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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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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离殊一旦出手,气场瞬间碾压全场。
方才还凶悍凌厉的刺客,在他面前瞬间不堪一击,招式被尽数拆解,攻势层层瓦解,步步溃败。
可这批死士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明知不敌,依旧疯狂猛攻,毫无退意。
为首刺客眼见正面强攻无望、迟迟无法得手,眼底骤然闪过一抹阴狠决绝。
“放烟!”
一声低喝落下,数名刺客同时抬手,掌心数枚黑色烟弹狠狠砸在甲板之上!
砰!
浓烟瞬间炸开,漆黑毒烟弥漫全场,瞬间笼罩整艘画舫,刺鼻异味扑面而来,遮挡所有视线,迷惑五感感知!
“小心有毒!”毒医厉声提醒,立刻屏息凝神,运转内力抵御毒气。
夜色浓烟漫天,视线彻底受阻,五感紊乱,局势瞬间大乱。
夜离殊眉头微蹙,纵然武功盖世,可在漫天毒烟遮挡视线,也难免出现一瞬破绽。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破绽,暗处一道黑影骤然突袭而出,身法极快,绕过众人防线,直奔船舱内部!
此人目标极为精准——不是夜离殊,是毫无武力手无寸铁的傅明!
傅明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反应。
下一瞬,冰冷刀刃瞬间抵在他脖颈大动脉处,力道凛冽,寒意刺骨,只要对方稍稍用力,便能瞬间取他性命。
“夜魔头住手!”黑衣刺客死死扣住傅明脖颈,将他牢牢桎梏在身前,当作人质,厉声大喝,“立刻弃剑收手!退后三丈!否则,我即刻斩杀你身边这位书生军师!”
全场打斗骤然停滞。
十七、毒医、禚护法尽数停手,不敢再贸然进攻,神色紧绷,死死盯着挟持傅明的刺客。
傅明脖颈抵着冰冷利刃,呼吸微滞。
他能清晰看见,原本从容冷冽、杀伐果断的夜离殊,在这一刻,周身气场瞬间崩塌紧绷。
那双素来慵懒温柔、纵使面对千军万马也毫无波澜的眼眸,此刻盛满极致的寒意与慌乱,死死锁定被挟持的傅明,眼底杀伐戾气暴涨,却不敢再动分毫。
傅明震动,连声音也不自觉打颤,“夜离殊……”
“放开他。”夜离殊声音低沉沙哑,冷得刺骨,带着极致的压迫与隐忍,“我留你全尸。”
“全尸?”刺客张狂大笑,语气阴狠,“原来夜魔头也有受制于人的时候!速速弃剑退后!否则我立刻杀了他!”
利刃微微收紧,脖颈处刺痛感袭来,傅明呼吸一滞。
夜离殊浑身紧绷,指尖微微泛白,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只能一步步缓缓后退,不敢有半分激进动作。
对峙一瞬,江面死寂,只剩江水流淌的声响,压抑得让人窒息。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瞬间,夜离殊眸光骤然一凝,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精芒。
夜离殊身形如鬼魅般骤然闪出!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瞬息突破浓烟阻隔,径直掠至刺客身前!
刺客大惊失色,来不及反应,立刻扬刀想要斩杀傅明!
夜离殊抬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硬生生掰偏剑刃,同时一把将傅明狠狠拽入自己怀中!
傅明瞬间脱离桎梏,稳稳落入温暖坚实的怀抱。
可也就在这一瞬,另一侧暗藏的刺客抓住空档,手持短刃,狠狠刺穿浓烟,精准刺入夜离殊后腰软肋!
噗嗤——
是利刃入肉的声音。
“堡主!”
三人厉声惊呼,心头大震。
夜离殊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晃,却死死将傅明护在怀中,半点不曾松开。
他眼底杀意彻底爆发,反手一掌狠狠拍出,内力磅礴,瞬间将偷袭刺客震飞数丈,坠入江中!
傅明只觉得一阵晃荡,身子失去骤然失去平衡,脚下一空,重心彻底失衡,整个人直直朝着滔滔江水坠落下去!
江水冰冷漆黑,暗流汹涌,坠落便是万丈深渊!
“傅明!”
夜离殊瞳孔骤缩,不顾腰间重伤,毫不犹豫,纵身一跃坠入茫茫江水之中,紧随傅明坠落的身影,彻底没入漆黑江面。
“全部留下,格杀勿论!”
