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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周岁，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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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校师生都放假回家，此刻的校门口变得格外拥挤喧嚣，中午周岁接到母亲彭媛电话，说放学来校门口接她。
周岁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踮起脚尖，目光越过重重人影，不停张望着那辆熟悉的白色轿车。
彭媛的车停在青春ing门口，她快步走过去，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轻声问：“妈妈，我们这是要去哪吗？”
“再等一下辉景。”彭媛目光平视前方，“这不明天就是中秋了吗，我们和你徐叔叔一家去吃个饭，对了，徐爷爷也在。”
徐辉景很快就到了，也坐在了后座，落座时还带入了一阵微凉的晚风，朝主驾驶位置微微颔首：“彭阿姨。”
“辉景你妈妈给你打电话了吧，那我们现在去酒店了。”
车厢里弥漫着皮革与车载香薰混合的沉闷气味，周岁本就有些晕车，胃里泛着隐隐的翻搅。
她稍微将车窗降下一道缝隙，让微凉的夜风拂过发烫的脸颊。
窗外，街道上的中秋节活动琳琅满目，慢慢亮起的灯火与嬉闹的人□□织，周岁想着这两天有空一定要来玩。
“辉景转到新学校还适应吧？”彭媛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周岁回头看向他，对方上车打完招呼之后，靠近她的那只右耳戴着纯白的蓝牙耳机，慵懒地往后靠着，朝主驾驶的位置微微颔首。
他回得中规中矩，“还行阿姨。”
“周岁，辉景在以前学校里是年级第一，你平时可以多跟人家学习一下。”
“妈妈，我也考过年级第一的。”周岁的声音里带着微弱的辩驳。
“那次你们的卷子我看过，试题出简单了。”
彭媛的语气不容置疑，像一层冰冷的霜雪覆在周岁心头。
“阿姨，不是试题难度，只要考过年级第一我觉得都是很厉害的了。”
“不错，倒是像你这样一直保持第一那才是相当厉害了。”
“周岁，你平时少玩点手机和电脑，多看看书，提升阅读水平。对了，你那几本言情小说我帮你扔了，还换了封面，也不知道从哪学的。”
彭媛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上级在向下属发布冰冷的指令一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周岁语气明显上升， “妈，你没问过我的意见就随便扔我的东西。”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那些言情小说看了有什么用，你现在主要任务是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考上重点大学，然后回来爸妈的出版社工作。”
周岁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无尽的无力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彭媛总是这样，完全沟通不了。
她不愿再做无谓的挣扎，车里的沉闷气味勒得她几近窒息，只能重新偏过头靠向车窗，呼吸着那从车窗缝隙里进来的氧气。
余光悄然瞥向身侧的徐辉景，对方依旧戴着耳机，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滑动着手机屏幕，好似没注意到后来她们的对话。
当周岁感觉自己的胃快要翻江倒海，难以忍受的时候，目的地终于到了。
她几乎是逃一般地推开沉重的车门，徐辉景和彭媛紧随其后，她刻意放慢了脚步，等彭媛走到了前面，才默默和徐辉景一起在身后。
推开包厢门，徐老爷子稳坐主位，虽年过七十，依旧精气神十足，一双阅尽世事的眼睛此刻却慈祥地落在了周岁身上。
“这就是岁岁吧，都长成大姑娘了。”老爷子的声音浑厚温和。
“徐爷爷好。”
