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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三十二)尾声 少年的一见 ...


  •   (三十二)

      沢田纲吉从未想要伤害任何人。

      “哦呀,还要垂死挣扎吗?”六道骸操纵着“狱寺”的肉身,再度举起了三叉戟。

      然而,就在那一柄利刃即将落下的刹那——

      轰!!!

      “……唔?!”六道骸的脸色变了。

      那个瘫在地上、原本连站都站不稳的少年,此时正一寸寸地站直身体。他额头上燃起的,是一缕澄澈、内敛的金色火焰。

      而他那双原本蓄满放弃的棕色眼睛彻底沉静了下去。

      这双眼,能够看透幻术。

      那漫天的毒蛇、血海以及扭曲的光影,在触碰到泽田纲吉那双澄澈的棕色眼眸时,都虚假的可笑。

      甚至角落里隐藏着的六道骸的真身,在阿纲轻轻一瞥中,便无所遁形。

      “这个能力,你知道的吧。”软糯的童音在阿祖拉脚边响起,里包恩拉了拉帽檐。

      阿祖拉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阿纲拳头上的澄澈火焰,隔了很久,才低低地嗤笑了一声,“啊……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乔托,恐怕不会有谁比我更了解超直感了。”

      ——真棘手啊。

      超直感。

      在西西里那些被血与火染红的年份里,这个能力对她而言,是一个近乎诅咒般的噩梦。

      这意味着,无论是她为了夺取权力的虚与委蛇,还是那些精心编织的谎言,只要对上乔托那双能包容一切的眼神,就全部失效。

      这个国中生居然再次流淌出了这种犯规一样的血脉本能。

      “棘手?”Reborn不怎么礼貌的哼笑了一声,“你觉得棘手,是因为你在默认自己未来会跟阿纲对抗。你总觉得,你们迟早会站在对立面。”

      令人毛骨悚然的洞察力。

      “你习惯了用伪装去支配、去防备。但是阿纲从未主动与人为敌过,阿祖拉。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你其实也可以跟阿纲站在同一立场上?”

      阿祖拉微微挑了挑一侧的细眉。

      立场?

      Mafia从来没有永远的立场,只有绝对的利益和权力。她不信任何没有建立在利益交换上的立场,不信任何不需要提防的信任,不信任何人。

      Reborn没有生气。他只是用那双什么都看透了的眼睛扫了她一眼,然后忽然换了个话题。“阿纲是你最不应该背叛或者支配的人了。”

      “是吗?”

      “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想过——彭格列一世为什么在远走东洋之后不久就去世了?”

      阿祖拉皱眉。“谁知道。水土不服?”她说得轻描淡写,但眉头没有松开。

      Reborn没有拆穿她。他只是说,“这个答案,就是你不会与阿纲为敌的原因。”

      就在这时,房间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隆——

      不远处传来最后一声巨响,彻底打断了他们之间黏稠的试探。

      六道骸的真身在废墟里挣扎了几下,这个从地狱里爬出来、企图颠覆整个世界的越狱犯,在这一刻,彻底输了。

      沢田纲吉赢了,但他并不觉得高兴。

      争斗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转过来,看着她。

      “阿祖拉。”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的同伴们受伤很重。狱寺君、山本、云雀前辈。——还有六道骸,他也需要救治。”

      他这么说着,但并不是颐指气使,却是一种托付的语气,他相信她会帮他。

      “我一个人做不到。我需要你帮我。”

      她看着他,然后点了头。

      “医疗队已经在路上了。”她说,“让他们优先处理皮外伤,内脏出血的送到我这边来。”

      火焰在他的额头上缓缓收拢,最终悉数缩回消失。泽田纲吉的身子晃了晃,眼中的冷静与强韧在一瞬间如潮水般褪去,再次变回了那个满身是伤、疲惫不堪的废柴。

      “身体好痛……”

      他弱弱地呢喃了一句,随后眼前一黑,整个人脱力地朝着地面栽了下去。

      <<<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整整持续了一个星期。

      黑曜事件的伤员几乎都被送进了并盛中央医院。

      阿祖拉这一个星期来过几次,一方面确认伤势恢复情况,一方面配合彭格列善后。

      这天上午,她经过沢田纲吉病房的时候,门正好开着。

      少年已经能下床了,只是额头上还贴着纱布,胳膊吊着固定带,看到她时,明显愣了一下。

      “阿祖拉小姐!”

