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的秘密》半妖栗子

2、第 2 章 从来不联系

　　他发现她的声音很好听，带有着江南女子的清软婉转。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但是也只停留在小时候，他惹她生气或者不带她玩的时候，周岁就会气鼓鼓地喊他名字，小脸涨红，眼眶里转着倔强的泪花。

　　他微微偏过头，专注的看着她，“嗯？”

　　“大家最近怎么样？”周岁纤长的睫毛轻颤。

　　“你这么久，怎么不回来看看我们？”

　　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徐辉景不答反问，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我......”她瞬间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指尖无意识的抓紧衣角。

　　“想知道，就自己回去看。”

　　徐辉景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那紧抿的唇角却透着克制的情绪。

　　好像意识到他真的不会告诉自己了，周岁低下了头，“哦。”

　　即便是许久没见面，现在俩人即使不说话，并肩走在了一起竟也没有丝毫尴尬。

　　小学的时候，双方父母工作繁忙，加上那时的小孩子都不爱归家，总在街头巷尾漫山遍野地乱跑。
　　周岁就是那时候，像个屁虫一样经常跟着徐辉景走访各个小吃店，偶尔和几个伙伴一起，她们的午饭总是在这种游荡中解决的。

　　现在想来，那些鲜活的画面还有些恍惚的感慨。
　　如果她们一家不曾搬走，她和徐辉景或许就是真正名义上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了。

　　微风拂过，周岁悄悄放慢了脚步，贪恋这一刻无需言说的，像小时候一般的默契与安宁。

　　这时，徐辉景清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所以，从来不联系我们，你也无所谓是吗？”

　　“我没有无所谓。”

　　她下意识的反驳，只是她不敢，也不想面对那里承载太多过去的一切。

　　“今天中午的话，我带你去我最喜欢的一家云吞吧，平时我经常去，你常常，应该也会喜欢的。”

　　周岁选择逃避这个话题，徐辉景的眼眸暗了下去，目光在她躲闪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

　　“好。”他顿了顿，“你平常都和你同桌一起吃饭吗？”

　　“你说葱葱吗？对啊，她是我来到这边之后交的第一个好朋友。”说到这，周岁的眉眼稍稍舒展了些。

　　“徐辉景，你看那。”周岁抬起纤细的手指，指了指对面的奶茶店——青春ing。

　　“那家奶茶店很好喝的，而且做奶茶的阿姨也特别亲和风趣，我和葱葱吃完饭不想回家，也不知道去哪，就去店里面找阿姨闲聊打发时间。”

　　路上，她在为他介绍着一中附近的店铺。

　　那家云吞店离校门口并不远，两人不疾不徐，也很快就到了。

　　徐辉景抬头，赫然看见古色古香的招牌上面写着“脆肉云吞”四个大字。往里探头，熙熙攘攘的学生坐满小店，可见确实颇受欢迎。

　　恰逢只剩门口的一张空桌，两人便顺理成章地在门口落座。

　　老板娘拿着菜单迎了出来，看到周岁眼睛瞬间亮起，“小姑娘你又来啦，咦，这位帅气的同学怎么之前没见过呀！”

　　“他是我的朋友，刚来我们这边。”周岁落落大方地作了介绍，随即熟稔地笑眯眯道，

　　“阿姨我还是和之前一样，一份香菇脆肉，要中辣哦。”

　　“好，阿姨记着呢。”老板娘笑眯眯地转头去问徐辉景，“小伙子，你呢？”

　　“跟她一样。”

　　徐辉景漫不经心的回答，余光却极自然地落在周岁的脸庞上。

　　“好的，你们稍等，等会阿姨给你们端过来。”

　　周岁朝老板娘说了声，“谢谢阿姨！”

　　“对了，徐辉景，你现在不应该是在读高三吗，怎么转来我们高二了？”周岁还是把心底里那个疑问问出了口。

　　“我打架被留了一级。”

　　周岁诧异，“你不会在骗我的吧，这么严重。”

　　虽然说小时候的徐辉景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魔王，但是对方已经高三了，孰轻孰重，周岁觉得他不会不知道。

　　“骗你个小屁孩干嘛。”

