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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十八)乔托的血脉 他们终于互 ...


  •   (二十八)

      新年的时候,迪诺又去了找了Reborn。

      私人飞机上,迪诺一直在跟她谈“奈奈阿姨做的家常饭很好吃” “Reborn对阿纲比当年对我还要狠,你可千万别被吓到” “阿纲的家有很多小孩子,你不讨厌的吧?”。

      阿祖拉笑着说,你太兴奋了。

      迪诺解释说,是因为这次有你陪我。

      ——门是沢田纲吉开的。

      少年明显愣了一下。

      迪诺站在门口他不奇怪,但迪诺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

      黑色长发,神情很淡,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大衣,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让人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阿纲。”迪诺笑着抬手打招呼,“这是阿祖拉,我之前跟你提过。”

      沢田纲吉这才反应过来。

      “啊!您好!”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弯了一下腰,“您就是迪诺先生一直说的——”

      他说到这里忽然卡住,因为迪诺其实从来没认真介绍过阿祖拉。他说得最多的是——“喔!这个东西不错嘛,我要买一个给阿祖拉带回去。”

      但纲吉隐约明白——能让迪诺先生这样惦记的人,一定非常重要。最后他只是老老实实鞠了一躬,“您好,我是沢田纲吉。”

      阿祖拉望着他。

      对方很有礼貌,鞠躬的时候甚至过于谦卑,但这个年纪总有克制不住的好奇,阿祖拉自上而下看着,能察觉到他偷偷抬了抬眼皮,在偷偷看她的反应。

      她没有回答。

      准确地说,她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听见他说了什么。

      她只是静静看着他。

      然后垂下眼,说,“打扰了。”

      这时客厅已经闹成了一团。

      小孩子追逐打闹,蓝波抱着什么东西从沙发上滚下来,一平追在后面喊着“蓝波不要捣乱”,厨房飘着饭菜的香味。

      阿祖拉跟着迪诺走进客厅,这时候,厨房传来奈奈温柔的声音。

      “阿纲,客人到了吗?”

      “到了——妈妈!”

      屋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奈奈阿姨,这是我从意大利带来的礼物。”迪诺送上礼盒。

      沢田奈奈笑着捂住自己一半脸蛋,“哎呀,迪诺君每次都很客气呢——这次听Reborn说你要来,还会带着朋友,所以做的饭多了一些。”

      “噢噢!这是我最喜欢的蛋包饭!!”

      晚餐时间非常吵闹。人非常多,有学生,有大人,还有小孩子,但很和谐,所有人都能互相说上几句话,话题往往围绕着阿纲的糗事。

      ——不像。

      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做了判断。

      真的不像,眉眼不像,轮廓不像,声音不像。

      乔托站在那里时,能让人立马意识到他是领导者。那个男人的眼神是复杂的,坚定、温和,却又成熟得近乎悲伤。

      那双眼睛经历过战争、背叛、生离死别,也见证过一个时代。

      而眼前的少年——

      只是一个普通的国中生。

      会因为突然来了客人而手忙脚乱,会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会一边说着“请进请进”,一边因为鞋子摆得太乱差点把自己绊倒。

      甚至连笑起来,都带着一点少年人的拘谨。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深处偶尔掠过的一点柔软,她甚至不会把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就在这时,Reborn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门框上。

      小婴儿压了压帽檐,看着阿祖拉,“Ciaos,终于肯来了。”

      阿祖拉抬起头,只是应了一声。她没有解释,Reborn也没有继续问。

      他们都知道,这句话真正的意思不是”终于来日本”。而是——终于愿意见证这一切。

      迪诺说过奈奈阿姨做的饭很好吃,阿祖拉也看出来了——因为这家伙的脸蛋上粘着一粒米饭,他完全没察觉,只顾着吃饭,而且不知怎的饭桌上掉的到处都是饭粒。

      Reborn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大徒弟,感叹了一声,“没有部下在的迪诺还是废柴的很啊。”

      迪诺不以为然,“reborn你又说这种话了,哈哈,好好笑的笑话啊。”

      阿祖拉看不下去,把他脸上的饭粒捻走了,这才让那张英俊逼人的脸蛋恢复了原本的光彩。

      迪诺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耳根开始发红——纲吉正好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这一幕,又默默趴了回去。

      “阿纲你怎么了?”奈奈端着新一锅味噌汤从厨房出来。

      “..没、没什么。我在找筷子。”

      Reborn帽檐下的嘴角往上翘了半寸,“蠢纲,你的筷子在你手上。”

      “啊!真的!”纲吉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副筷子,“我、我只是没注意—’

      就在这时。

      “蓝波大人找到宝物啦——!”

      伴随着一声大喊,蓝波举着一张试卷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三十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纲吉整个人僵住,“蓝波!!!还给我!!”

