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三十三）争执 得寸进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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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等两人从拉面店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泛起了橘红。
商业街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放学后的学生、出来买菜的主妇，还有准备营业的店家，让整条街都热闹了不少。
走到岔路口，山本停下脚步，“前面一直走就是车站了。”
阿祖拉点了点头，“嗯，谢谢。”
她正准备离开，山本却忽然“啊”了一声。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糟了。”
山本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们认识这么久了。”
“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
她给他包扎，一起吃过寿司，又一起吃了拉面，他一直忘了问，只顾着跟她说话。结果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一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
阿祖拉想了想，想反驳‘并没有这么久’，但是又想了想，搞不好山本武真心会觉得一起吃过拉面的关系能够算“比较久”。
于是她还是回答了，“阿祖拉。”
“阿……祖拉。”
山本武下意识跟着她的发音重复了一遍，每个音节都放得很轻，像是在认真确认读法。
他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这个名字的发音，很好听啊。”他哈哈大笑，“像风铃的声音。”
阿祖拉微微一顿。
“风铃？”
“嗯。”山本笑着挠了挠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叮！’ ‘啦啦啦’这种感觉。很清脆，也很舒服。”
阿祖拉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来电人只有一个名字。
迪诺。
阿祖拉低头看了一眼，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只是平静地应了几句。
“嗯。”
“结束了。”
“我在商业街。”
“好，我知道了。”
通话很短，不过十几秒，她便收起了手机。
“事情处理完了，该回去了。”
山本望了望已经开始泛起晚霞的街道，“车站就在前面，我送你过去吧。”
“不用了。”阿祖拉摇了摇头，“有人来接我。”
“诶？”
“迪诺。”
这个名字，山本当然知道。
阿纲提起过那位意大利来的师兄。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他记得，那是个看起来有些天然，却很可靠的人。
“原来是迪诺先生啊。”
山本笑了笑。
只是，那笑容停顿了极短的一瞬。
他忽然想起，刚刚电话里，她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点。虽然还是一样平静，却不像面对别人时那样带着疏离。
他也忽然意识到，她会在这里停留这么久，会来医院，会在并盛四处走走……原来，也是因为有人会来接她。
这个念头来得很轻，也很莫名，他很快便把它压了下去。
“这样啊。”山本重新扬起笑容，“那我就放心了。”
阿祖拉没有察觉到那一瞬间细微的变化，只是点了点头，“谢谢你带我认识并盛。”
“哈哈，这有什么。”山本摆摆手，“下次再来，我带你去吃别的。”
“还有很多店，你都还没去过呢。”
阿祖拉难得弯了一下唇角，“好。”
街口吹来一阵晚风。
远处，一辆红色惹眼的跑车倏地在路边停下，驾驶座上，耀眼夺目的金发青年一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一边朝这边挥了挥手，“阿祖拉——”
山本循声望去，也笑着抬起手。
“迪诺先生。”
迪诺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贯爽朗的笑容，“原来是山本啊，黑曜的事遭了不少罪吧？听阿纲说了，对方真是一群穷凶极恶的人。”
“哈哈，您说的太夸张啦！只是我们跟别校的人看不爽，在打架罢了。”
然后山本笑着挥挥手，“路上小心，阿祖拉。”
她转身朝迪诺走去。
夕阳把她的背影拉得很长。并盛——她在这里经历了被偷袭、被困、脱身，然后吃寿司，吃拉面，最后被一个她亲近的人接回属于她的世界。
山本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渐渐驶远，直到尾灯消失在街角，才慢慢收回视线。
“……”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然后像平时一样，把双手插进口袋，笑着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车子驶离并盛之后，街道逐渐变得开阔，路灯一盏接一盏向后掠去。车内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引擎嘶鸣一样的声浪。
迪诺单手扶着方向盘——开跑车的时候，他就喜欢自己掌控速度、让部下坐在后排了。
开进市区之后，迪诺随口开口，“九代目给你放了假。”
她靠在副驾驶座上，没什么情绪地应了一声，“嗯。”
“不过……”迪诺偏头看了她一眼，笑得有点无奈，“其实是我去申请的。”
她侧过脸看他，“你？”
“对。”他耸了耸肩，“想让你休息一下。最近事情太多了。”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淡淡道：“九代目还真宠你，他肯定能猜出来是你想让我留下。”
迪诺笑出声，“听起来像是在说我在滥用特权。”
“不是吗？”
“也许是。”他倒也不否认，语气很轻松，“不过他应该也知道，我不会乱来。”
她收回视线，看向前方不断后退的路灯。
车子拐上更宽阔的马路，风声变得更安静，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语气稍微收敛了一点，“安保组说，你的信号有几个小时消失了。”
她没立刻回答。
迪诺也没有催，只是把车速稍微放慢了一点，“没事吧？”
这次，她才开口。
“被抓走了。”
短短一句话。
车内的空气明显停了一瞬。
“被六道骸。”她补上。
