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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来抓个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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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岁缓缓起身,默默收拾好桌上的残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便利店,随后默契地并肩漫步在街道上。
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斑驳的柏油路面上交叠在一起。·
对于临州市而言,这会儿夜色还未深,又正值中秋佳节,长街两旁的店铺摊贩前挤满了人群,在玩游戏亦或是购置中秋礼品。
“徐辉景,你——”
周岁的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猛地揽过她的腰际,将她整个人往街道内侧带去。
她猝不及防,额头轻轻撞上他坚实的胸口,隔着薄薄的布料,温热的大掌已然轻轻的扶上她的后脑勺,将她严丝合缝地护在怀里。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擦着边沿飞驰而过。
“看车。”徐辉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周岁今天穿了黑色轻盈的碎花裙,裙摆恰至膝盖上面,长发未加束缚地披散在肩头。
摩托车飞驰而过带起的风,吹得她裙角微动,柔顺的长发也随之扬起,有一缕发丝不经意间扫过徐辉景的手臂,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
周岁站稳后,微微喘息着:“谢谢。”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你刚刚想说什么?”
“没什么。”有了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周岁脑子里早已是一团乱麻,将原本想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刚刚贴近他胸膛的那一瞬,她分明听到了他沉猛而急促的心跳声,隔着薄衫,炽热又热烈。
“头那么低干什么。”
她慌乱地看向徐辉景,见对方没有戏谑她的意思,才说:“没什么。”
“中秋夜,你怎么不和郁葱葱她们出去玩?”徐辉景瞧见街上三两成群的少女,忍不住出声问她。
“我们约好了明天下午一起去看日落的。”
“嗯。”
路过几个喧闹的游戏小摊,徐辉景停下脚步,侧头看她:“想玩吗?还是说,你想回去写完那作文 ”
她环顾了一周,目光落在一个射击摊上:“我想玩那个。”
那是个用玩具枪枪击气球的游戏,击中了才能兑换奖品。
老板是个眼尖的中年人,见来了对容貌出挑的小年轻,满脸笑意地凑上来:“帅哥,带女朋友玩下呗!赢了领个大娃娃送给女朋友,多浪漫啊。”
“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周岁被这老板的话惊了一下,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慌乱地摆手解释。
“还不是啊?抱歉抱歉,那小伙子你可得加把劲了!”老板自顾自地打趣,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徐辉景眉梢微挑,并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淡淡地问:“老板,这怎么玩?”
老板比划指着货架:“一次十发,中八个能领取这一排的奖品,九个那排,十发全中就是最顶上那排。”
“玩吗?”徐辉景转头问她。
周岁点点头。
老板递过两把玩具枪,周岁很少玩这些游戏,姿势生疏又笨拙,十发子弹很快打完,只可怜巴巴地击中了四个
旁边的徐辉景微微眯起一只眼睛,动作行云流水,百发百中,老板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暗道这次了来了个狠角色,亏大了。
他从容地放下玩具枪,指尖轻轻摩挲过枪身,随后微微挑眉,低头问周岁:“想要哪个?”
周岁踮起脚尖,目光熠熠地指向最顶排货架上的米黄色小狗玩偶:“我要那个。”
“老板,就要那个了。”
老板一脸痛惜地将玩偶递出来,还不忘碎碎念:“帅哥,我为了你的爱情可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这玩偶成本可不低啊。”
徐辉景:“……”
“徐辉景,谢谢你!”周岁开心地把玩偶搂在怀里。
他看着她这毫无防备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泛起柔和的弧度:“嗯。”
周岁回到家,爸妈依旧没回来。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显得格外冷清。
她轻叹了一口气,把剩下的酸奶放进冰箱,便径直回房间,打算今晚一鼓作气将那篇作文写好。
静谧的房间里,只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忽然,桌子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屏幕亮起,是徐辉景的消息。
[徐辉景:下次晚上一个人出去的话,可以叫我。]
[徐辉景:不然不安全。]
有你在才不安全,周岁在心里小声反驳,可她终究没勇气将这句话发过去。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
[周岁:好。]
两人的聊天页面干净得几乎空白,除了这次,便只有上次刚加好友时,周岁那条未被他接受的转账记录。
[徐辉景:在写作文?]
[周岁:嗯。]
[周岁:那你在干嘛?]
对面的输入状态闪烁了一两分钟。
[徐辉景:写作业。]
[周岁:你还会写作业?]
[徐辉景:年级第一也还是需要写作业的。]
也不怪周岁会调侃他,在小学时的徐辉景,可是最痛恨写作业的,还经常找她要作业本抄。
但如今不同了,他早已脱胎换骨,是桀骜与耀眼并存的年级第一,那份深夜里独自伏案的勤奋,大抵也是旁人看不见的另一面。
十一点半,周岁终于搁下笔,长舒一口气,终于写完了。
目光无意间瞥见桌角那本落了点灰的日记本,她伸手拿过来,拧开钢笔帽,在纸页上一笔一划地写下——
2016/9/15
我听到了他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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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几人相约在祁宋家碰面。
这会儿江从唯还没到,宽敞的客厅里只有郁葱葱一个人瘫在沙发上。
周岁环顾四周,问:“祁宋呢。”
“他昨晚跟朋友去酒吧打游戏,差点熬个通宵,现在还在里头补觉呢。”郁葱葱打了个哈欠,满脸无奈。
周岁点点头,挨着她坐下,“你怎么看着也那么困?”