　　察觉到对方对这个问题不是很感兴趣，周岁乖巧地闭了嘴，不再细问下去。

　　老板娘很快端了热气腾腾的云吞出来，“慢慢吃昂。”

　　周岁加了些桌面盒子里的香菜和葱花，开始享受，热气氤氲了她的脸颊，显得格外温柔。

　　“还是那么的好吃，多少遍都不会吃腻。”她吃得两个脸颊鼓鼓的。

　　徐辉景看着她，唇角不禁勾起一抹清淡的笑意。

　　刚刚那个话题，就这样过去了。

　　-

　　午休的静谧褪去，同学们开始三三两两地陆续涌入教室。

　　一中有个雷打不动的传统，下午第一节课上课前，学生们必须起立，进行十五分钟的午读，美名其曰，让学生们“提神醒脑”。

　　周岁还残留着着刚睡醒的困意，蔫蔫地举着书本，声音软绵绵地跟着朗诵。

　　午读过半，徐辉景才迈着修长的腿姗姗来迟。

　　他随手将一杯还带着凉意的奶茶在她的桌子角，“你中午说的那家青春ing，我看人不多就给你带了一杯。”

　　周围有不少余光瞥见这一幕的同学，纷纷嗅到了八卦的气息，互相交换眼神，要不是顾及现在上课了，肯定围着对周岁刨根问底了。

　　“啊？”

　　周岁脑子没反应过来，愣怔地看着那杯奶茶，“谢谢，但是怎么突然给我带奶茶?”

　　“今天中午，我不是在指责你。”

　　今天中午——
　　所以，从来不联系我们，你也无所谓是吗？

　　她垂眸思索了片刻，“我也没有怪你，本来就是我......”

　　朗朗读书声盖过了周岁的声音，徐辉景没有听清，刚想俯身开口问她，老师已夹着教案大步流星地踏进了教室。

　　这节是物理课，也是最令周岁头大的一节课。

　　物理老师是一个年过半百的小老头，他的课向来幽默风趣，但是不知为何，周岁是一点也听不进去，而且恐怖之处在于，老师特喜欢点人上去写题。

　　不出意外，到了点人环节，每个人的头似乎都要埋到书桌下面去了，生怕点到了自己。

　　小老头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似乎发现了一个稀奇的新面孔，“哟，咱们来了一个新面孔，来，新同学上来写这道题。”

　　教室紧绷的同学们瞬间放松了下来，像是在为新同学默哀。

　　徐辉景从容地走向黑板。
　　这道题极其刁钻，周岁把数字套进公式里，无论怎么转换，就是算不出来，她有些烦躁地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圈。

　　“很好，新同学基础还不错。”小老头满意地敲了敲黑板，“同学们看上来，就是这个解题步骤，很清晰了，我就不多说了。”

　　周岁听到物理老师的话，抬起头，看向黑板的解题步骤。

　　徐辉景的字遒劲有力，每一步骤都具体的罗列出来，她这才恍然发现自己算漏了一个公式，所以怎么也算不出结果。

　　一节课如坐针毡，下课铃声终于响起，教室里沸腾起来，周岁纠结于怎么开口表达，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徐辉景？”

　　对方偏了偏头，“嗯？”

　　“那个，我转你奶茶钱吧。”

　　“不用了，请你喝的。”

　　她固执地拒绝，“不行，不能平白无故吃别人的东西。”

　　“别人？”徐辉景笑得头晃了晃，“怎么现在我都成别人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脸瞬间染上一层红晕，不知所措起来。

　　徐辉景不再逗她，掏出手机：“那你先加我好友。”

　　“好。”

　　申请好友界面弹了出来，她点进去。

　　徐辉景的名字就一个孤零零的“！”，头像是只茶棕色猫咪，半张猫脸占据了屏幕，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起来凶巴巴的。

　　周岁轻笑出声，想不到他会用这么可爱的头像。

　　她同意好友之后，直接转账过去。
　　但是对方迟迟未收。

　　周岁疑惑地抬头看向徐辉景，对方却已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进了桌洞里。

　　此刻班长来到过道这里，向徐辉景请教问题，“徐同学，你写的这个步骤，我还是不太明白，你可以给我讲讲吗？”