禚护法目眦欲裂,厉声大喝,三人瞬间爆发极致战力,疯狂围剿残余刺客,江心江面瞬间血染寒波,厮杀震天。
傅明不会水性,骤然落水的瞬间,冰冷江水灌满口鼻,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意识瞬间被黑暗吞噬,彻底陷入昏迷,不省人事。
他最后的残存记忆,是一道黑色身影,不顾一切朝他奋力靠近,带着滚烫的温度,拼尽全力将他牢牢护在怀中,隔绝冰冷江水与致命暗流。
之后,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沉寂。
……
再次睁眼时,入眼不再是漆黑江水,而是质朴破旧的木质房梁。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草药苦味,温暖干燥,安稳平和,与冰冷凶险的江心绝境判若两地。
天光透过破旧木窗洒落,柔和不刺眼,屋内干净简陋,是最寻常的乡野农户居所。
傅明缓缓睁开眼眸,脑子昏沉发胀,浑身酸软无力,四肢百骸皆是疲惫酸痛,像是大病初愈一般。
他怔怔望着房顶木梁,茫然许久,才慢慢找回涣散的意识,一点点回想昨夜江心的凶险风波。
刺客夜袭、毒烟弥漫、被人挟持、利刃抵喉、夜离殊为救他身受重伤、纵身落水、江水滔天……
一幕幕凶险画面飞速涌入脑海,清晰无比。
傅明心头骤然一紧,瞬间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心口慌乱不止。
“夜离殊!”
他沙哑出声,嗓音干涩粗糙,带着初醒的虚弱与极致的慌张。
自己落水昏迷,那夜离殊呢?
他腰间身受重伤,又纵身跳入冰冷江水,伤势必然加重凶险万分!
他有没有事?伤口有没有及时处理?有没有性命之忧?
无数担忧、慌乱、愧疚瞬间席卷傅明心头,压得他心口发闷。
他挣扎着坐起身,转头环顾四周,视线瞬间定格在床边竹榻之上。
竹榻简陋铺着粗布被褥,夜离殊静静躺卧其上,身姿修长,面色苍白虚弱,唇色浅淡,不复往日温润血色。
看着他苍白虚弱的面容,傅明心口骤然狠狠一揪。
愧疚、酸涩、感动、不安,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涌上心头,堵得他眼眶微微发热。
昨夜所有凶险,皆因他而起。
若不是刺客拿他做人质、拿捏软肋,夜离殊根本不会露出破绽,更不会硬生生挨下那致命一剑,身受重伤、坠入寒江。
傅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缓缓下床,脚步虚浮地走到竹榻边。
他伸手轻轻探了探夜离殊的额头,温度正常,并无发热高热,稍稍放下心来。
谁知原本闭着眼睛的夜离殊突然睁开双眼。
傅明试探夜离殊额间温度的手都还没来得及收回:“……”
“放心吧,祸害遗千年,我还死不了!”夜离殊居然还笑的出来。
傅明:“……”
只是略显苍白的唇色让傅明看了还是很不舒服。
傅明压下心底酸涩,认真追问,“我们现在在哪里?我昏迷了多久?是你一直照顾的我?”
夜离殊缓缓开口,耐心解释,“渭南渡口下游的临江村落,此地距离咸阳城极近,不过数十里路程,你落水受寒,整整昏迷了三日,是我照顾的你。”
末了,夜离殊又很认真的补充,“换衣擦身不假他人之手,就连你的亵裤都是我……”、
“好了,我知道了。”傅明耳根发热的打断他。
这人什么毛病,有必要说这么详细吗?
不过傅明没想到自己居然昏睡了整整三日,全程都是夜离殊带着重伤照顾他,辗转到此地。
“十七他们呢?”傅明立刻追问,满心担忧同伴安危。
夜离殊冷静道,“别慌,都没事。”
“我已暗中留下沿途记号,十七他们会顺着记号寻来,无需担忧。”
得到确切答复,傅明悬着的一颗心才彻底落地,稍稍松了口气。
傅明仔细检查了夜离殊的伤口绷带,见血渗不多,稍稍安心了些。
“还疼不疼?”傅明轻声询问,语气满是关切。
夜离殊定定望着他,“疼。”
傅明瞬间紧张,“很疼吗?要不要再敷点止痛的药草?”
夜离殊看着他低低轻笑出声, “有你在,便不疼了。”
傅明:“……”
他就不该多嘴问!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农户爽朗朴实的大嗓门,远远就传了进来——
“夜傅公子,你弟弟傅夜公子今日身子可好些啦?醒了吗?”
傅明:“……”
这么绕口的假名亏得夜离殊居然还在用?也亏得居然有人能念得清楚!
而且……
他瞪向夜离殊,用眼神怒视:我何时成你弟弟了?你到底趁我昏迷的时候给人瞎说什么了?
夜离殊挑挑眉,眼睛清澈又无辜,全然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坦荡模样,脸皮厚得堪比城墙。
偏偏对方还带着重伤,腰间伤口尚未愈合,虚弱躺卧在床,面色苍白看着就惹人怜惜。
行吧,弟弟就弟弟。
左右不过是个临时说辞,他懒得计较,也懒得跟这人掰扯。
傅明端起桌上微凉的温水,递到夜离殊唇边,语气平平,“算了,不跟你一般见识。”
夜离殊乖乖就着他的手抿了口水,“所以,那五十篇大字也不计较了吧?”
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