“这不好不容易放假嘛,昨晚陪我爸妈她们去吃火锅,玩到凌晨才到家,可累死我了。”
很快,江从唯发来消息说已经到楼下了。
“那我去叫他了。”郁葱葱慵懒地撑起身子,拖着步子走向卧室。
下午六点,夕阳渐沉。
四人骑着小电驴浩浩荡荡地出发,跨越大半个城市向海边驶去。
周岁不会骑车,她跟郁葱葱同乘一辆。
两人都戴着宽大的头盔,傍晚的海风吹动她们头盔之外的头发,在空中飞扬,同时凌厉的风拍打在脸上,带来微痛的清醒。
不过,周岁却极其迷恋这种飞驰的感觉,徬晚、骑车、海风、自由......只要微微张开双臂,就仿佛能将整个世界拥入怀中。
这一刻的她,是挣脱了所有牢笼的鸟。
她的生活,早已被套上了太多沉重的枷锁。
彭媛常说,要懂事,要听话,要拔尖,甚至连未来读什么大学、选什么专业,接受父母的出版社,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从一出生,她就像一颗被种在盆栽里的树,连生长的方向都由不得自己。
周岁时常想要拼命挣脱,可那枷锁的尽头,是生养她的父母,她终究于心不忍,只能一次次作罢。
……
天公不作美,几人兴冲冲地抵达海边,没想到没有等来日落的壮景,反倒是等来了一场瓢泼大雨。
郁葱葱气得直跳脚:“江从唯!你出门有没有看天气预报!”
“我哪知道这鬼天气说变就变!你不也没看吗!”江从唯不甘示弱。
周岁拉住了两人,“我们去旁边店铺躲躲吧。”
“去那家酒,我有熟人在。”祁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了指不远处。
四人狼狈地冲进酒吧,一进门,吧台后的调酒师便冲祁宋吹了声口哨:“哟,你这精力还挺好啊,昨晚刚熬完现在又来报到?”
“带朋友来看日落,没想到下雨了。”祁宋轻车熟路地绕进吧台,顺手拿起角落的酒吧把玩。
调酒师很爽快地说,“宋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大家随便坐。”
“你好呀,我是郁葱葱。”郁葱葱大方地打招呼。
祁宋随口应了句,“不用理他,我们玩我们的。”
“祁宋你小子什么意思,不要打扰我交朋友。”调酒师冲俩女生痞帅地笑了笑,“是吧,妹妹们。”
……
“周岁,你喝什么?”
江从唯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侧,周岁被微微吓了一跳,随即温吞地笑了笑:“我喝果汁就好,谢谢。”
“好。”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一下,周岁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赫然跳动着“徐辉景”三个字。
[徐辉景:在哪?]
突然收到他的信息,周岁心底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指尖在屏幕上迟疑了会,但还是很快回复。
[周岁:和葱葱她们出来看日落。]
[周岁:怎么了?]
对面秒回,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徐辉景:抬头。]
她满心疑惑地循着直觉抬起头,只见一到修长挺拔的身影正穿过酒吧迷离闪烁的灯光,径直朝她走来。
徐辉景停在她面前,昏暗中,他那双眼睛锐利得像猎豹,语气听起来带着几分危险与压迫感:“说好的看日落,就是跑来酒吧?”
听到他这质问的口味,周岁心里陡然升起一种背着家长偷干坏事被抓包的心虚与窘迫。
不过,她是进来躲雨的,她怕什么。
“外面下雨了,我们进来躲雨而言。”她解释道。
徐辉景挑眉,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这样?”
“嗯嗯。”周岁用力地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这时,江从唯端着杯鲜榨果汁走了过来,递给周岁:“周岁,你的果汁。”
“谢谢。”周岁赶忙接过。
江从唯在吧台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徐辉景,对方显然也认出了他,便大大方方地举了举手中的杯子打招呼:“徐辉景,你怎么也在这边玩啊。”
“嗯,”徐辉景顿了顿,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掠过周岁,“来抓个小孩。”
周岁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像羽毛划过心尖,但转念一想,后面那句话让她肯定,他来这肯定跟她没有关系。
那边郁葱葱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她对徐辉景会出现在这里并不感到惊讶,看他平时那桀骜不驯的样子就知道,这人可不是什么只会在题海里打转的学霸。
她走过去,亲昵地把手搭在周岁的肩上半开玩笑地邀请:“徐辉景,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啊。”
“不了,你们玩,我就过来处理一些事情。”徐辉景丢下这句话,便转身往深处的包厢走去。
郁葱葱好奇地八卦,“徐辉景来酒吧什么事啊?”
“他说找小孩,我看是来抓女朋友吧。”祁宋煞有其事地分析。
江从唯应着,“有道理。”
三人顿时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周岁,她一脸也很茫然:“我不知道啊。”
太久没有见,她是真的对现在的徐辉景一无所知了,但是,他却好像还是很了解她。
“徐辉景这么帅没有女朋友不应该啊,而且感觉他又是那种浪子,你知道吧。”
“他不是从淮复市重点高中转来的吗?来这里这么快就有熟人,你们说,会不会是他的异地女友?我听说有些学霸背地里很闷骚的,喜欢玩得花的。”江从唯感觉自己分析得头头是道。
郁葱葱白了她一眼,“神经,人不能是来找家里的小孩子吗。”
周岁到也没想过他会有没有女朋友,不过,按照他这性子,有女朋友也不奇怪。
“葱葱,我去趟洗手间。”这里太闷了,她需要透透气。
“你知道在哪吗?”郁葱葱不放心她。
“我问下服务员。”
周岁借着洗手间逃避片刻。洗完手,她捧起一捧冷水扑在脸上,冰凉的触感如同稍微冷静了一些。酒吧的灯光晃得她有些头晕目眩,刚才徐辉景出现的那一幕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刚准备出去,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带着几分娇嗔与争执。
接着是徐辉景的声音,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你不在学校好好待着,老跑出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