车内原本还有一点轻松的氛围，但在她那句“被六道骸抓走了”落下之后，空气几乎是立刻变了质。
迪诺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紧了一下，“……你说什么？”
他这一次没有再用那种随意的语气，甚至车速都不自觉慢了半拍。
“抓过一次？”他的声音压低了，“什么时候？多久？你怎么脱身的？”
问题一个接一个，节奏比平时快很多。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没有受伤明显恶化的迹象，但眉头仍然皱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他很烦躁。这种情绪对他来说堪称罕见，尤其是，他并不会轻易表露负面态度。
“安保组什么都没立刻报上来。”他语气有点沉，“几个小时信号消失，这种事不应该‘过后才知道’。”
她语气很平静，“他做了幻术隔离。”
迪诺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住了某种不太好看的情绪，“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什么都不说，再危险的事，你都会若无其事的略过。”
“所以你应该习惯才是。”
阿祖拉没觉得自己回得有什么不对，但是下一秒——
“吱——！！”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猛地响起，车直接停在了路边。
后排两名部下整齐地往前一晃，罗马里奥扶住前座椅背，语气极其职业克制，“Boss，请问是红灯还是敌袭？”
迪诺已经完全没听见。
他转头看她，眼神明显变了，“习惯？这种事让我怎么习惯？！”
阿祖拉对上他的视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学校的旧体育馆后面，指出她用DMSO杀人，然后跑回来加百罗涅——没有知会她。现在他坐在跑车的驾驶座上，手握方向盘，也握着生杀予夺的权力。他们现在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而她又一次在他面前卡壳了。
车里再次陷入一种危险的安静。
罗马里奥看了看前面，又看了看后视镜，然后，他忽然开口。
“Boss。”
迪诺没回头，“说。”
“前方一公里有便利店，我去买点水。”
迪诺，“现在？”
“是的。”他推开车门，“我觉得你们需要一点——私人空间。”
另一名部下紧接着，“我们也——”
“嗯，你负责买饮料。”罗马里奥已经下车，顺手把门关上。
迪诺的部下们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车内彻底只剩两个人，安静得过分。迪诺握着方向盘，呼吸还有点乱。
外面街道依旧人来人往，仿佛没人注意到这辆在街边突然停住的红色跑车。
“我不想听这种东西。”他皱眉，“你把‘陷入危险’说得太理所当然了。”
空气再次绷紧。
她忽然觉得有点麻烦，迪诺·加百罗涅这个人，总是会做一些偏离她预想范围的事。比如他能发现她杀了人，比如他一声不吭离开学校，比如他现在在生气，比如他现在的语气很不客气。
“你在生气什么？”她问，语气也开始失去平日的冷静，她很确定自己不是因为恼火，只是开始动摇了。
“生气你不把自己当回事。”他说得很快，“也生气你觉得别人都应该习惯这一点。”
她沉默了一下，“我说的是事实，而且……”
话没说完。
迪诺没有再给她说下去的机会。
他忽然伸手，直接扣住了她的下颌，动作不重，却极其明确地切断了她继续说下去的可能性。
下一秒，他低头吻了上来。
很突然，突然到她甚至没来得及调整呼吸。
她原本准备好的回应方式，在这一刻全部用不上了。
迪诺的吻并不温和，他显然不想再听她继续说那些让人不舒服的话，也不想再被她用那种过于冷静的方式把一切轻描淡写地压过去。
车窗外的灯光一盏盏掠过，橙色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又很快移开。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还停在她下颌处，带着一点不容退让的力道。
但更麻烦的是——她并不讨厌。所以当迪诺深入这个吻时，她默许了，任由男人继续肆虐。
迪诺在捕捉到她的许可之后，直接扣住她的手腕，压在了椅背上。车厢本来就不大，他的存在感又太强，近到连一点退开的空间都被他一点点收掉。
他没有粗暴，却也完全没有克制，几乎把她困在座椅与他之间。后方的靠背牢固地钉在那里，而迪诺的力道又在前方磨人的挤压她，她夹在中间，跟男人的身体没有丝毫缝隙，仰起脖颈，舌尖被他翻来倒去。
到后来她因为缺氧或是别的什么羞耻的原因，瞳孔开始涣散，微微阖上了眼，有些晕眩。
那个中学时代，会用鞭子把她卷进怀里的少年，如今已经能在车流与人群之间，毫不迟疑地把她按在座椅上。
灯红酒绿的街道，敞篷的跑车，过路人来来往往。这样一个耀眼的金发男子，他完全不在乎别人的侧目，依旧压着她深吻。
某种意义上，他确实强得离谱。
迪诺稍微退开一点时，呼吸有些乱，但眼神还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开。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视线落在他眼睛里，“你变得很不讲道理。”
“那你习惯。”他用她的话堵她。
“也变得得寸进尺。”
“所以继续习惯。”
“你一定要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吗？”她说，“其实也很幼稚。”
“那你觉得，成年人的方法会是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有没有想过，这种事，不只是我一个人在失控。”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他没有再吻她。
“……你知道吗？”他低声说，“你刚才纵容我了。”
然后他笑了，那笑意里带着一点得逞，一点笃定，还有一种成年人心照不宣的意味。
“刚才那个吻，你也没有想停下来。”
他停顿了一瞬，嗓音更低。
“到后来，你都开始回应我了。”
阿祖拉有点想下车了，在想要不然干脆走回酒店。继续坐在这里，大概只会听见更多她不想回答的话。
迪诺没有给她机会，发动了跑车。
引擎低沉地轰鸣了一声，红色跑车重新汇入车流。
风吹散了车里残留的热意。
阿祖拉托着腮，看向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不再说话。
迪诺也没有再开口，只是唇角始终压不下那点笑意。
前面拐角，就是便利店。
他得把自己的部下们接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三十三）争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