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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连喝五碗粥撑坏肚皮了 傅明怀疑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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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浸染恶人堡连绵的飞檐,檐角灯笼次第亮起,暖黄光晕铺满青石廊道,饭菜的鲜香顺着风飘进傅明暂住的厢房。
傅明反反复复在屋内踱步,懊恼地捶了下自己的脑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白日冲动的画面,恨极了自己一时冲动逞口舌之快。
没等他纠结多久,门外传来规律沉稳的脚步声,黑衣侍从十七恪守吩咐前来传唤。
十七素来寡言,面无表情:“傅公子,堡主已经在等候,请移步用膳。”
傅明苦笑:“不去行不行?”
十七:“如果傅公子不去,堡主就令我用轿子来抬傅公子去。”
傅明:“……”
就拐个弯就到的地方,还用得着坐轿?
傅明嘴角耷拉下来,万般不情愿地收拾心神,慢吞吞跟在十七身后往夜魔头的房间走。
刚迈进房间,身后的房门就“啪”一声合上,十七十分尽职的守在门口。
桌上已经规整摆好了数样清淡小菜,白灼时蔬、嫩蒸水蛋、菌菇清汤样样俱全,旁边还摆着一瓷锅熬得稠糯绵软的鱼片白米粥,香气萦绕满屋,当然,那一盘红艳艳的剁椒豆干傅明自动忽略不计。
可傅明半点没有饥肠辘辘的欣喜,目光马上就落在桌边铺开的厚厚一叠宣纸,纸面上墨迹淋漓,缠绕扭曲的字迹纵横交错,正是夜离殊引以为傲的夜氏狂草。
夜离殊一身素色便服,指尖漫不经心把玩着一支狼毫毛笔,见傅明进门,眉眼微挑,笑意浅浅:“傅公子来了,落座吧。”
傅明:“……”
干嘛拿着笔?难道要用笔夹菜不成?
傅明局促地拱手行礼,小心翼翼拉开椅子,只沾了小半边椅面坐下,脊背绷得笔直,如同课堂上被先生紧盯的顽童,一举一动都拘谨万分。
夜离殊竟亲手给他盛了碗粥,慢悠悠开口:“白日说好,晚饭之余,劳烦傅公子品鉴我新作的几首诗作,桌上这几张宣纸,每张各录一首小诗,还请傅公子逐字诵读。”
傅明:这么简单?
马上又见夜魔头微笑道:“如果傅公子但凡读不出,或读错一字,那便要多喝下一碗鱼片粥,傅公子可听明白了?”
傅明:“……”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傅明怒了:“如果我不读呢?”
夜离殊手指轻轻一捏,指间的毛笔顷刻间便化为齑粉,他笑道:“傅公子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傅明:“……”
好吧,他也就怒了一下。
武艺高强什么的,简直毫无人性!
傅明盯着那几页堪称天书的狂草,面皮微微抽搐,硬着头皮试探:“夜堡主,夜色昏沉,烛火摇曳,纸面字迹潦草缭乱,要不改日白日光线充足之时,我再细细品读?况且用餐之时本该静心吃饭,边进食边辨认诗文,实在分心。”
夜离殊端起手边清茶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莫非傅公子是觉得,我写的诗文依旧不入眼,连试着辨认都不愿费心?”
傅明:“……”
谢谢您嘞,多有自知之明!
但他不敢说。
傅明瞬间哑口无言,只能苦着脸点头应允:“我遵命便是。”
夜离殊立马将第一张宣纸推到傅明面前:“先从第一首开始。”
傅明俯身凑近桌面,眼睛几乎要贴在宣纸上,烛火明明晃晃映在杂乱的墨迹上,笔画缠绕堆叠,有的字一笔划横贯半张纸面,有的字缩成一团墨点,别说连成诗句,单单拆分单个字体都难如登天。
他盯着纸面凝神细看半晌,大脑飞速运转,平日里熟读四书五经,楷书行书烂熟于心的满腹学识,此刻面对怪异狂草全然派不上用场,张了张嘴,半天吐不出半个准确的字眼。
傅明:“……”
这位魔头,你敢不敢写的再“狂草”一点!
“如何?读不出来?” 夜离殊眉梢微扬。
傅明脸颊发烫,遂放弃:“这……我委实辨认不出。”
“读不出,罚一碗粥。” 夜离殊话音落下,看了一眼放在傅明面前的那碗满满的鱼片粥。
傅明:“……”
他看着那一碗快要溢出碗沿的粥,欲哭无泪,只能端起瓷碗,憋着气咕嘟咕嘟大口喝下。
稠糯的米粥填满肠胃,刚下肚就带来满满的饱腹感,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第二张宣纸已经被推了过来。
傅明:“……”
接下来的过程堪称炼狱。
第二首诗文的字迹比第一首还要奔放肆意,墨痕飞洒,个别笔画甚至拖出纸外。
傅明凭着主观臆断胡乱拼凑诗句,刚读出半句,夜离殊便轻轻摇头:“字句全然不对,又是一碗。”
夜离殊手脚麻利续上鱼片粥,傅明捏着瓷碗,只觉得胃里渐渐发胀,每咽下一口粥,肚子便沉甸甸往下坠。
他接连试探辨认剩下三张纸上的诗作,要么认错字词,要么通篇茫然失语,短短半个时辰,面前的空碗层层叠叠摞了五只,五大碗稠粥尽数落肚。
他严重怀疑夜魔头是换了种方式折磨他,撑死!