      她停住脚步,“身体恢复得不错。”

      “嗯……”阿纲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已经好多了。”

      短暂沉默之后,他忽然站直了身体。

      动作因为牵扯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认认真真朝她鞠了一躬。

      “谢谢你。”

      阿祖拉微微一怔。

      阿纲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当时,你很难过吧。因为我站不起来,因为我没有像你期待的那样。”

      “所以你才……”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认真地笑了一下,棕色的眼睛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谢谢你相信我。你为了让我站起来,愿意替我难过。

      她静静看着他。

      那其实不过是顺着Reborn的话,演的一场戏。她当初不在乎沢田纲吉能不能赢。他死了,九代目自然会推举新的继承人,她来到并盛,也只是因为这关乎彭格列的颜面。

      本该是这样的。

      她本想告诉他,那天的眼泪不过是一场表演。

      可望着那双干净得毫无保留的眼睛,她忽然觉得,说出来没有任何意义。

      他相信了。

      而且,相信得理所当然。

      她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点了一下头。

      “养好伤。”

      说完,她转身离开。

      走廊尽头,是另一间病房。

      那是云雀恭弥的单人病房。并盛的暴君生性喜静,却又偏爱通风。此时病房那扇厚重的大门大敞着,路过的小护士和医生无不低头快步疾行,方圆十米内静得落叶可闻。

      于是门始终开着,窗户也始终开着。

      风吹动着白色窗帘。

      少年靠在病床上,身上的绷带比一个星期前少了不少。

      靠在病床上的黑发少年正看着窗外,察觉到动静,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偏过来,冷淡地与她对上。

      四目相对。

      谁也没有开口。

      几秒之后,阿祖拉继续往前走,身后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像他们第一次见面一样。

      彼此都觉得,没有说话的必要。

      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阿祖拉决定在返回彭格列之前,尝尝并盛当地的东西。

      她翻了翻别人推荐的小册子,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竹寿司。

      店面不大,木质推门被拉开的时候,铃铛发出清脆的一声。

      “欢迎光临——”柜台后,一个中年男人正笑着擦着料理台。

      阿祖拉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老板把菜单递过来,“第一次来吗?”

      “嗯。”

      “那一定要尝尝今天的竹荚鱼和星鳗,还有玉子烧。”老板笑得爽朗,“都是今天刚到的。”

      阿祖拉点了点头,“那就按您的推荐。”

      寿司端上来没多久,门口又传来一阵铃声,“我回来啦——”

      清爽男声的主人,山本武肩膀上还缠着固定绷带,穿着并盛中学的制服,推门走了进来。

      他一边想着待会儿要不要去球场,一边随口往店里扫了一眼。

      然后脚步在半空中,轻轻顿住了。

      靠窗的位置,一个人正低头坐着。阳光从玻璃外斜斜落进来,落在她的指尖和茶杯边缘。

      “……诶?”

      山本武眨了一下眼。

      黑曜那一晚的记忆其实没有消失,只是被压在很深的地方。血、爆炸、墙壁崩塌、还有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黑暗。

      以及她。

      在那种地方出现的人,通常不会再出现在别的地方。

      至少山本是这么以为的。

      所以当她真的坐在那里,安静地喝茶的时候,他愣住了。

      然后他的脚步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是你啊。”

      当确定客人就是她——那个在树荫下为他包扎的人时,山本武的眼眸毫不掩饰地亮了一下。

      ……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呢。

      阿祖拉放下茶杯,“出院了?”

