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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让你嘴欠,该! 多嘴是要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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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人堡的宵小之徒,还不出来速速受死——”
被夜离殊带着刚走出堡门,傅明就听见一道苍老洪亮的怒吼传来。
傅明朝着声音望去,只见山道上立着十几个青衫男子,个个刀剑出鞘寒光闪闪。
为首的人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家,却手持长剑,满脸正气凛然,一副要为民除害的模样。
这大概就是毒医说的沈门主了吧?傅明猜测着。
忽然,他眼角的余光却见毒医一身烈焰红袍飘然掠出,足尖轻点纤细枝丫,身形如一团野火凌空翻飞,轻功飘逸得让人眼花缭乱。
傅明根本看不清毒医是怎么出手的,只见他速度快得只剩一片残影。
不过转瞬功夫,前排七八名玉华门弟子只觉腰间一松,腰带尽数被他凌空抽走,裤腰唰地往下滑落大半,众人慌忙一手提裤子,一手握剑,场面乱糟糟狼狈不堪。
毒医落地,把玩着手里一捆各色布腰带,眉头轻皱,满脸嫌弃:“什么破烂料子,捆柴都嫌不结实,也好意思出来闯荡江湖?”
傅明:“……”
这位兄台,你这样真的是会挨打的,知道吗?
果然那位沈门主瞧见门下弟子这番窘态,白胡子气得不停乱颤,胸口剧烈起伏,怒火直冲头顶,当场恼羞成怒:“竖子狂妄!小辈们,一同上前拿下此人为武林铲除败类!”
傅明的一颗心忽然就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身边的夜魔头却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还向前扬了扬下巴,镇定的问他:“傅公子,你看,我未曾得罪他们,可他们却上赶着找死,你说我要不要成全他们?”
傅明:“……”
他瞪着夜魔头,你还好意思说没得罪?是谁偷了人家的宝贝?是谁给人家画鬼画符挑衅的?
夜离殊却很无辜的看了看毒医的方向示意,好像说东西又不是我偷的。
傅明恨恨的扭头看向毒医,结果毒医还在嫌弃的擦手:“脏死了,还有味,也不知道你们玉华门的人是不是都不洗澡的?”
一副恨不得把手掌擦秃噜皮的样子。
傅明:“……”
那你干嘛多此一举去扯人家的裤腰带?纯纯招仇恨啊!
“岂有此理!竖子放肆——”
这里的人除了傅明都会武功,别看毒医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果然成功的让已经年近七十的沈门主更加暴跳如雷。
“各位弟子,随我杀——”
眼看一场大战就要爆发,傅明连忙挣开夜魔头的手,上前一步拱手,张口便是一套圣贤大道理:“沈门主暂且息怒!子曰:凡事三思而后行,您率众寻衅,杀伐相向有伤天和,且年近古稀,本该安享晚年,一众弟子勤学武艺意在防身,若是无故负伤,辜负数年苦修,于情理不合,于仁德相悖,再者争斗结仇,日后两派世代纠缠,祸患无穷,不如就此收兵回山,化干戈为玉帛,岂不美哉?”
玉华门众人:“……”
沈门主眉头紧紧拧起,拄着长剑重重往地面一顿,青石溅起细碎尘土,厉声打断:“你是何人?!夜离殊盗我派至宝在先,而且盘踞深山,多年来与正派作对,残害武林同道,武林各派早有定论,老夫为民除害,何来无端寻衅一说?”
傅明:“……”
有道理的竟然无法反驳。
他转头怒视夜魔头,却见人正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看着他。
要不是担心刀剑无眼,误伤自己,傅明才不愿为魔头辩经!
傅明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再者,兵戈一起,仇恨落地,往后玉华门与恶人堡世代结怨,年年寻仇械斗,弟子后辈轮番卷入纷争,冤冤相报何时得了?老子云,和光同尘,挫锐解纷,放下干戈才是保全两派弟子的上策,倘若沈门主愿意撤兵,日后查清过往是非,有理再论,方是名门正派该有的气度。”
傅明说完捂着胸口,睁眼说瞎话让他的良心有点痛。
“老夫闯荡江湖六十载,还用不着一个后生指点行事!” 沈门主被傅明层层辩驳堵得哑口无言,怒火叠加先前毒医当众扯腰带的羞辱,面颊涨得通红,“你分明是帮恶人堡巧言诡辩,扰乱我军心!”
傅明:“……”
是的,恭喜他说对了。
傅明还想再狡辩一下,可那位沈门主再也耐不住,扬手高声下令:“全体弟子动手!先拿下堡中众人,顺带把这多嘴书生一并擒下!”