　　“可以。”徐辉景拿起自己的笔，在草稿纸上行云流水地画了画。

　　很快，班长如释重负的声音再次传来，“谢谢你，徐同学，我搞明白了。”

　　郁葱葱在一旁听完了两人的对话，瞧见两人终于聊完，这才调侃八卦起周岁。

　　“岁岁，怎么回事啊？”

　　对方笑得贼兮兮的，周岁有点不好意思，淡淡笑着回复，“我们小时候是一个院的。”

　　“青梅竹马啊！那你这竹马也太帅了吧，你怎么不早点带出来见见。”
　　郁葱葱一副花痴样。

　　周岁一边拿出厚重的语文课本，“别犯花痴了，下节语文课卢姐要默写，你还不临时抱佛脚一下。”

　　-

　　中秋假期如约而至，连放三天。

　　放假前最后一天下午，学生们早已心不在焉，老师们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少学生偷偷溜出校门，提前给自己放了个假。

　　今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刚好是自习课，卢豫布置完如山的作业，做完千篇一律的安全提醒之后，话锋一转，提了周岁的作文比赛。

　　“这次市里有一个征文比赛，主题围绕＇里约奥运会＇，大家有意向的可以利用这个中秋假期动动笔，写写作文，收假回来交。”

　　“老班，这都放假了，谁还想写作文啊！”
　　“是啊是啊！”底下顿时哀嚎一片。

　　卢豫轻蔑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早知如此”的笑意，“周岁，你写完回来直接拿去办公室交给我。”

　　说完便拿着她那深红色保温杯，神气活现地迈出了教室。

　　同学们纷纷向周岁投去同情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被压榨的苦力。

　　郁葱葱拍拍她单薄的肩膀，无奈地摇摇头：“岁岁加油，我这三天要全心全意地把时间放在玩上面啦。”

　　周岁倒也觉得没什么，不知道是因为周父周母经营着出版社的原因，她从小耳濡目染，文字于她而言不仅是爱好，更是情感的寄托。

　　老师也经常推荐她参加各种征文比赛，而她也不负众望，屡获佳绩。

　　“校园小作家？”

　　徐辉景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身侧传来，周岁疑惑地看过去。对方正举着亮着的手机页面，微微偏向自己。

　　那是临州市作家协会的官网，协会偶尔会甄选临州市各个学校的优秀作文，拟题为“校园小作家”之后再发表上去。

　　周岁凭借细腻的笔触，有幸上过两次。

　　不过，展示作文的下方，还伴随几张作者的校园生活照。

　　照片里的少女穿着宽松的蓝白校服，干干净净的笑容让人看了也不自觉的跟着笑起来。

　　突然被人当面亮出照片，周岁心底涌出一阵羞涩，微微垂下了眼睫。

　　“厉害啊，小作家。”

　　徐辉景这是真心实意地夸赞，他说的时候是笑着的，那双平日里总是略显冷傲的眸子此刻正微微弯起，漾着温柔的笑意。

　　“谢谢。”周岁毫不吝啬他的夸奖。

　　江从唯坐在周岁正后方，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突然提议：“假期最后一天我们要不要出去玩？”

　　“好啊！要不我们去海边逛逛吧，我想看日落。”郁葱葱两眼放光，回头询问祁宋，“去吗？”

　　“去呗。”祁宋懒洋洋地应了一句。

　　郁葱葱兴致勃勃，“那周岁你呢，去吗？”

　　“好啊，去。”

　　周岁初中转学来临州市的时候，性子沉默寡言，加上骨子里的安静内敛，一直没交到什么朋友。那时候的郁葱葱性格开朗，她看周岁总形单影只，便拉着她一起玩。

　　说来也巧，两人在初中的时候同在重点班同班了三年，升入高中后，又阴差阳错地双双分在了2班。

　　“那我们到时候见啦！”郁葱葱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在祁宋家集合。”

　　江从唯偷偷瞥了眼祁宋，见对方的脸上并未浮现出不悦，于是朝郁葱葱比了个OK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