自己。
热气迎面扑来。
哗啦——
水面轻轻漫起一层波纹。
“终于活过来了。”
他仰起头,闭上眼,深深呼出一口气。喉结随着呼吸滚动了一下,水面轻轻荡了荡。灯光落在他湿漉漉的金发上,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肩膀上,落在他半阖的眼睛上。
阿祖拉瞥到了他腰部的刺青,加百罗涅首领的传承象征——藤蔓与火焰,延伸而下的地方竟然要更私密。下一秒,池水已经漫过腰际,只剩下隐约的轮廓。
她没有问。
“今天的谈判,比我想象中还乱。”他说起下午的事,眉眼里都是笑意。
两人一边泡着温泉,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从并盛的街景,说到日本的节日,又说到回意大利之后堆积如山的文件。
热水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水面偶尔轻轻晃一下。
阿祖拉从未想过迪诺的体型算是‘很大只’的那种,但现在看出来了,他进来之后,两个人都只能曲起腿错开才能泡在一起,动作稍微一大,膝盖就会撞上。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他突然开口。
阿祖拉正低头拨弄着湿透的发尾,闻言抬起眼,“什么?”
“今天我出去之前,其实留了几个部下在酒店附近。”
她动作顿了一下,神色倒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监视我?”
“当然不是。”迪诺失笑,连忙摆了摆手,“是保护。虽然这里是并盛,但我总不能真的把你一个人放在酒店里不管。”
阿祖拉没有反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迪诺把酒杯放到池边,继续说道,“他们一直没有露面,只是在附近待命。结果我回来的时候,他们跟我汇报了一件特别奇怪的事情。”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们说,下午在花园里看见你了。”
阿祖拉点点头,“我去散步了。”
“这个我知道。”迪诺望着她,眼底的笑意却越来越浓,“问题是,他们说,你一路上像是在跟什么人聊天。走走停停,偶尔还会停下来听一会儿,再继续往前走。”
温泉边忽然安静了下来。
阿祖拉垂着眼,看着水面被热气蒸腾出一层淡淡的白雾,半晌才淡淡地问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他们开始怀疑酒店花园里还有别人。”迪诺摊了摊手,“几个人把附近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他说着自己都笑了。
“他们还讨论了半天,说阿祖拉小姐是不是一个人在酒店待太久,无聊到开始自言自语了。”
他说到这里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罗马里奥还一本正经地建议我,以后出门最好留个人陪你聊天。”
阿祖拉端起池边的杯子,平静地喝了一口热牛奶。
水汽氤氲,竹筒轻轻敲击石块,发出清脆的一声。
阿祖拉低头望着水面,沉默了许久,然后开口
,“其实,他们没有看错。”
“嗯?”
阿祖拉没有立刻看他,只是平静地望着温泉里缓缓荡开的波纹。
“下午,我确实不是一个人。”
迪诺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有人来找你?”
“算是。”
她轻轻点头,“六道骸。”
迪诺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当然不会陌生。
“他不是一直在复仇者监狱吗?”
“所以来的不是本人。”
阿祖拉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从梦里的相遇,到今天那个只能维持片刻的有形幻觉,都没有隐瞒。
迪诺安静地听着,直到她说完,才轻轻皱起眉。
“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吗……”
阿祖拉“嗯”了一声,“他说还不稳定,只能维持一小会儿。”
迪诺沉默了片刻,“以后还是小心一点。”
“我会的。”阿祖拉回答得很自然,“不会轻敌。”
“不是那个意思啦。”
迪诺苦笑着摆摆手。
“嗯?”
他挠了挠脸,像是在组织语言,“我是说……”
他看着阿祖拉,神情难得认真。
“我也是男人。”
阿祖拉微微偏头。
迪诺叹了口气,“所以,大概能猜到一点他的想法。”
阿祖拉静静望着他,“什么意思?”
“就是……”迪诺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措辞,“一个男人,如果只是为了叙旧,没有必要专门挑另一个男人不在的时候出现。”
他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还是特地来陪你。”
温泉上方的白雾轻轻浮动。迪诺的话落下以后,阿祖拉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安静地望着他。
温热的水汽沾湿了迪诺额前的金发,几缕发丝垂下来,发尖凝着细小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看了很久。
久到迪诺都忍不住有些不安,“怎么一直不说话?”
阿祖拉终于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静,“因为如果我现在说些你不爱听的话。”
迪诺挑了挑眉。
“嗯?”