十多名玉华门弟子应声提刀挥剑齐齐扑来。
一旁倚着石门看热闹的夜离殊全程不动分毫,只淡淡朝身侧的十七递去一个眼神。
十七默然拔剑,飞身迎上十余名玉华门人,剑光翻飞,攻守自如,傅明一边担心一边看的眼花缭乱,有点害怕,有点紧张,还有点兴奋。
老实说,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楚的围观江湖打斗,一颗心看的砰砰直跳。
只见玉华门一众弟子围攻许久,连十七一片衣角都碰不到,没片刻就接连丢了兵器,摔得东倒西歪。
沈门主眼睁睁看着门下节节溃败,一时恼羞成怒,趁着所有人目光都落在打斗场面上,他悄悄提剑,骤然绕过战局,直奔毫无防备的傅明刺来。
傅明吓得浑身僵住,来不及躲闪。
原本闲散观战的夜离殊身形瞬间闪到傅明身前,长剑出鞘,一剑劈在沈门主握剑右臂,老者惨叫一声断臂跪地。
夜离殊面色冰冷:“寻仇随便找我,伤害无关之人,必死。”
“啊啊——”
一把年纪的沈门主抱着断臂惨叫连连。
傅明惊魂未定地扶着胸口大口喘气,余光望着身侧收剑而立的夜魔头,心头乱糟糟满是诧异,细细回想一路走来的遭遇,山林之中,是这个魔头带着他突围脱险,方才沈门主骤然偷袭,又是他出手护在他身前,算下来,这已经是夜魔头第二次救下他的性命了。
傅明百感交集,一时竟不知该道谢还是继续害怕。
夜离殊冷酷无情的看向哀嚎不止的沈门主:“这人吃了我恶人堡这么多饭食,还未养胖你就想杀!简直自不量力!”
咕咚一口把感谢之语咽下肚的傅明:“……”
败类、魔头,简直浪费他的感情!
被这话气的一时忘了哀嚎的沈门主:“……”
请为我发声!
一旁毒医靠在大树上,耳上的红流苏笑得花枝乱颤。
不多时禚护法领着堡内护卫匆匆赶来,玉华门弟子见门主断臂折损惨重,人人惶恐畏怯,哪里还敢再战,草草抬上沈门主狼狈退走,禚护法带的人马从头到尾没捞到上场厮杀的机会,全员杵在堡门口当了半天摆设。
毒医斜睨一众空手而归的护卫,满脸嫌弃:“折腾半天披甲列队,仗都打完了才露面,恶人堡养的是护卫还是摆设?”
众人臊得低头不语。
回去的路上傅明气的大步向前,根本不想回头看到那张魔头的脸。
夜离殊很是茫然:“傅公子,你为何走那么快?”
傅明:“……”
不想理你这个不会说话的魔头!哼哼!
无奈夜离殊想跟在他身后的禚护法正色问道:“半月前我亲笔写信传去云天府,令算珠子今日回堡,为何他迟迟未归?”
禚护法回话:“路途崎岖,许是路上耽搁,想来尚在半路。”
夜离殊还是疑惑:“难道是我的信写的不够清楚?”
傅明忍无可忍,直接掉头停在夜魔头面前:“那可不,就你那手夜氏狂草,笔画缠作一团,送信的驿卒和收信的人能认出半个字都算天赋异禀。”
话音落下,众人停下脚步,满院骤然安静,禚护法埋头装哑巴,十七和一众护卫抬头望天,毒医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夜离殊眯起眼:“傅公子是说我字写的不好?”
“何止是不好!简直就是惊天地泣鬼神,连我村里三岁的小儿都比你写的要好!”傅明怒气冲冲。
“哦?是吗?”
夜离殊看向禚护法,禚护法瞬间一抖,赶紧拉着十七聊天——
“十七,听说你今天以一敌十,玉华门那帮人被你打得落花流水,是不是真的?”
面无表情的十七:“是堡主教的好,堡主字好,武功好,我不及其一。”
禚护法:“……”
很好,你是会聊天的。
夜离殊又看向一众护卫。
护卫们一个激灵,也不管身边的人是谁,直接抓手拉家常——
护卫甲拉着护卫乙:“听说你家的公鸡昨天生了个蛋,是母蛋还是公蛋?”
护卫乙:“……”
傅明:“……”
很好,这也是个会聊天的。
夜离殊悠悠的把目光转向毒医。
一旁憋笑许久的毒医生怕被夜离殊揪着问,脚下猛地一点廊边石墩,一身红袍凌空掠起。
临飞走前,他路过站着的十七,随手恶作剧往十七胸前飞快摸了一把,只远远飘来一阵戏谑的笑声——
“十七,你怎么又大了?晚上来我被窝啊……”
傅明:“……”
夜离殊又含笑看向傅明:“你看,除了你,他们没一个人说我的字不好。”
傅明:“……”
因为都不敢说啊!
这个时候的傅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再跟谁说话,他干笑连连,慌忙拱手改口补救:“好吧,是我眼界狭隘不会欣赏,夜堡主你的狂草独辟蹊径,寻常俗人领会不了,是我说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可好?”
谁知夜魔头却微笑摇头:“不好。”
傅明:“……”
夜魔头说道:“既然傅公子不懂欣赏,不如晚饭时我再多写几张,让傅公子好好赏读一番,不知傅公子意下如何?”
傅明:“……”
他不仅意下不如何,反而有点想哭,他怎么就一时管不好自己的嘴惹到这个魔头了呢?
望着夜魔头悠然往前离去的身影,傅明恨不得回到一炷香之前,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让你嘴欠,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