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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霹雳啪嗒 铛铛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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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路漫漫,车马辚辚,一路走走停停。
几人赶路不慌不忙,转眼便入六月,暑气渐盛,暖风裹挟着草木清香,吹得人间燥热慵懒。
车马行至渭南水畔,一眼望见开阔渡口,江水滔滔,舟楫往来,两岸杨柳垂堤,商旅络绎不绝,一派江南水畔的温柔景致。
禚护法勒停马车,回身低声禀报,“堡主,前方已是渭南渡口。”
车帘被人轻轻掀开,夜离殊率先下车,玄色衣衫被暖风吹得微扬,身姿挺拔闲适。
他抬眸望向江面滔滔江水,眼底带着几分随性散漫,淡淡开口,“陆路燥热,车马颠簸,不必再赶车了。”
傅明紧随其后下车,抬手微微挡了挡刺眼天光,闻言疑惑看向他,“不赶车?那我们怎么走?”
夜离殊却半点不急,转头看向他,眉眼带笑,故作神秘,“不急。”
说罢也不解释缘由,直接转头吩咐禚护法,“去,包一艘宽敞画舫,不用急着启程,我们在此停舟休整几日,以船为舍,暂住江上。”
禚护法应声领命,转身便去渡口接洽船家,办事利落干脆。
毒医慢悠悠跳下马,伸了个懒腰,红衣在暖风中张扬耀眼,笑着打趣,“骑马骑的屁股都痛了!堡主也是小气,就不能多弄一辆马车!”
“不能。”夜离殊微笑拒绝。
“为何?我就不配坐马车吗?”毒医很生气。
“怕你把十七拖到车里做坏事。”
毒医:……“
傅明:“……”
他看一眼妖冶的红衣公子,又看一眼正直单纯的十七,感觉也不是不可能。
毒医不再搭理夜离殊,而是扭头对傅明说道:“傅公子也别气,江上避暑可比坐车舒服多了,六月暑热,能在水上歇几日,也算享福。”
十七立在一旁,耳根微红,默默点头附和,清冷眉眼间也带着几分松弛。
不一会儿,禚护法就谈妥回来了。
一行人依次登船,画舫宽敞精致,分主次两间船舱,甲板开阔,凭栏可观江景,舱内桌椅床铺齐全,干净雅致,远比车马住宿舒适百倍。
船家得了重金,伺候得格外周到,端茶送水、收拾舱舍,片刻便安置妥当,稳稳将画舫停在江心浅湾,安稳停靠,不摇不晃。
傅明安顿好书本纸笔,端坐案前,温习片刻课业,余光瞥见身旁某人无所事事,正支着下巴,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看,眼神直白又专注,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头也不抬,淡淡开口,“闲着无事?”
夜离殊慵懒应声,“无事,看你看书。”
傅明翻页的手一顿,语气平平,“昨日在路上偷懒没练字,今日十篇大字,补上。”
夜离殊微微一怔,眼底笑意微僵,带着几分委屈,“还要写?我日日都练,不曾偷懒。”
“要么现在老老实实写完十篇大字,工整端正,不许敷衍,要么今晚你就去甲板吹风过夜。”
这话落下,空气瞬间安静一瞬。
夜离殊:“……”
傅明说完继续看书,完全没意识到现在自己胆子大得没边,不仅丝毫不惧这位江湖上人人谈之色变的大魔头,还敢正大光明管教他,拿捏他,甚至直接下达逐客令。
最离谱的是,被当众下面子的夜离殊,非但半点怒意没有,反而还笑了,“好好好,我写,我即刻便写,绝不敷衍。”
说罢立刻乖乖铺纸研墨,认认真真提笔练字,姿态乖巧。
整整一个下午,夜离殊乖乖写完十篇大字,每一篇都刻意写得工整端正,不敢再有半分敷衍,写完之后立刻递到傅明面前,等候查验,姿态乖巧得像个听话学子。
傅明逐篇查验,挑出几处细微瑕疵,淡淡点评纠正,态度严谨刻板。
夜离殊悉数听着,乖乖点头应下,半点不反驳。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满江面,江水泛着粼粼金波,晚风习习,暑气渐消。
夜幕缓缓降临,江上夜色温柔静谧,两岸灯火次第亮起,点点星火倒映江面,美不胜收。
用过简单晚膳,傅明收拾好书卷纸笔,准备熄灯歇息,奔波多日,难得安稳静水,正好好好休整。
他刚躺卧床铺,正准备闭目歇息,忽然身形一僵,浑身动弹不得。
周身经脉瞬间凝滞,四肢绵软无力,连抬手睁眼都做不到,典型的被人点了周身穴道。
傅明心底瞬间涌上怒意。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身旁那位记仇的魔头干的好事!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道温热身影缓缓俯身靠近,笼罩在他身前。
傅明怒了,“夜离殊!你为何要点我穴?”