      蓝波抱着试卷满屋子乱跑,一平一边喊着“危险”,一边追过去,奈奈笑着说“小心一点哦”,整个客厅顿时乱成一团。

      纲吉终于抓住蓝波,却脚下一滑。

      “哇——”

      整个人直直朝地板扑过去。

      迪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阿纲,小心。”

      纲吉挂在半空,脸已经红透了,“对、对不起……”

      迪诺笑得肩膀都在抖,“哈哈哈哈,还是老样子啊。”

      纲吉欲哭无泪,“迪诺先生别笑了……”

      阿祖拉站在旁边,只是安静看着。

      屋子里很吵,小孩子在笑,奈奈在笑,迪诺也在笑。那个少年一边脸红,一边追着蓝波继续跑。

      回酒店的路上,车里安静了很久。

      并盛的新年夜很温馨,但是当进了市中心,就是喧闹了,窗外霓虹一闪而过。

      迪诺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在想什么?”

      阿祖拉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没什么。”

      迪诺笑了一下,“你这个回答,一般就是有很多。”

      阿祖拉也没有否认,沉默又持续了一阵。迪诺忽然开口:“是不满意阿纲吗?”

      阿祖拉转头,“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以前就比较欣赏强一点的人。”迪诺想了想,“像斯库瓦罗那种。”

      “今天阿纲……”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确实有点丢人。”

      阿祖拉脑海里闪过刚才的一幕。蓝波举着三十分试卷满屋乱跑,沢田纲吉惨叫着追出去。

      ……

      确实,很难把他和彭格列未来首领联系起来,迪诺却笑着替阿纲解释,“不过别被骗了。阿纲认真起来的时候,很厉害。……只是平时比较废柴一点。”

      阿祖拉想起另一件事,“刚才吃完饭,那孩子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衣服……”她仔细回想着,“为什么会炸掉?只剩了内裤。”

      迪诺,”……”

      他沉默两秒,最后还是认命解释,“那是死气弹,是Reborn的训练方式。进入死气模式之后,衣服有时候……会撑坏。”

      阿祖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她又看向迪诺,“你以前也是这样?只穿着内裤。”阿祖拉一本正经,“——接受训练。”

      迪诺,”……”

      “偶、偶尔。”

      阿祖拉点点头。

      “懂了。”

      迪诺扶住额头,“重点真的不是内裤……”

      他原本还想和她说些什么,可侧过头的时候,却发现阿祖拉已经靠在他的肩上睡着了。

      她睡得很安静,眉心终于松开了一点,没有平日里那种始终绷着的锋利。

      迪诺怔了一下,随即放轻了呼吸,连调整姿势都变得小心起来,只让肩膀保持着原来的角度,任由她这样靠着。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阿祖拉闭着眼,意识却一点一点沉入更深的地方。

      她又想起了乔托。

      他远走东洋前为她留下了一封信,开头是:致我的挚爱。他没有因为她“死了”就把她遗忘,他只是把对她的爱放在了一个不会再伤害任何人的地方。

      他因为她陷落过。

      但今天,她终于亲眼见到了他的血脉,那个叫沢田纲吉的孩子。

      沢田的生活,是一种不会被她点燃、不会被她烧毁的平静生活。

      他的西西里与彭格列,留到了另一个人,留到了另一个时代,留在了一场必须结束的风暴里。

      时间太长,长到任何人都不应该留在原地。她在深海之下,独自面对一场漫长的寂静。

      他们终于以一种谁也没有想到的方式,互不伤害地过完了一生。

      他创立的彭格列如此辉煌,快速地实现着他的理想。然后,他死了。根据彭格列的记录,乔托·彭格列在远去东洋之后的几年,英年早逝。

      没有人究其原因,后人更在意的是他强大的火焰,永不熄灭的死气之火,或者所选择的武器,他的彭格列指环。而他这个人——这个男人、乔托的一生,已经过完了。

      这个认知,比她想象中来得更平静,没有撕裂般的痛苦,只是一扇一直虚掩着的门,在今天终于缓缓关上。

      她终于看见了故事的结局。乔托的血脉,就是这样鲜活地、笨拙地、热热闹闹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现在她重新活了过来,那段“互不伤害”的人生,该轮到她了。

      这个念头浮现的时候,阿祖拉几乎是下意识地,在意识深处轻轻叫了一个名字。

      “戴蒙,你在吗。”

      没有回应。

      她停顿了一会儿,又叫了一次。

      还是没有回应。

      意识深处一片寂静。没有那个总会带着一点嘲弄、一点不耐烦回应她的声音。

      阿祖拉缓缓睁开眼,她依然靠在迪诺肩上,她很轻很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忽然觉得,这一百年的沉眠时间,终于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落到了自己身上。

      _____________________

      虽然阿祖拉没能把戴蒙叫醒,但显然把幻境中的另一个租客吵到了。

      当天晚上,她又回到了梦中的场景。

      但是她的垃圾场离她很远。

      “——戴蒙?那是谁?”六道骸这次来到了她的地盘,坐在垃圾场的顶层,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很迫切地喊了这个名字呢。但是我搜寻了整个幻境,没有第三个人存在,你在说梦话?”

