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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三十四)悠闲午后 抓小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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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并盛的夜晚已经很深了。
酒店走廊安静无比,最高层的套房内,房门紧闭,窗帘也早已拉上,将夜色完全隔绝在外。
空气中还残留着酒店沐浴用品淡淡的木质香气。
“迪诺。”
“嗯?”
“你为什么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的?”
“因为看你的表情好像有点难受,我还以为你撑不住了。”
“那你就当我是难受吧。”
迪诺笑了笑,“那我慢一点。”
“也别太慢。”
“要求真多,这种事累的不是我吗?”
又过了一会儿,迪诺有些试探性的说道,“如果实在做不到的话,我听说可以训练出来,比方说……嗯,含在嗓子里。”
阿祖拉皱起眉,“那不是更奇怪了吗?”
“据说形成习惯就好了。”
然后是一阵水声,紧接着阿祖拉像放弃一样叹气了,“不行,这样的话连说话都做不到。”
迪诺哄她,“没关系,别急,你现在已经比刚才好多了。”
阿祖拉深吸了一口气,“……我再来。”
“嗯,别用舌尖。用后面,就是你含着的地方。”
“还是没感觉。”
“那再含一会儿?”
“我都把水吞下去了,差点被呛到。”
“再坚持一下,”迪诺把矿泉水瓶递过去,“再喝一口。”
阿祖拉试着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这样?”
迪诺眼睛一亮,“对,就是这个!很好,就是这个位置。阿祖拉,再来一次吧。”
中途有客房服务上来送酒。迪诺关上门之后,回头看到阿祖拉依然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酒店护肤品的小瓶子。
迪诺重新低下头,看着包装上的法语。
“你看,就是这个单词。Régénérant。”他用手指给她看,“里面这个r是法语的小舌音。你刚才一直发成了意大利语的弹舌音,好了,我再读慢一点儿给你。等你读的标准了,再跟我一起加速。”
阿祖拉又试着念了一遍,“Rrr…égénérant?”
迪诺满意地点头,“这次标准了。所以我说,让后面放松一点就行,要再含一口水试试吗?把小舌泡在水里,能更能感受到发音的震动。”
“不了,对不擅长的东西没有纠结的必要。”
他笑了一声,把手里的小瓶子翻了个面,“不过,看来网上是找不到这个牌子了,这好像是酒店定制版,刚才那些法语全是产品说明,没有提到生产商。”
“可惜了,”她把瓶子放回床头,“我觉得挺好用的。但是我打电话过去问品牌的时候,对方完全没听懂我在说什么。这年头不会法语就不能交流了吗?”
“等回意大利我帮你找一找。”
“算了,困了。”
本来就坐在床上的她,干脆往后躺倒。
迪诺起身帮她关了台灯,就着外面漏进来的灯光走到了门口,本来很自然地想离开,但很快改变了主意。
“阿祖拉,我有事要问你,别睡。”
“……”阿祖拉把被子掀起来,露出一半脑袋,“什么。”
“我以为如果我们接过吻,关系会变得不太一样,”他说,“你是怎么想的?”
阿祖拉回,“哦,你吻技是挺好的。如果不是这些年我认识你,知道你身边没有莺莺燕燕,我会觉得你肯定找人偷偷练过,但很明显不是——所以答案只有一个,你天赋异禀。”
“………………我不是问这个!!!”
迪诺羞恼地抬高了声音,“阿祖拉,因为你表现的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你知道接吻代表什么意思,对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当然知道,我不缺乏常识。”
然后她看向他,迪诺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移开视线,叹气。
“不过算了,反正我也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不是那种会因为一次亲密举动,就突然改变想法的人。”
阿祖拉说,“所以你现在继续这个话题,会让我误以为——”
她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扫过。
“你今晚想留下。”
空气安静了一秒。
迪诺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瞬间僵住。
“等、等一下。”
“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祖拉看着他,“那是什么意思?”
迪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只是……想知道那个吻,是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意。
阿祖拉看着他的反应,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
“其实也很正常,你的想法。”阿祖拉靠在床头,声音很平淡,“毕竟你好像确实是这样的人。”
“……什么样?”
“会取悦我。”
“阿祖拉……”
“我说错了吗?”
