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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你要是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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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在学校实在太无聊了,而且平时又都不给我们出去。”
走廊里,女生刻意拉长了尾音撒娇,“哎呀,也不知道爷爷怎么想的,竟然把我送去一个这么垃圾的封闭学校。”
“怎么想的你心里不是很清楚吗,徐昭昭?”徐辉景的语气淡淡的,却裹着一层薄薄的嘲讽。
徐昭昭猛然抬起头,化着浓妆的脸上的五官几乎皱成一团,满脸不可置信,“哥,你怎么这么说!”
“学校老师知道你溜出校门,夜不归宿,打电话到爷爷那去了,你最好快点回去。”
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却掷地有声,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别再做那些蠢事。”
“哥,我好不容易才溜出来的!”
“如果我叫不动你,那只好请爷爷亲自来找你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精准地浇灭了徐昭昭所有的赖皮与不情愿。
她咬了咬嘴唇,闷闷地妥协:“知道了哥,我在玩会儿就回去了。”
半晌,走廊里没了声。
洗手间没有大门,周岁贴在门后旁边的墙壁,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确认外面的人应该走了,正准备出去。
“出来吧,听多久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落下,徐辉景没走,他早就瞥见镜面上那道模糊的人影,此刻正斜靠在门旁的墙壁上,一条长腿随意地屈起,百无聊赖的盯着地面。
被人当场抓到偷听,周岁的耳尖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没多久。”
“所以,你来抓徐昭昭?”
“嗯,不然我来这干嘛?”
“你也不像从来不去酒吧的人啊。”
徐辉景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眼底里映着走廊里昏黄的壁灯:“周岁,你好像挺了解我啊。”
“……”
周岁被那道目光看得有些心虚,别开脸,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现在——”她犹豫着开口,却不知道怎么问下去。
“没考上高中,我爸妈花钱给她上了所普高,她还整天逃课结交小混混,老爷子就把她送去一所封闭式管理的学校了。”
没想到对方径直回答了,语气平平淡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哦。”周岁轻轻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两人并肩走回吧台。
郁葱葱眼尖,老远就看见两人从同一个方向回来,忍不住调侃:“哟,一起回来的呀?”
“我从洗手间出来碰到的他。”周岁不慌不忙地解释,神色自若。
窗外,雨还一直下。
密集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敲着酒吧的玻璃窗,霓虹灯的光被雨水晕开,在玻璃上淌出一道道斑斓模糊的色带。
这样的天气,出去必然被淋得湿漉漉,徐辉景也干脆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祁宋他们和徐辉景喝到了一起,不知聊到了什么共同话题,三个人相见恨晚似的,很快便称兄道弟地碰起了杯。
酒精催化下的男生友谊,总是格外迅猛而热烈,一促即燃。
“岁岁,你说他们男生的友谊怎么发展这么快?”郁葱葱托着腮,一脸匪夷所思。
周岁搅着杯子里的冰块,漫不经心地回答:“我也不知道,可能这就是自来熟吧。”
“你和徐辉景最近怎么样?”
“就像小时候一样处着,哪还有什么怎么样。”
“我不觉得。”郁葱葱没有把话说完,便拉着她站起来,“走,我们也过去一起。”
八点,雨终于停了。
空气里弥漫着海边的沙滩被雨水浸透后的潮湿气息,路面低洼处积着一汪汪水,倒映着路灯的昏黄灯光。
几人玩了一下午也乏了,便打算各自回家。
徐辉景走到周岁旁边,低头看着她:“走呗。”
“去哪?”
“送你回家。”他说得理所当然。
周岁下意识婉拒,“我其实可以跟葱葱她们一起回的。”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俩顺路。”
周岁的余光瞥见郁葱葱在身后冲她挤眉弄眼,她假装没看见,跟其余三人打了招呼后,便跟徐辉景一起坐上了出租车。
徐辉景跟祁宋一起喝了不少酒,刚刚在酒吧门口,夜风猛烈,没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可此刻在这密闭的车厢里,那股浓烈、呛鼻的酒精味道却无处可逃,充斥着每一寸空间。
“徐辉景,你喝醉了没?”周岁微微皱眉,侧过头看他。
昏暗的车厢里,他的侧脸被窗外流过的路灯照得忽明忽暗。
“你猜?”他微微勾起唇角。
“我猜你没有,因为你要是醉了等会走不动,我一个人可把你弄不回去。”
周岁不太喜欢闻酒味,她伸手将车窗按开了一条缝,往车门那边靠了靠,夜风携着雨后的清凉涌进来,吹得她额前碎发轻轻晃动,空气终于不再那么燥热粘腻。
过了一会儿,她感到身边的酒味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浓烈。
她下意识一回头,徐辉景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头缓缓偏过来,轻轻地靠上了周岁的肩膀。
那点重量落下来的瞬间,周岁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会儿她确定——他应该是醉了。
周岁抬起手,试探着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想把他往另一边车门靠。可奈何力气悬殊太大,推了半天他却纹丝不动。
算了,不管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任由徐辉景靠在自己肩膀上,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下位置,让自己稍微舒服一些。
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不断向后退,出租车在湿漉漉的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雨后的城市格外安静,只有轮胎碾过积水的声响。
许是太累了,车身微微摇晃的节奏像一首无声的催眠曲,途中周岁不知不觉的也睡着了。
最后还是被徐辉景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轮到自己靠在了徐辉景的肩膀上,他的肩骨硌得有些硬,周岁揉了揉脖颈。
她赶紧坐直身子,仓促地理了理被压乱的头发,跟他一起下了车。
夜风拂过,带着雨后特有的清爽。
周岁走在他身侧,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心跳却莫名地快了半拍。
“周岁。”
周岁看过去,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开口:“谈过恋爱吗?”