这可能是恶人堡一种逼供的手段!
好可恨的夜魔头!
为什么那些武林正派没把这个魔头诛杀掉?都是废物!
傅明瘫坐在木椅上,肚皮高高鼓起,衣襟都被撑得紧绷,原本空空如也的肠胃被米粥塞得满满当当,连弯腰都做不到,只能挺直身子小口喘气,饭菜摆在眼前,他别说动筷品尝,就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腹胀反胃。
夜离殊收起毛笔,慢悠悠拿起筷子享用晚餐,看着傅明撑得苦不堪言的模样,神色平淡无波,“傅公子真是我见过的最能吃的人。”
傅明:“……”
你这话敢不敢说的再不要脸一点!
如果他有武功,一定要和夜魔头决一死战!
他咬着牙勉强拱手道谢,客套话说得有气无力:“多谢夜堡主费心安排。”
夜离殊眼睛“唰”的一亮:“傅公子真的明白?”
傅明:“……”
是的,明白你这个魔头简直是无比残忍!无比绝情!无比……不要脸!
傅明点头。
夜离殊满意的微笑:“既然傅公子明白那再好不过,也不枉我一番苦心!”
傅明:“……”
我真是谢谢你“一番苦心”想把我撑死哦。
草草挨过晚饭,傅明在十七的搀扶下,一步三晃地挪回自己的卧房。
回到屋内,他连脱外衣的力气都没有,直直瘫倒在床榻之上,肚子胀得绞痛难忍。
窗外夜色渐深,万籁俱寂,堡内各处灯火陆续熄灭,唯有他屋内一盏残烛摇曳,腹中积食难以消化,阵阵绞痛反反复复袭来,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怎么都无法入眠。
他时而侧身蜷缩,时而平躺揉腹,冷汗顺着鬓角不停滑落,整个人被胃疼折磨得脸色发白。
从小到大,他饭量一直不大,村长总笑他明明是个七尺的男儿,却只有小猫的胃。
傅明不是不敢吃,而是不能吃太多,他的胃早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饿坏了,稍微吃的多一点就不舒服。
就在傅明疼得头昏脑涨迷迷糊糊之际,忽闻 “哐嚓” 一声巨响,坚固的木窗被一股浑厚内劲凌空震开,冷风裹挟着山间夜色顺着窗口灌进屋内,烛火猛地一颤,险些直接熄灭。
傅明吓得浑身一哆嗦,忍着钻心的胃疼抬头望去,只见夜离殊身姿轻盈,借着开窗的风势,径直从宽大的窗口跃进卧房,落地稳如磐石,没有半分踉跄。
“我在你房顶上听你辗转难眠,可是不舒服?” 夜离殊目光扫过他惨白的面色与死死按住腹部的手,出声询问。
傅明:“……”
这夜魔头没事上人家房顶干什么?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竟然还劳动他这尊煞神亲自监视!
他还真是了不起呢。
傅明疼得牙关紧咬,额头上布满细密冷汗,积压了整晚的憋屈一并涌上心头,强撑着力气,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回话:“劳堡主挂念,托晚间堡主盛情灌粥的福,我好得很,多谢夜堡主这般别具一格的款待。”
话音刚落,一阵尖锐的绞痛骤然袭来,傅明身子猛地蜷缩,疼得连说话的力气都在快速流失,眼前阵阵发黑,意识渐渐开始飘忽。
夜离殊见状不再打趣,眉头微蹙,他没有多余废话,身形一晃,再度纵身跃出破开的窗户,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卧房之内只剩下傅明一人,腹痛不断加剧,他靠在床头半昏半醒,意识在清醒与昏厥之间反复拉扯。
没过多久,窗外再度刮起一阵劲风,红袍飘飘的毒医被夜离殊拎着后领,硬生生从窗口直接带进屋子。
素来随性散漫的红衣毒医头发凌乱,腰间挂着的药囊歪在一侧,显然是睡得正香被强行拽起,满脸不情愿,刚站稳就开始抱怨:“夜离殊,我好不容易觅得清静休憩,大半夜硬生生被你从被窝薅出来,就为了治一个被撑坏肚子的秀才?你这堡主的心思,越发稀奇古怪了。”
夜离殊懒得理会苏潋的牢骚,抬下巴示意床榻上奄奄一息的傅明:“尽快诊治。”
毒医收起玩笑神色,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搭上傅明的腕脉,指尖稍作探查,啧啧出声:“好家伙,硬生生被五碗稠粥积食堵了脾胃,我都不知道你是为他好还是害他了……”
迷迷糊糊的傅明躺在床榻上,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意识濒临昏厥。
毒医一边从随身药囊里取出消食药粉,一边继续调侃:“小秀才也是可怜,被你夜堡主这么一折腾,往后怕是看见粥都要心生阴影喽。”
夜离殊狠狠蹙眉。
药粉兑水送入傅明口中,清苦的药味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药力慢慢起效,郁结的腹胀缓缓缓解,傅明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终于扛不住困意与病痛,眼皮一合,彻底陷入沉沉昏睡。
昏过去的前一刻,傅明的眼睛里映着夜魔头模模糊糊的身影,他就说这些武林高手能不能好好的从门里进出啊!好歹是自己的地盘,次次都要破窗而入,果然是武林败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