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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见过哪家乞丐要饭要到一碗黄金的! 好吧,是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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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两日,傅明都被腹胀与脾胃不适缠在床榻上休养。
那五大碗浓稠的鱼片粥带来的 “惨痛教训” 实在刻骨铭心,哪怕消食汤药喝了好几副,胃部依旧时不时泛起酸胀感,连起身走动都觉得费劲。
这两天里,恶人堡的护卫贴心地将一日三餐送到他的厢房,清淡软烂的吃食合他胃口,却也让他打定了主意 —— 往后说什么也绝不和夜离殊同桌用膳。
他可不想再体验一回被迫吃饭撑到动弹不得,半夜疼得辗转难眠的滋味,那位魔头的整人手段,当真是防不胜防。
第三天清晨,窗外天光透亮,鸟鸣声声入耳。
傅明缓缓坐起身,活动了一番腰腹四肢,胃部的滞胀感总算彻底消散,整个人恢复了精气神。
他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山间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望着远处连绵的山林,心头的思绪再次活络起来。
他最惦记的还是赶赴考场的事。
十年寒窗苦读,就等着一场秋闱博取功名报答乡里,总不能一直困在这座江湖人闻之色变的恶人堡里虚度光阴。
傅明琢磨着,是时候去找夜离殊问个清楚,当初牵扯进来的事端是否已经查明,若是风波平息,便恳请对方放自己上路。
顺便再要那个什么九幽寒烬丹的解药。
傅明迈步走出厢房,廊道里往来的护卫见到他,都客气地躬身行礼。
傅明:“……”
为什么对他那么客气了?有点不安怎么回事?
他哪里知道,那晚他被撑到卧床,堡主深夜破窗寻医的趣事,早已在堡内传开,大家都说傅公子恐怕是堡主心尖上的第一人,不然为何傅明一不舒服,从来镇定自若的堡主竟然大半夜会去把毒医揪起来,要知道,当初堡主独自面对六大派的围剿,身受重伤,也从没想过去找毒医。
总之,恶人堡上上下下,俨然把傅明已经当做了一个传说。
傅明故作镇定,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去,径直朝着夜离殊平日起居的院落走去。
走到院门前,他抬手轻叩房门,屋内却静悄悄的,听不到半点动静。
傅明:“夜堡主?夜堡主?”
依旧无人作答。
“傅公子,你好。”
忽然,从屋檐下倒吊着挂着一个脑袋朝他打招呼。
“啊——”傅明差点没被吓死。
他捂着胸口,仔细一看,是黑衣侍从十七。
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知道吗!
十七依旧是那张冷酷脸:“傅公子,你找我们堡主吗?”
“是,请问你们堡主去哪儿了?”
“傅公子,堡主此刻正在议事大厅议事。”
“多谢告知。”
傅明调转方向,身后又传来十七的声音:“需要我为傅公子带路吗?”
“不用!我自己会问别的护卫。”
他害怕十七再带着他绕路,他已经知道恶人堡很……大了。
傅明问了护卫,然后沿着青石廊道快步走向议事大厅,不过片刻就行至议事大厅门外,厅门半敞,里面传来交谈之声,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抬脚走了进去。
大厅宽敞肃穆,两侧分站着数位身着劲装的护法与管事,红衣毒医苏潋斜倚在一旁的廊柱上,单手把玩着耳朵上带着的流苏,一脸闲散慵懒。
主位之上,夜离殊端坐其间,神色淡然,周身气场沉稳威严。
而大厅正中央,赫然站着一个身形瘦小,衣衫褴褛的男子。
此人头发蓬乱,沾满尘土,身上的粗布衣裳补丁摞补丁,脚下踩着一双磨破了鞋底的草鞋,活脱脱一副沿街乞讨的乞丐模样,他手中捧着一只豁了口的粗陶破碗,正微微躬身,做出将碗递向主位夜离殊的动作。
傅明:“……”
怎么恶人堡还打劫乞丐的吗?
还是把乞丐叫到堡内再打劫!
竟然连要饭的乞丐也不放过!
太过分了!太没有天理了!太令人发齿了!
一时间,读书人的恻隐之心与正义感齐齐涌上心头,傅明快步上前几步,一把将那衣衫破旧的男子拽到自己身后护得严严实实。
他转过身,对着主位上的夜离殊眉头紧蹙,语气满是义正词严:“夜堡主!我实在不解,你坐拥整座恶人堡,手下门人众多,权势不小,为何偏偏要为难一位沿街乞讨的可怜人?”