“……”
“昨天我已经确认过了。”她说得过于理所当然,“你的确很擅长。明明是在冲我发火泄愤,最后害得我也觉得那感觉不错了。”
迪诺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一声。
“你错了,阿祖拉。”
迪诺靠在门边,神色认真,“比起取悦女人。我更喜欢的是——”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身上,“女人也愿意取悦我。”
这句话从迪诺嘴里说出来,并不带任何轻浮的意味。
他是加百罗涅的首领。
习惯了掌控局势,习惯了让别人遵循他的意志,习惯了接受别人给予的忠诚和敬意。
很多时候他不仅不取悦女人,还会客套的疏离。
他只是不介意偶尔调换一下顺序,把昨天那个不算温柔的吻在最后变成对她的引诱。
迪诺看着她的表情,忽然又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当然,我不是说你必须这么想。”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
“所以你是在说——”她停顿了一下,“你觉得昨天不公平?”
迪诺,“……”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掉进了她的逻辑陷阱,思来想去,或许这又是她掐断对话的另一种套路。
……算了。
迪诺意识到,他根本改变不了她的思维——她觉得他会因为欲望而留下,她觉得他只是想发展身体上的关系。
他扭开了门把手。
“休息吧,阿祖拉,晚安。我就在外面。”
第二天的早上,迪诺接了个电话,起身就匆匆洗漱,一副要赶时间的样子。
阿祖拉睡在酒店套房的最里一间,听到声音,也干脆起床了。她没有多停留,起身跟着走了出来。
浴室门半掩着,水声很急。
迪诺一边刷牙一边含糊地说,“罗马里奥说,上次接洽的事有联系了,我要亲自去一趟。”
他吐掉牙膏泡沫,又补了一句,“你要一起去吗?”
“不去。”
回答很干脆,没有犹豫。
“我在假期,不陪你工作。”
迪诺像是早就料到,笑了一下,也不勉强,只是从浴室探出头来,头发还沾着水,“那你呢?一个人在酒店会不会无聊?”
阿祖拉在他用完洗手间之后也径直进去了,语气隔着一层玻璃门更显平淡,“不会,等你回来泡温泉。”
迪诺扬了扬眉。
“等我?”
水龙头的急促水声传来,她先洗了把脸,“套房里有私人汤浴,我不习惯在陌生的环境里把身上的东西都卸下来。”
她抬起脸,水珠顺着睫毛往下落了一点
,又说:“所以等你一起泡温泉。”
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浴池边,不想一个人卸下全部防备。
于是她选择等待。
迪诺低低笑出了声,那笑意是从胸腔深处一点一点漫出来的,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他说,“那就等我回来。”
阿祖拉又平平淡淡地问,“还用厕所吗?”
“唔,不用了。”
“嗯,”她点头,“那我洗澡了。”
他转身去拿外套。
走了两步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补了一句话
,“不过这间套房其实有两个洗手间的。”
他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解释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另一个我一直没用,本来是想留给你用的。”
浴室里沉默了一瞬。
然后水声重新响起。
她的声音隔着玻璃传出来,比刚才更淡一点,“我知道。”
迪诺系外套的动作停了一下。
“但这间有你用过的东西。”她继续说,“牙刷、剃须刀、吹风机。——比较熟悉。”
迪诺正穿外套的动作停住了。
这个城市、这间套房对她来说是陌生的。但因为他在,因为他用过了洗手间,留下了那些微不足道的生活痕迹——
这里就被标记成了“安全区”。
迪诺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外套的袖子,半天没有动作。
“迪诺。”阿祖拉的声音忽然又响起来,带着一点催促的意味,“你还不走?”