夜离殊指尖捏着一枚通体莹白,带着淡淡清香的丹药,递到傅明唇边,不容拒绝。
“方才练字太过认真,口干舌燥,赏你一枚九幽寒烬丹的解药,安神解暑。”
傅明紧抿嘴唇,说什么都不肯张口。
鬼才要吃他的东西!
夜离殊见状,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霸道执拗,“不张嘴?是要我亲自喂你?”
话音落下,不等傅明挣扎,便微微俯身,指尖轻抵他下颌,轻轻一抬,精准将丹药送入他唇间。
丹药入口即化,清甜凉意瞬间蔓延喉咙,润彻心肺。
夜离殊抬手解开他的穴道。
身形恢复自由的瞬间,傅明立刻坐起身,脸色沉沉,语气严肃,“夜离殊!你无理取闹!”
夜离殊坦然自若,笑意不减,“哦?我何处无理?”
“公报私仇,故意捉弄人!”傅明气得脸颊微红,义正言辞,“今日我罚你十篇大字太少了!我罚你明日起,连写五十遍楷书大字,一篇不许少,一篇不许敷衍,写完才能休息!”
夜离殊闻言,微微叹气,“五十遍?傅公子未免太过严苛。”
“你写不写?”傅明态度坚决。
“我写。”
傅明:“……”
夜离殊答应的太爽快,这更让傅明气结。
他冷哼一声,重新躺好,背对着他,不再搭理人。
夜离殊笑意温柔,静静躺在外侧,默默替他挡住窗边夜风。
江上夜风轻柔,画舫微微摇晃,像摇篮一般,静谧安稳。
傅明可躺了片刻,被慢悠悠的船晃得心神松弛,困意渐渐翻涌上来,气也慢慢消了。
他眼皮愈发沉重,不知不觉便陷入半梦半醒的浅眠之中。
夜深人静,江风微凉。
整艘画舫静静浮在江心浅湾,四周寂静无声,唯有江水潺潺流动的细微声响,温柔入耳。
主船舱内,烛火已熄,夜色沉沉。
傅明睡得半梦半醒,意识朦胧恍惚,整个人松弛慵懒。
可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浑身莫名发烫,四肢沉重乏力,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闷得他呼吸不畅几近窒息。
他困意浓重,下意识想要翻身挣脱,可身体被牢牢压住,动弹不得。
浓重的压迫感笼罩周身,让他瞬间惊醒,彻底睁开眼眸。
夜色昏暗,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色,他清晰看见一道高大身影正俯身压在自己身上,将他牢牢圈在床铺之间。
是夜离殊。
傅明心头一紧,刚要开口质问对方又发什么疯,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掌骤然捂住他的唇瓣,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彻底封住了他所有声音。
耳畔瞬间落下一道极轻、极低沉的嗓音, “别出声。”
这声音太过严肃冷冽,瞬间让傅明残存的睡意彻底消散,心头瞬间提起紧绷的警惕。
他立刻安静下来,乖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下一瞬,几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划破江上寂静黑夜!
咻——咻——咻!
数道淬毒暗器裹挟着寒芒,从漆黑江面暗处飞速袭来,精准射向画舫甲板,速度快得惊人!
外面瞬间响起兵刃交锋的清脆脆响,内力碰撞的轰鸣,打斗声骤然炸开,彻底打破深夜安稳。
傅明心脏骤然收紧,下意识绷紧全身神经。
夜离殊依旧牢牢护着他,身躯彻底将他遮挡护住,眸光冷冽如霜,透过窗缝静静注视着外面的打斗局势,周身气场瞬间变得凛冽肃杀,杀伐之气悄然铺开。
甲板之上,夜色漆黑,数十道黑衣刺客蒙脸现身,身法凌厉、动作狠绝,手持利刃,招招致命,飞速围攻上来。
毒医红衣翻飞,已经和十七禚护法跟这群人打了起来。
为首的黑衣刺客沉声冷笑,语气阴狠,“夜魔头,今日便取你首级,终结你这祸乱江湖的罪孽!”
话音落下,攻势愈发凶狠,刀刀逼命、招招夺命。
十七神色冰冷,佩剑出鞘,剑气凛冽,硬生生挡住数道致命攻势。
黑衣刺客人数众多、悍不畏死,前仆后继、疯狂强攻,局势瞬间紧绷危急。
船舱之内,傅明心跳剧烈,紧绷到极致。
夜离殊缓缓松开捂着他嘴唇的手,俯身贴近他耳畔,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又坚定,“待在我身后,无论发生什么,不许乱动,我护你周全。”
傅明毫不犹豫的点头。
当然了,你不护着我怎么办?我又不会武功!
夜离殊眼底寒光一闪,下一瞬身形骤然掠出船舱,黑衣翻飞,瞬间接入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