她感到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回答:“没有。”
“你要是偷偷谈恋爱,我就告诉阿姨。”
她感到不可置信,对方竟然会做这么小气的事情,于是嘟囔着反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你自己都谈,这么还不允许我谈。”
“谁说我谈了?”徐辉景挑眉。
周岁心虚地移开目光,“就——别人说的啊。”
“周岁。”
“干嘛?”
“我没谈过恋爱。”
周岁愣住了,没谈过?
徐辉景突然跟她说这个,她感到十分意外,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得到了这个答案,周岁的心情意外地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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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中午。
放学的时候,周岁一个人拿着作文去找了班主任,因为还要指导老师给出修改意见,可能会耽误不少时间,所以她干脆让郁葱葱几人不用等自己,待会自己去吃饭。
从办公室出来后,周岁又独自去光顾了那家街角的云吞店。
小小的店铺里飘着热气,老板娘依旧得她,还多给她加了一勺紫菜。
今天中午老师给她指出作文的修改方向,花了不少时间,等她慢腾腾地吃完这碗云吞,午休已然过半。
九月的临州市,暑气仍未消尽。过了中秋,这座城市却像被困在一口蒸笼里,热浪滚滚。周岁懒得回家,也不想回教室,便撑了把遮阳伞,打算去附近的商场随便逛逛。
雨伞遮阳的作用有限,热浪从四面八方挤进来,烤得她脸颊发烫。
没走多久,周岁就已经大汗淋漓,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眼看拐个弯就到了商场,突然,前方巷子里,传来了几道尖锐刺耳的辱骂声。
“臭婊子,躲什么躲?”
紧接着,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我没有得罪你们?你们为什么抓着我不放?”
“谁让你长得丑,我们单纯看你不顺眼啊。”
“校园霸凌是犯法的......”声音越来越低下去。
“你敢跟别人说吗?我手里可是有这么多你的照片啊,你要是敢说出去一个字,万一我哪天心情不好发出去了怎么办?”
随及是一阵沉闷的重物击打声,和什么东西跌落在地上的声响。
“怎么不继续说了,刚刚不是挺能说的吗?”
周岁握着伞柄的手指间泛白,微微发抖。
那股热浪依旧在她脑海里翻涌不去,胸腔里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又闷又疼。
她在害怕。
她站在巷口犹豫了很久,阳光灼烤着她的后背,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手机,走进了那条阴暗而逼仄的巷子。
她举起手机,快速拨通了报警电话。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女生笔直地靠着墙壁站着,头低得很低,头发凌乱,两只手紧紧地攥着衣角,胸口下面的衣服印着几个凌乱地脚印。
细看,她地眼眶泛红,眼泪不停在眼眶里打转,一边的脸颊泛红而肿起来,嘴巴微微打颤。
围着她的是四位女生,把头发拉得笔直,紧贴着头皮,她们穿着不同颜色的吊带,紧身裤把腿勒得笔直,浑身上下散发着嚣张跋扈的气息。
周岁冷冷地看着几人,“你们这是在校园霸凌,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叔叔那边很快就到。”
“哪来的臭婊子,多管什么闲事?”
其中一个略微矮瘦的女生,像是这里面的大姐大,一脸不耐烦地啐了一口,嘴里还伴随着几句不堪入耳的脏话,像锈刀子一样粗粝刺耳。
那个被围着的女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头看向周岁,红肿的眼睛里满是绝望与希冀交织的光。
“你最好斟酌一下你的言辞,我的电话一直打着,你们现在说的任何话,警察那边全部都听得见。”
周岁面无表情,语气平静而坚定,握着手机的手却始终没有放下。
“草你吗。”
话音刚落,大姐大咬了咬牙,带着三人径直离开。
路过周岁时,往她校服上扫了一眼,不忘放狠话,“临州一中的是吧?他妈的臭婊子,多管闲事,你给我等着!”
周岁面不改色地看着四人从身边经过。
她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巷口。
那女生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支撑的骨头,缓缓蹲下来,双手捂住膝盖,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恐惧终于决堤,大声地哭了出来。
周岁走过去,弯腰替她捡起了散落在地上,被踩得褶皱不堪的书,轻轻放到她的面前。
“谢谢你。”女生抬起来看着她,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随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慌张地抓住了周岁的手臂。
“你是不是报警了?”
周岁轻轻地点点头。
“我不需要报警,你能不能帮我跟警察叔叔解释,她们没有霸凌我?”女生顿了顿,声音发颤,“被警察知道的话,她们不会放过我的,你也会有麻烦的。”
周岁蹲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轻声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让她们得到惩罚,她们只会更加变本加厉地欺凌你。”
“我害怕,我……”女生犹豫着,嘴唇哆嗦“我家里只有爷爷奶奶,我害怕她们来伤害爷爷奶奶。”
“我的手机欠费了,刚刚的电话没有打通。”
“谢谢。”
“我叫周岁,在临州一中高二2班,你有需要可以找我。”
末了,她还补充一句,“爷爷奶奶肯定也不希望,自己疼爱的孙女,被欺负成这样。”
女生的泪珠又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却发不出声来。
周岁看了眼手表,午休也快结束了,她拍了拍膝盖上沾到的灰尘,干脆起身,打算回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