      “哈哈,还行啦。”山本笑着走近,然后突然卡住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她叫什么。正在努力思考怎么介绍的时候,柜台后的老板已经探出了脑袋。

      “哦——武!认识的客人吗?”

      “啊……”

      山本眨了眨眼,“是、是学姐啦。”

      阿祖拉挑了挑眉,却没有拆穿。

      “哈哈哈哈!”老板立刻笑了起来,“原来是武的学姐啊!那今天这一顿叔叔请客。”

      “不用了。”

      “别客气别客气。”老板摆摆手,“以后武也请你多关照啦。”

      “老爸——”山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老板已经转身继续捏寿司去了,山本顺势坐到了她旁边,看到她生疏的动作,问道,“第一次吃寿司吗?”

      “算是。”

      “那这个要先吃。”他熟练地把一碟竹荚鱼推过去,“这个不用泡太久酱油,不然会盖住鱼的味道。”

      “还有这个。”他又拿起另一碟,“星鳗配一点点甜酱比较好。”

      “如果是金枪鱼的话,可以蘸一点山葵,不过不要太多。”

      他说得很认真,像是在介绍自己最喜欢的棒球一样。

      阿祖拉照着他的说法尝了一口,鱼肉入口的时候,她停顿了一瞬。

      很新鲜。

      只是单纯、干净的味道。

      她放下筷子,“不错。”

      山本一下笑了,“我就说吧。”他托着下巴,看着自家小小的寿司店,语气轻松,“老爸做寿司,可是并盛第一。”

      店里的风铃轻轻晃动。

      老板在柜台后面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专心捏着寿司。

      阳光从玻璃窗斜斜落进来。

      阿祖拉放下茶杯,又把最后一块玉子烧吃完,她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站起身。

      “我吃完了。”

      山本还捧着茶杯,闻言抬起头,“这么快?”

      “嗯。”阿祖拉把账单推了回去,“谢谢招待。”

      柜台后的老板笑着挥了挥手,“都说请客了,可别偷偷放钱啊。”

      山本武又在说,“要回去了吗?”

      “听说并盛有一家拉面不错。”她回过头,神情依旧平静,“想去尝尝。”

      山本愣了一瞬,随即笑了起来,“那你可找对人了。”

      他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三两步跟了出去。

      “并盛的店,我基本都认识。——我带你去。”

      阿祖拉侧过脸,看了看他肩膀上还没拆掉的固定绷带,“你的伤不要紧?”

      山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这个啊?”

      他笑着活动了一下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医生说幸好止血及时,没有伤到要害,恢复一阵子就好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走出两步,他又像忽然想起什么,偏过头看她,“说起来,还没正式谢谢你。医疗队是你叫来的吧?”

      “听护士说,要不是送得及时,我可能要多住好几天院。”

      阿祖拉没有看他,“任务而已。”

      回答依旧简短。

      山本却只是笑了笑,“可是,对我来说还是帮了很大的忙。”

      ……他一直记着呢,那天她利落的手法,冷冰冰的安慰。

      阿祖拉没有再接话。

      两人并肩走出了商业街,下午的并盛比想象中热闹。

      街边卖可乐饼的小摊刚出锅,油炸的香气顺着风一路飘过来;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骑着自行车经过,书包在背后一晃一晃;远处还有小孩子追着皮球从神社前跑过去,笑声混在蝉鸣里。

      阿祖拉慢慢放缓了脚步。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走过路了。

      没有目的,没有戒备,也不用计算下一步该做什么。

      山本似乎天生就是个闲不住的人,一路上看见什么都能顺口说上两句。

      “那边那家可乐饼不错,不过要趁热吃。”

      “那家面包店的菠萝包卖得特别快,放学以后经常买不到。”

      “还有那个便利店,老板人很好,小时候我和朋友打完棒球,经常去那边买冰棍。”

      他说话的时候总带着笑。声音不高,却让整条街都显得很轻松。

      阿祖拉偶尔应一声,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听着。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商业街另一头。

      一间拉面店门口挂着暖帘,里面传来浓郁的豚骨香味。

      “就是这里。”

      山本掀开门帘,“老板做的是并盛最好吃的拉面。”

      店里不算大,木制吧台围着开放式厨房,热腾腾的白雾从锅里不断升起。

      老板一抬头,立刻笑了,“山本家的小子?不是刚出院吗?”