周岁乖巧地打招呼，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被长辈注视的腼腆。
“诶，岁岁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这么乖。”
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向后一转，扫到自己那桀骜的孙子，忍不住吐槽：“不像某人哦。”
莫名其妙躺枪的徐辉景扯了扯嘴角：“……”
周岁紧跟着彭媛入座，与对面的徐辉景隔桌相望，他就坐在她的正对面。
“这次大家难得再次相聚，要是岁岁你爷爷还在就好咯。”老爷子提及故友，眼底浮起一丝感伤的雾气。
“是啊，我还记得岁岁爷爷和您啊，最喜欢在院子那棵树下喝茶了。”周父轻声附和。
周老爷子在周岁很小的时候便离世了，记忆的残片里，只剩下一张满是慈爱的脸庞和一双粗糙却温暖的大手。
每次彭媛严厉训斥她的时候，爷爷总会偷偷带她溜出家去，领着她穿梭在烟火气缭绕的小吃街上买零食哄她。
突然被提起，周岁有点怀念爷爷在的日子了，起码那时候家里还会有人无条件宠溺自己。
眼眶逐渐变得模糊，她悄悄垂下眼睫，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抹去眼角的泪痕。
“不说了。”老爷子温和的目光转向周岁，轻声叮嘱：“岁岁啊，这次阿景转学，你在学校帮我好好看着他，他要是在惹事打架，你就告诉我。”
惹事打架。
周岁心头一颤，再一次在徐辉景转学的事情上听到这个词。
“这小子一点都不让家里省心。”
她偷偷抬眼打量对面的少年，这人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好像徐爷爷说的人不是他一样。
周岁应下，“好的，徐爷爷。”
彭媛舀一勺汤，捧起温润的陶瓷碗递给徐老爷子，顺势说道：“辉景这不挺好的吗，回回考年级第一，学习方面都不太需要操心。”
“哪里像岁岁这么乖巧懂事。”
“周岁哪里懂事了，我教育她，她都不带听的。”
彭媛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瞬间将她刚刚泛起的一点暖意浇灭，眼神暗了下去。
周父闻言微微皱眉，不太赞同地看着彭媛，“阿媛不要这么说，我们家岁岁还是很乖的，你平时跟她聊天不要那么强势就好了。”
“是啊是啊，阿媛平时工作雷厉风行惯了，一时觉得管孩子也是这样了。”徐母打着圆场。
……
期间大多是长辈们在聊家常，偶尔穿插几句生意上的事情。周岁吃饱后，才凑近彭媛低声说：“妈妈，我吃饱了，出去随便逛逛。”
“行，但不要走太远了。”
周岁应了声，长辈们谈得正起劲，也没注意到她这边，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打扰长辈们，自己出去就行了。
这家酒店不仅里面装修气派，后花园也别有洞天，各色花卉在夜色中静吐芬芳，两旁造型古朴的路灯洒下橘暖的光晕，将幽深的花园照得更显静谧。
花园深处，孤零零地悬着一架木质秋千。
周岁坐了上去，双手紧紧攥住粗糙的麻绳，双脚用力在地面上蹬踏，借力让自己飞得快一些，高一些。
风在耳边呼啸，仿佛能短暂地吹散所有的郁结。
徐辉景不知何时靠在了不远处的路灯杆旁，灯影将少年清瘦挺拔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他静静盯着他自娱自乐地荡秋千，看了好一会，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周岁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动静，转头循声望去。
少年不慌不忙地迈开长腿走近，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她的身侧。秋千因为突如其来的重量，失去平衡般剧烈摇晃了几下，才勉强稳住。
“一个人荡秋千，还能玩得这么开心？”他侧过头，漆黑的瞳孔里映着细碎的灯光。
周岁轻轻嗯了一声，情绪不大，显然一副恹恹的模样。
徐辉景看着前方，语气似乎漫不经心，却又带着某种探究：“阿姨一直这样吗。”
“哪样？”
“刚刚，还有——”徐辉景停顿了一下，“还有在车里的时候。”
“算是吧。”她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声音闷闷的。
多了一个人，秋千此刻晃动得非常缓慢。