      阿祖拉淡淡道,“在叫一个伟大的幻术师罢了。”

      六道骸笑了,“听的有点不爽,我还以为只有我才能称得上‘伟大的术士’。”

      六道骸跳了下来,和她看向同一片湖面。

      他的轮廓在那种暧昧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异色的眼睛是清晰的。他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欣赏风景,然后开口。

      “我想了很久。”

      阿祖拉没有转头,“想什么。”

      “想怎么处理你。”

      六道骸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

      “我要逐渐接管这个□□世界。然后毁掉它。”他说,字句清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而你是这个世界的簇拥——你是彭格列的人,你在帮它运转,你在替它巩固权力。你是它的一部分。”

      他终于偏过头,视线落在她的侧脸上,“我在想,该怎么毁灭你。”

      阿祖拉没有立刻回答。

      湖面纹丝不动,倒映着他们并肩而立的身影。如果只看倒影,这画面甚至称得上安静美好。

      “那你想到办法了吗。”她说。

      “还没有。”

      六道骸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湖面,语气里浮上一丝几不可察的困惑,像是在说一个让他觉得新鲜的问题。

      “你比我想象中要难处理。”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所以我打算先去做一石二鸟的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

      阿祖拉终于转过头看他。

      但梦境在这一刻开始变薄,他的轮廓像被水洗过一样逐渐透明。她最后看到的,是他那双一红一蓝的眼睛,在消散的边缘依然牢牢地看着她。

      然后她醒了。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天光。这里还是并盛,昨天她才见过沢田纲吉。

      阿祖拉在床上躺了三秒钟,然后坐起身,抬手按了按眉心。六道骸的话还清晰地回荡在脑子里,每一个字都像是刚被人贴着耳朵说完。

      “一石二鸟。”

      消息是在阿祖拉回到彭格列总部的当天下午到的。

      阿祖拉正在办公室里翻看近期的家族事务报告,门被敲了两下,灰西装推门进来,表情有些微妙。

      “阿祖拉女士,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她抬起头。

      “关押□□罪人的监狱……被突破了。”灰西装说,“是内部爆破,监狱系统在事发前半小时被入侵,所有监控画面被替换成循环录像。等守卫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谁?”

      “据说为首的核心人物是六道骸。”

      阿祖拉的手顿了一下,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寸的位置。

      然后她放下笔,慢慢靠进椅背里。

      所以那家伙一边在监狱里策划越狱、黑进监控系统、在墙壁上开洞,一边还有闲心入她的梦,站在湖边用一种无比平静的语气跟她说什么“该怎么毁灭你”?

      那些漫长的停顿、那些深思熟虑的语调、那个“你比我想象中要难处理”——

      全是装的。

      他在梦里一脸深沉地站着,实际上人正蹲在监狱里撬锁。

      阿祖拉闭了一下眼睛,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六道骸入梦来跟她“告别”,说他要去做什么一石二鸟的事——那他接下来的目标,一定跟彭格列有关。

      而她不确定他说的是哪一只鸟。

      当务之急是将总部的安保级别提升了两个等级。

      但她直觉六道骸的目标不是总部。但他要动谁?九代目?不可能,九代目身边的安保是最高级别,六道骸刚越狱,手上资源有限,硬闯总部不现实。

      那他搞出那么大动静是为了什么?

      几天后,答案以一种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式送上了门。

      Reborn回来了。

      九代目的办公室里,Reborn用他一贯简洁到近乎省略的方式,汇报了并盛町近期发生的事情。

      一个叫六道骸的逃犯,带着几个从监狱里带出来的同伙,在并盛中学搞出了一连串袭击事件。

      “他把所有相关的人都打了一遍。”Reborn说,语气平淡,“包括笹川了平、狱寺隼人、山本武。”

      九代目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表情沉稳。

      “纲吉呢。”

      “正在哭。”

      “……”

      “阿祖拉。”

      九代目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老人正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深沉。

      “你最近提升了总部的安保。”

      “是的。”阿祖拉说,“六道骸越狱之后,我做了预防性部署。”

      “你做得对,但现在威胁不在意大利。”九代目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已经拟好的文件,推到桌面上,“这是我刚签发的命令。沢田纲吉将继续处理此事,作为他继承人的试炼。”

      他看向阿祖拉。

      “你带领医疗队前往并盛町,作为后援。如果出现伤亡,你负责处理。”

      没有给她出远门的准备时间,阿祖拉当天就乘上了飞机,万里高空上,阿祖拉又在思考六道骸的事。

      他确实是在跟她告别。

      告别的意思是——我要去搞彭格列的继承人候补了。

      Reborn坐在她对面。

      “你觉得他想干什么。”Reborn忽然开口,没有看她。

      “我不猜。”

      她顿了顿。

      “但我会到现场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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