“……走了走了。”
他把外套往肩上一甩,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回头朝浴室的方向喊了一句,“很快就回来。”
玻璃门后的水声重新响起,阿祖拉没有回答。
但迪诺知道她听见了。
吃过午饭,阿祖拉顶着困意不愿睡去。
她随手翻着酒店准备的旅游手册。第一页介绍温泉,第二页介绍滑雪,第三页介绍新年祭典。
她看了两页便合上。
没有迪诺在旁边一边看一边点评”这个不错”“那个可以买”,旅游指南忽然失去了大半意义。
房间重新陷入安静。
就在这时。
一道低沉而优雅的男声,毫无征兆地从她身后响起。
“看来,你玩得很愉快。”
阿祖拉身体几乎是本能地绷紧,她瞬间回头——深蓝的发色、异色双瞳,嘴角挂着熟悉得令人讨厌的笑意。
六道骸。
她愣了一瞬,手已经下意识抬了起来,为了确认眼前的人是否真实,又像是想直接一拳挥过去。
动作做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不对。”
她慢慢把手收了回来,“你没有影子。”
她又扫了一眼窗边,玻璃上,只映出了自己一个人的身影。
阿祖拉轻轻呼出一口气,“原来只是幻觉。”
六道骸倚着墙,笑容不减。
“真遗憾。我还以为,你至少会表现得更惊喜一点。”
阿祖拉重新端起茶杯,神色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我还以为你死了。”
她喝了一口茶。
“都已经开始替你规划下辈子了。”
六道骸扬了扬眉,“哦?”
“我猜你应该已经轮回转生了。”她停顿了一下,补充得一本正经,“投胎错为猪。”
房间安静了一秒,阿祖拉继续道,“以后我吃豚骨拉面的时候,会想着你的。”
六道骸沉默片刻,终于失笑。她不可能不知道复仇者监狱的事,她这么说,只是因为在记恨他说让她去刷马桶的事。
“这种问候,可真算不上亲切。”
阿祖拉放下茶杯,又打量了他一眼。
从肩膀,到鞋尖,真实的不可思议,简直就像是真人一样。
她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你变强了。”
六道骸轻轻扬眉。
“以前你只能借别人的身体、借别人的眼睛。”她平静地说道,“现在居然能独立制造这种程度的幻觉。”
六道骸低低笑了一声,“算是吧。”
他抬起自己的手看了一眼,指尖隐隐泛起一点雾气般的靛蓝色火焰,很快又消散了。
“严格来说,还称不上真正的实体。不过是有形的幻觉而已。”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也只是’稍微’。维持不了多久。”
他抬眼望向阿祖拉,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优雅的笑意。
“所以我大概只能出现这么一小会儿。”
阿祖拉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我就说。如果是真正的你,应该不会这么老实站着聊天。”
然后六道骸看着她合上的旅游手册,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看起来,你很无聊。”
阿祖拉没有否认,“有一点。”
等待的滋味确实不太好受。
“既然如此——”他微微摊开手,姿态依旧优雅,“要我陪你吗?”
阿祖拉本能地想说“不用”,话到了嘴边,却停了一下。
她沉默片刻,竟然轻轻点了点头,“……可以。”
六道骸有些意外地扬起眉。
阿祖拉又补充了一句,“只能一小会儿。”
“为什么?”
“我不想让迪诺回来的时候,一开门就看见房间里站着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六道骸忍不住笑了,阿祖拉面无表情,继续说,“尤其是昨天,他还因为你跟我吵了一架。”
这下,连六道骸都有些好奇了,他微微偏,“因为我?为什么?”
阿祖拉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工作报告,“因为你把我抓走了,还脱我的衣服。”
六道骸嘴角轻轻一抽,“那不是我,是M.M。”
“有什么区别?”阿祖拉抬眼看着他谁管到底是谁脱的?M.M还是S.S?——总之,在迪诺眼里。”
她顿了顿。
“你罪该万死。”
六道骸沉默了两秒,忽然失笑,笑得意味深长,“听起来,他很在意你。”
阿祖拉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他一直都很在意,所以才会生气。”
“看来,我倒是应该承担起一点责任。”
“比如?”
“继续挑拨离间。”他微笑,“我忽然觉得,以后应该偶尔出现在你的房间里。”
六道骸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继续道,
“最好每次都让他撞见。”
阿祖拉,“……”
“Kufufufu……我只是觉得可惜。难得来一次并盛,却把时间浪费在发呆上。”他微微偏头,“不如我做件好事,陪你去街上走走。毕竟——你现在是清醒的,我也是清醒的。能在现实里一起散步的机会,恐怕不多。”
“……你管这个叫现实?”