      “哈哈,出来透透气。”

      “还带朋友来了?”老板抬头发现跟进来的女生,一挑眉,“好吧,我不会告诉你老爸的!这年纪的孩子都害羞!”

      “等等啊,不是那样的。”山本又像刚才在寿司店一样,十分自然地介绍,“学姐。”

      老板了然点头,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欢迎欢迎,今天的叉烧炖得不错,尝尝。”

      两人坐在吧台前。

      没过多久,两碗热气腾腾的豚骨拉面便放到了面前。

      乳白色的汤底泛着油光,叉烧炖得酥软,糖心蛋切成两半,蛋黄微微流心,翠绿的葱花铺在最上面,热气不断往上翻涌。

      “先喝汤。”

      山本拿起筷子,笑着提醒,“老板每天都会熬十几个小时。”

      阿祖拉照他说的喝了一口。

      浓郁,却不腻。

      温热顺着喉咙一路滑下,把身体里残留的凉意一点点驱散。

      “很好喝。”

      “对吧。”

      山本笑得像是被夸的是自己。那笑容坦荡又明亮,没有任何阴霾。

      阿祖拉忽然觉得,并盛真是个奇怪的地方。

      这里的人,受了重伤,一个星期前还在拼命,现在却已经可以笑着带别人逛街、推荐哪家寿司好吃、哪家拉面汤更鲜。

      仿佛那些流过的血,并不会把他们变成另一个人,而是让他们更加珍惜这样平凡的一天。

      就在他们拉面吃到一半的时候,门口的暖帘忽然被人一把掀开。

      “喂!老板!”

      几个染着头发的不良少年大摇大摆走了进来,鞋底踩得木地板”咚咚”作响。

      “快点上面!饿死了!”

      老板抬起头,脸上仍挂着笑,“不好意思,前面还有两位客人,再等五分钟——”

      “五分钟?”

      为首的人一脚踢在吧台上,“本大爷现在就要!”

      哐的一声,桌上的调料瓶被震得东倒西歪。

      店里一下安静下来,角落几个学生低着头,谁也没敢说话。

      正巧门外有两个穿着并盛制服的低年级学生经过,那几个不良像找到了新的乐子,其中一个伸脚一绊。

      “啊!”

      两个孩子摔在门口,书包散了一地。

      几个人顿时哈哈大笑,“喂,小鬼,走路不会看人吗?”

      阿祖拉放下筷子,动作很轻,但皱起了眉。打扰她吃拉面的家伙让她的心情很不快。

      她右手已经伸向腰间——那里藏着枪。

      对于她而言,这种人没有继续活着的价值。

      就在枪柄完全从她的腰间脱出,那精美的家族徽章露出了一半的时候,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山本没有用力,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我来。”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说”我去拿双筷子”一样。

      阿祖拉侧头看了他一眼,“不用。”

      山本很认真的道,“如果你真的开了枪,那就没有能继续在这里吃拉面喝汤的时候了,你很难来一次并盛,不是吗?”

      “别用这件小事打扰你的休息时间。”

      他说完便站了起来,顺手拿起一直放在身边的棒球棒。

      那几个不良听见动静,转过头,“哈?你有意见——”

      话还没说完。

      砰!