“那你尝试过和阿姨沟通吗？”他问。
“懒得去沟通了。”
徐辉景嗤笑，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这消极的态度从哪学的。”
“……”
“小学的时候你们不就经常看到了吗，我妈只希望我考到第几名，排名掉了她就会不满，反正我从来没有得到过她的夸奖。”周岁的声音透着早已习惯的荒凉。
这倒是。
初一时的周岁，不管在老师还在是其他家长眼中，一直是一个成绩优异，懂事听话的好孩子。
可徐辉景知道，有次她期中考试时肚子疼，所以只考了第二十名，彭媛知道了这个成绩自然不满，她不听任何解释，便罚周岁这周末不许出去玩，待在家里看完她布置的那些书为止。
后来的一天中午，周岁却问他，能不能带她逃课去玩。
于是，那个下午，两人便逃了课，在热气腾腾的牛肉面馆里大快朵颐，穿梭过各街小巷，在游乐园的喧嚣里放肆大笑。
逃课的代价是惨淡的，两人都挨了学校老师和各自父母的轮番轰炸。
不过，周岁倒是比他好点，大人们理所当然地以为是离经叛道的徐辉景带坏了周岁。
两人也心照不宣地低着头，死咬着牙闭口不提下午的行踪。
直到大人们说教累了，才放过他们。
……
徐辉景沉默了半响，侧过脸，目光直直地锁定她：“那我夸你。”
“什么？”她感到有些不可置信。
“周岁，你一点都不差劲，很棒。”
少年清冽的声音落入耳畔的那一瞬，她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周遭的风声统统褪去，耳边不停地回响着这句话
——周岁，你一点都不差劲，很棒。
良久，干涩的喉咙才挤出微弱的声音：“谢谢。”
许多年后，周岁回想起这一刻，心脏依然会为之发颤，那句话像荡秋千一样把你推至最高点，让她得以拥抱满怀的自由与清风。
飞起来冲向天空的时候，漫天的星辰似乎都变得触手可及。也只有那一刻，周岁才觉得自己并不孤单，她有闪耀的星星陪着。
现在，最耀眼的星星，就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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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第二天，周岁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埋头于作业中。
夜幕降临，周父在出版社加班，彭媛和小姐妹出去逛商场，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
周岁感觉有点饿了，点开手机屏幕一看，晚上九点，她实在懒得去热那冷冰冰的饭菜，便抓起钥匙出门。
钥匙扣上的小挂件在指间翻飞，与金属钥匙碰撞出细碎清脆的声响，打破了一路的沉寂。
便利店离家不远，十分钟的路程。
周岁挑了些平时爱吃的一些零食和几瓶冰镇酸奶，想到彭媛那雷厉风行的性子，她索性结了账，坐在便利店靠窗的吧台前，决定吃完了再回去。
突然想起，还有班主任交代的奥运主题作文没有完成，周岁只跟着周父看过几眼电视转播，一知半解。
她点开手机，搜索着女排夺冠的资料，找找写作灵感。
“欢迎光临。”
自动门铃清脆作响，一道修长的阴影悄然笼罩过来，挡住了头顶大半的灯光。
周岁的视线一暗，身边的椅子被拉开，来人是徐辉景。
“徐辉景。”
“这么晚，一个人跑出来查资料？”徐辉景拧开矿泉水瓶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喉结随之微动。
她摇了摇头：“不是，我肚子饿了，出来买点零食。”
“叔叔阿姨不在家？”
“我爸爸还在出版社加班，妈妈去逛商场了。”
“这样啊。”徐辉景余光扫过了她手机上的页面：“查这东西写作文？”
“嗯。”
“怎么不回家再查？”
“诺。”周岁指了指桌上的零食：“我妈不喜欢我吃零食，要是被她看到了又会说个没完。”
徐辉景没有再说话，两人便各自安安静静地盯着手机看。偶尔，周岁余光会掠过他专注回信息的侧脸，少年的下颌线在冷白光下显得利落。
半响，资料看得差不多了，身旁的徐辉景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周岁忍不住问：“你不回去吗？”
“你什么时候回去？”他反问。
“准备。”
“那我也准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