“你大概又会像昨天一样。”
她停顿了一下,“做些出格的事。”
迪诺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昨天那只是……”
“我知道。”
阿祖拉打断了他。
“所以今天和昨天不一样。”
她的声音仍旧没有什么起伏,却让迪诺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昨天,我们在外面,街上有很多人。所以你多少还会收敛一点。”
她说着,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抬起手,轻轻把胸前因为泡温泉而有些松动的浴巾往上拉了拉。
这个动作完全是出于本能。
做完之后,她才继续说道,“今天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如果你再得寸进尺的话……”她的目光终于重新落回迪诺身上,“会出事。”
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
迪诺低低呼出一口气,抬手捂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忍不住笑了,“阿祖拉,你知道吗?”
他望着她,眼底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笑意。
“你现在才开始防我,不觉得有些晚了吗?”
“……”
“你的陪伴很好。”她平静地开口,“我也已经习惯了。”
她看着温泉里缓缓荡开的水纹,趴在了池边,离热度更近了一些,下半张脸藏进了手臂里。
“所以我在想,作为这种陪伴的延伸,我或许可以允许你拥有更多,包括一种不错的体验。”
她的记忆告诉她,只要对象选对了,亲密关系本身就是一样愉快的消遣。
然后她发现,这话说出口之后,迪诺却有点不高兴。
迪诺看着她,“阿祖拉,我不是在跟你做交易。”
他把手臂搭在池边,她的脸庞,声音很轻,“我想吻你,不是因为需要接吻。我想抱你,也不是因为缺一个拥抱。”
最后,他望着她,认真地说,
“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上床。我希望那是因为——你也想要我。”
他好像是以一种高尚但是她尚不能完全理解的理由拒绝了。
阿祖拉真心实意地觉得遗憾。
这么优秀、这么英俊漂亮、能力出众的男人就在眼前,按照她过去的世界观,本应属于自己可以享受的范畴。
“好吧,”她说,“那等我们再活久一点儿再说。”
迪诺说,“嗯,你别乱来。”
他说完,胳膊在池边用力一撑,加百罗涅象征的刺青在她视野里晃动了一下,迪诺已经站起身,水从他身体上滑落。
“我去拿点冰块。”他说,“清酒还是不够味。”
刚迈出一步,脚下一滑。
“——啊。”
扑通一声。
整个人直接摔回了池子里,水花哗啦一下溅得到处都是。
阿祖拉,“……”
迪诺狼狈地从水里坐起来,“没、没事……”
但最要命的是,腰间围着的浴巾因为两次折腾,已经松松垮垮地挂在那里,将掉不掉。
迪诺本人还毫无察觉,阿祖拉低头看了一眼,“迪诺。”
“嗯?”
“你的浴巾。”
迪诺低头,“——啊啊啊啊!!”
他手忙脚乱一把按住浴巾,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不是故意的!!”
阿祖拉平静地移开视线,“我知道。”
“我什么都没暴露吧?”
阿祖拉想了想,“目前没有。”
迪诺长舒一口气,放心了,他刚准备站稳,脚下又是一滑。
“等等等等——”
啪。
这次直接坐在池边的石阶上。
阿祖拉,“情报更新,这次看到了。”
迪诺,“……”
“你确实很优秀。”
“阿祖拉!!”
剩下的假期里,迪诺和阿祖拉没有再安排什么特别的行程。
他们只是很普通地待在并盛。
早上睡到自然醒,然后一起出去吃饭;下午沿着街道散步,偶尔去看看附近的小店;晚上回酒店,泡一会儿温泉,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阿祖拉甚至觉得,这种生活有些不可思议。
她过去很少允许自己浪费时间。
临近离开并盛前,阿祖拉又去了一趟山本家的寿司店。
因为确实很好吃。
推开门的时候,山本正在帮老爸整理柜台。
看到她的一瞬间,少年明显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笑容。
“阿祖拉!”
那一声叫得太自然,以至于旁边的客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你回来啦?”
阿祖拉点头,“嗯,假期。”
山本笑着走过来,熟练地和她聊天。
问她最近去了哪里,问她日本的温泉怎么样,问她有没有吃到喜欢的东西。
直到去买点心的迪诺回来。
山本武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个异国男人,金发、温和的笑容、熟悉的气质。
“迪诺先生?”山本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好久不见,是回来看阿纲的吗?。”
迪诺也笑着回应,“好久不见,山本。最近训练怎么样?”
“还不错。”
两个人很自然地聊了起来。
山本对迪诺一直印象很好,毕竟那是阿纲的师兄,虽然有时候好像有点不靠谱,但是大部分时间里男人都很友善。
所以他的高兴是真的,可是迪诺还是察觉到了某种变化。刚才山本看到阿祖拉时,笑容是完全没有防备的。
而现在看到自己之后,虽然同样高兴,却多了一点少年人特有的停顿。
迪诺没有说破。
离开寿司店后,两个人走在街上,过了一会儿,迪诺忽然笑了一声。
“你还挺受欢迎的。”
阿祖拉侧头看他,“谁?”