夜离殊:“?”
毒医:“??”
禚护法:“???”
厅内众人皆是一愣:“????”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突然闯入,还当众发难的傅明身上。
傅明浑然不顾周遭异样的眼神,继续朗声说道:“子曰,恻隐之心,人皆有之。这位公子衣衫破旧,靠乞讨度日,已然活得万般艰难,他不曾招惹任何人,不曾犯下半点过错,夜堡主你身为一堡之主,非但没有心生怜悯施以援手,反倒将人唤至议事大厅,这般逼迫于人,实在有违君子仁德之道!”
夜离殊:“……”
毒医:“…………”
其余护卫:“………………”
禚护法:“唉~”
毒医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泛起浓浓的笑意,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热闹。
傅明越说越是激动,胸中正气凛然:“世人都说恶人堡行事乖张恃强凌弱,此前我还半信半疑,总觉得耳听为虚,可今日亲眼所见,才知流言并非空穴来风!欺压老弱,为难乞丐,这般行径,与市井恶霸又有何异?孟子云,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长久以往,夜堡主你只会渐渐失了人心,早晚要自食恶果!”
夜离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本来江湖中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你觉得人心这种没用的东西,我还需要吗?”
傅明:“……”
原谅他一时闹热忘了夜离殊本来就是个大魔头!
被护在身后的 “乞丐” 眨巴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看义愤填膺的傅明,又看看主位上似笑非笑的夜离殊,一脸茫然,下意识又想把手中的陶碗往前递。
傅明察觉到身后动静,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叮嘱:“这位公子你别怕,有我在,他们不敢肆意为难你!就算对方势力再大,道理也站在我们这边!”
那男子被他按得动弹不得,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这位公子,我……”
“你不必多言!” 傅明打断他的话,再度看向夜魔头,语气愈发恳切,“夜堡主,我斗胆奉劝一句,放下执念,心存善念,善待身边每一个人,莫要再做欺压弱小之事,还请你放这位公子离开,莫要再为难于他!”
“乞丐”:“……”
毒医终于忍不住了,一边笑的扶腰,一边开口:“算珠子,你还不赶紧解释一下,好为我们堡主……洗刷……哈哈哈……洗刷冤屈。”
傅明登时呆住:“……”
啊,他在说什么?解释什么?
为何有种不祥的预感?
“乞丐”从傅明身后出来,再次把手里的破碗递出去,“堡主,这是我出去一个多月收的各铺面盈利,还有银票不等,一会我便交到库房做账。”
呀,什么东西好闪他的眼睛?
金光灿灿的,好生刺眼。
哦,原来是一破碗的黄金!
黄金?!
傅明脸上的义愤填膺瞬间僵住,整个人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谁能告诉他,为何乞丐会端着一碗的黄金啊?现在要饭这么吃香的吗?
傅明:“……”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傅明的脸颊 “唰” 地一下涨得通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窘迫、尴尬一股脑涌了上来,方才侃侃而谈的气势荡然无存。
禚护法见状,上前一步,好心开口解释,帮傅明化解这份难堪:“傅公子,这位便是算珠子,是咱们恶人堡总领内外所有钱粮账目的账房总管,堡中所有银钱、物资、各处铺面的进项支出,全都由他一手打理,方才他是前来向堡主交割外地的账目与饷银,并非你所想的乞讨之人。”
傅明:“……”
怎么办?更尴尬了啊。
“原、原来是这样……” 傅明结结巴巴地开口,手足无措地拱着手,脸颊火辣辣的,“在下眼拙,一时看错了情形,还胡乱出言指责,实在失礼,还望诸位莫要见怪。”
夜离殊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傅公子一腔仁心,路见不平便挺身而出,这番侠义之举,倒是难得,只是下次出手相助之前,不妨先看清周遭情形,免得再闹出这般啼笑皆非的误会。”
这话听似夸赞,实则句句都在打趣他,傅明窘迫地垂下脑袋,不敢去看夜魔头的眼睛。
毒医好不容易止住笑意,走上前拍了拍傅明的肩膀,调侃道:“小秀才,我算是发现了,你每次出场都能给我们整出新乐子,前几日吐槽堡主的狂草,喝粥撑到卧床,今日又好心办坏事,把咱们的账房总管当成乞丐来护,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我先告辞了。”
傅明气闷的匆匆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又踌躇了一下,他是不是忘了什么事要说?是什么呢?
傅明想了会儿,实在想不起来,算了,想起来再说吧,他暂时不想见到夜魔头那张笑话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