“比梦境真实一点。”
阿祖拉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拿起外套,“我只是在酒店里待得有点闷。”她说,“跟你没关系。”
“当然。”他微笑,让开窗边的位置,“只是顺路。”
他们最终没有去街上。阿祖拉不想让一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人跟在身边逛商店街,那会让路人觉得她在自言自语,所以只是在酒店的花园里走走。
灌木修剪得很整齐,石子路弯弯绕绕通向一个人工小池塘,水面漂着几片睡莲。
阿祖拉边走边接了一个电话,是迪诺打来的,问她午饭吃了没有。她嗯了几声,说吃了,酒店餐厅的定食,天妇罗有点油。
挂了之后六道骸在旁边又笑了。
“你撒谎的时候,语调比平时更平。他听不出来吗。”他意有所指,“看来他不够在乎你。”
“他只是不拆穿。”阿祖拉把手机收回口袋,“他知道我撒谎是不想让他担心,所以他不问。”
六道骸没有立刻接话。他走在石子路的另一边,步伐不紧不慢,过了一会儿,才用一种很淡的语气说,“被人了解的感觉,想必很好。”
阿祖拉在酒店花园的长椅上坐下,六道骸便站在她旁边,姿态悠闲。她没问他为什么还不走,他也没问她为什么还不回房间。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看池塘里的锦鲤摆着尾巴游过一片又一片睡莲的影子。
“你还要站多久。”阿祖拉先开了口。
“这取决于你还要坐多久。”六道骸微微偏头,“毕竟我现在没有实体,不需要吃饭,不需要睡觉,也不需要抛下在乎的女人在酒店,然后去处理家族的紧急事务,甚至有可能忙到晚上会放你鸽子。”
“……你不如直接念他的名字。”
“迪诺·加百罗涅。”他念了,念得很标准,元音发得饱满又优雅,然后微笑,“你瞧,我从不避讳提他,避讳的是你。”
“……”
六道骸笑了一声,他知道这一局的言语交锋,他醒了。
他抬头看向天空,并盛的夏日阳光并不刺眼,透过树叶落下来,在石子路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但他的身影却越来越淡。
阿祖拉注意到了,“时间到了?”
“嗯。”
六道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原本凝实的指尖,此刻已经像被雾气侵蚀一样,边缘开始变得透明。
就在最后一刻,六道骸忽然停了一下。
“对了。”
他的声音从逐渐消散的幻影中传来,“还有一件事。”
六道骸少见地没有带着笑,这让阿祖拉微微皱眉,“什么?”
他沉默了一瞬,像是在衡量要不要说出口,最后,还是开口。
“你的梦,准确来说是你梦里的那个幻境。”六道骸抬起眼,异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认真。
“最近,似乎有一些危险的东西回来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阿祖拉的表情终于变了,“危险的东西?”
“嗯。”六道骸点头,“那是某种非常强大的精神力,我试图弄清的时候,意识到很有可能被对方察觉,便放弃了。”
他说到这里,嘴角微微扬了一下,但那笑意并没有多少轻松。
“很有趣。能够让我无法随意窥探的精神力,可不多。”
“而我不喜欢在不了解敌人的情况下,把自己的位置暴露出去。”
“总之我可以确定的是,你的梦境,有个隐藏的室友呢。”
阿祖拉沉默下来。
戴蒙。
阿祖拉瞬间回忆起了这个名字。——他真的沉睡太久了,久到阿祖拉一度以为他是不是撂摊子不干了。
这位初代时期最擅长隐藏自己的人,终于连自己的存在感都一起隐藏没了。
她陷入沉思的时候,六道骸的身体已经接近完全透明。
“那么,下次见。”他的身影已经接近透明,“虽然我也不清楚这个‘下次见’对我来说算不算个诅咒——每次见你,我都不是很体面。”
第一次是在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的小森林。
第二次是他被沢田纲吉揍晕。
阿祖拉说,“你说的像我是个扫把星一样。”
“Kufufu……”他继续笑,似乎想伸手碰一下她的脸,但是手已经彻底消失了,“下一次,或许还是这样,在你身边的人回来之前,陪你消磨一点时间。”
最后一个字落下,
他彻底消失。
花园重新恢复安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午后的一个短暂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