      棒球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砸在领头那人的腹部。

      为首的不良整个人像被高速飞来的棒球正面击中,双脚瞬间离地,直接撞开店门飞了出去。

      哗啦一声滚到街上。

      剩下几个人愣住了。

      山本依旧笑着,笑容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不好意思啊。老板做拉面很辛苦的。”

      “还有,”

      他把棒球棒轻轻搭在肩上,笑容爽朗得像晴天。

      “欺负小孩子可不行。”

      另外几人脸色一白,下一秒,几个人连滚带爬冲出了店门,连同伴都顾不上扶。

      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山本转过身,重新把棒球棒放回原处,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坐下。

      “抱歉抱歉。”

      他挠了挠头,“面是不是要泡软了?”

      老板从厨房探出脑袋,看着街上那几个屁滚尿流逃跑的不良,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不愧是山本家的孩子!”

      “那个山本刚养出这么强壮的孩子了啊!”

      “打得漂亮!”

      说完,他又乐呵呵地重新回去捞面。

      店里的客人也像终于松了口气,有人小声鼓掌,有人朝山本道谢。刚才摔倒的两个学生红着脸,把课本捡起来,朝山本鞠了一躬,飞快跑远了。

      店里重新恢复了刚才热腾腾的烟火气。

      老板又把两人的面重新添了些热汤,笑呵呵地回到灶台前,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山本重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忽然偏过头看向她。

      “那个……我说。。”

      “嗯?”

      他笑了笑,那笑容还是和平时一样干净。

      “你很奇怪呢。”

      他继续说,“黑曜的时候,你帮我包扎,还带来了医疗队。”山本想了想,像是在组织措辞,“所以我一直觉得,你应该是个很重视生命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又笑了。

      “不过刚才看起来,好像不是。”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一点质问,也没有一点警惕,只是单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感觉……有点对不上。”

      阿祖拉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才淡淡开口,“因为他们妨碍我吃饭。”

      山本愣了一下。

      下一秒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这算什么理由啊。”

      “是真的。”

      她神情依旧平静,像是在陈述事实。

      山本笑着摇了摇头,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果然很奇怪啊,你。”

      阿祖拉平静地看着他,“他们活着,只会继续欺负别人。”

      山本愣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想,才笑着说道,“可能吧。不过,那也不用杀掉。”

      阿祖拉淡淡道:“你打得再重一点,他们以后就不敢了。”

      “现在也不敢了啊。”

      山本偏了偏头,望向门外那几个狼狈逃远的背影,语气轻松,“而且,并盛又不是没人管他们。”

      他转过脸,对她笑了一下,“真要到了非杀不可的时候,再说吧。”

      老板端着刚炸好的可乐饼从后厨走出来,笑呵呵地放到两人面前。

      “来来来,这个算叔叔请你们的。”

      “武,多吃点,受了伤还到处跑。”

      “哈哈,谢谢老板。”

      山本武十分自然地拿起一块,然后很自然的又把另一块往阿祖拉面前推了推。

      “尝尝?我们一人一块。”

      阿祖拉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伸手接过那块还冒着热气的可乐饼。

      外皮酥脆,里面是滚烫绵软的土豆泥。

      她咬了一口,沉默了两秒,轻轻评价,“不错。”

      “对吧?我就说并盛有很多好吃的。”

      店外的晚风轻轻吹动暖帘,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仿佛从未发生过。

      山本望着她,忽然有些庆幸。

      ——幸好刚才跟出来了。

      如果只是寿司店里打个招呼,感谢她那天出手。那么她大概吃完就会离开并盛。以后再想见面,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毕竟,她本来就不是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

      她属于那个他至今还没完全理解的世界。枪、超能力、□□,还有那些会让人受伤、流血的战斗。

      就像黑曜那一晚一样。

      她在黑曜乐园能毫不犹豫地撕开裙子替他止血,也能在拉面店里掏出枪来解决一个无礼的客人。

      这些矛盾的东西拼在一起,他还是想再见她一面。很奇怪吧?从第一次见到她,然后睡一觉醒来时,他就已经在想这件事了。

      她还在吃面。山本已经吃完了,在等着她。他托着下巴,望着窗外轻轻晃动的暖帘,忽然觉得,自己今天主动跟着她出来,大概是做得最对的一件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三十二)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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