“山本。”
她沉默了一下,“他只是个中学生。”
“阿祖拉。”
“嗯?”
“我开始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的时候。”迪诺说,“我也是个中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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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结束了。
远离里世界事务其实并没有让她感觉更轻松,某种方面来说,过于安静的生活,让她如坐针毡,像在海水里游荡的生物,硬生生被扔进了淡水。
所以回到意大利之后,阿祖拉没有停留太久。
她先回到了彭格列总部。
推开九代目办公室的门时,老人正坐在桌后处理文件。听见声音,他抬起头,在看见她的一瞬间,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阿祖拉,你回来了。”
九代目放下手里的文件,仔细打量了她片刻,笑着说道,“看来你的假期效果不错。”
阿祖拉挑了挑眉。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的气色很好。”九代目笑道,“比离开之前轻松了不少。”
阿祖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似乎并不太理解这个评价。
“是吗?”
“嗯。”九代目点头,“看来迪诺陪你度过了一段不错的时间。”
她没有否认,只是安静地看着面前的老人。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道,“不过……我觉得您的状态好像不是很好。”
九代目的笑容微微停顿。
片刻后,他低下眼,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么明显吗?”
“嗯。”
阿祖拉观察着他的神情,“您最近睡眠不好。”
九代目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靠向椅背,视线落在窗外。
“因为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尤其是……”
“Xanxus。”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安静。
阿祖拉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那个曾经被九代目寄予厚望的强者,那个拥有强大力量,却最终被愤怒和憎恨吞噬的男人。
也是那个被九代目亲手冰封起来的孩子。
“这些年来……”九代目缓缓说道,“我一直想再见他一次。他毕竟是我的儿子。”
阿祖拉垂下眼。
当年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他一定也承受了无法想象的折磨。
亲手冻结自己的孩子,亲手切断一个曾经期待过的未来。作为父亲,那或许是他能做出的最痛苦的选择。
可是——
阿祖拉很清楚,Xanxus不能轻易被释放。尤其现在九代目已经选择了新的继承人。
沢田纲吉。
如果这个时候让Xanxus重新回到彭格列……后果无法预测。
“九代目。”
阿祖拉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很平静,“我认为——”
然而下一秒,她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毫无预兆地袭来。
世界像是在瞬间失去了重心,她甚至来不及反应,只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狠狠向后拖拽,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挤入她与这个身体之间的缝隙。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遥远。
九代目的脸、办公室里的摆设,窗外洒进来的阳光。
全部像隔着一层无法触碰的水面。
阿祖拉第一次感到了恐惧——她正在失去对自己的掌控。她最恨的一种感觉,她拼尽全力都要逃脱的一种感觉。
她想说的是,不能释放Xanxus。
可是下一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口中传出。
平静,温和,甚至带着她惯有的语调。
“九代目,我认为……Xanxus已经承受了足够久的惩罚。”
阿祖拉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她。
这不是她想说的话,可是那个声音依旧继续。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能够给他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九代目怔住了,这一刻,感情与理智无以复加。
而阿祖拉只能站在自己的意识深处,看着另一个存在借用她的身体,说出与她完全相反的话。
她想挣脱,想夺回自己的声音。可是无论她如何尝试,都无法影响外界分毫。
直到这一刻,她终于确认了一件事——那个一直沉睡在她梦境深处的存在。
那个连六道骸都无法真正窥探的精神力。
真的醒来了。
戴蒙·斯佩多。
“戴蒙……”
她不知觉地出声。
他不会杀她,阿祖拉永远确信这一点。他们曾经是战友,一同践行过共同的理念,而背叛乔托之后留下的伤口——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身居高位同时互相抚慰。
这种情感很奇怪。
这种共鸣在漫长的岁月里发酵成了一种近乎生理性的依存,她是唯一一个真正理解他为什么背叛的人。如果连她也否定他,那他的背叛就真的只是背叛了。
阿祖拉甚至无法简单地称之为恶意。
因为戴蒙确实在意她,他会欣赏她的判断,会认可她的能力,甚至会因为她走向危险而感到不满。
可是那份在意里,在她重生之后,因为身体的孱弱和意志的缺损,让戴蒙产生了一种令她不舒服的占有欲。
就像如今——当他们的意志出现了分歧。
他来‘修正’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