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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第228章   【下午 ...

  •   【下午二点半的训练场上,只有足球撞击草坪的声响。糸师冴穿着黑色训练服,额前碎发被汗水浸得贴在皮肤上,脚背触球时的力道却比往日重了些——球砸在门框内侧的闷响,震得场边的水瓶都晃了晃。

      他的动作依旧精准得像机器。折返跑的步频分秒不差,射门角度卡着门柱与横梁的死角,连毛巾搭在肩上的位置,都和昨天一模一样。

      可助理教练站在树荫下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对:他弯腰系鞋带时,指尖捏着鞋带的力度太狠,白色鞋带被绞出了细痕;休息时翻训练计划,纸页翻过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半拍,目光在某行字上停驻的时间,超出了“精准”该有的范畴。

      “冴,最近……要不要调整下训练强度?”教练斟酌着开口,话刚说完,就见糸师冴抬眼望过来。他的眼神很淡,像覆了层薄冰,喉结滚了滚,只吐出两个字:“不用。”

      下午经纪人来送行程表,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钟表滴答声。糸师冴垂着眼看文件,笔尖在纸上划出的线条笔直,没有一丝颤抖。经纪人犹豫了半天,还是委婉地提了句:“冴,最近团队都觉得……你压力是不是有点大?要不先放半天假?”

      他没抬头,笔尖顿了顿,又继续往下写:“没必要。”

      经纪人叹了口气,话锋忽然转了个弯,像是随口提起:“对了,前几天听说,之前总对你嚼舌根的那几个人,最近倒了大霉。”

      糸师冴的笔尖终于停住了。

      “就是总拿你国籍开玩笑,还说过不少难听的那几个,”经纪人说,“有两个在海边被海鸥啄了,还有一个更惨,眼睛差点被抓瞎——据说那海鸥特别奇怪,眼睛是绿色的,当地人都传是海洋之神来惩戒恶人。更巧的是,他们之前私下干的那些破事,什么睡粉、吸大麻的,不知道被谁扒了个底朝天,现在网上都吵翻了。”(绿眼睛?不会是…——小杰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绫辻行人冷哼一声,吐出烟圈)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糸师冴抬起头,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波澜,他捏着笔的手指关节泛了白,喉结动了好几下,却没说出一个字。

      经纪人还在絮絮叨叨:“所以说啊,坏事做多了总会遭报应,你也别太放在心上,放松点……”

      “砰”的一声,椅子被猛地推开。

      糸师冴没拿外套,没拿手机,甚至没跟经纪人说一句,就径直冲了出去。办公室的门被甩在身后,发出巨大的声响,窗外的风卷着落叶飘进来,落在他没看完的行程表上,纸上还留着一道没写完的、笔直的线条。

      经纪人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一个大写的问号浮在了脑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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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班牙的风里裹着柑橘的甜香,彩色瓷砖铺就的小巷弯弯曲曲,像被阳光揉皱的绸带。糸师冴的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这脚步声太乱了,完全不符合他平日里精准到毫秒的节奏,可他顾不上。

      刚才冲出门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绿眼睛。

      他停在一家卖火腿的小店前,店主正用长刀片着绯红的肉,油花落在木盘上。糸师冴走过去,喉结先于声音动了动——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局促,连指尖都绷得发紧。“抱歉,”他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尾音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女孩?矮个子,亚洲人,眼睛是绿色的,很漂亮。”

      店主愣了愣,大概是没见过这样的人——穿着黑色球服,气质冷得像冰,却突然拦住人问一个陌生女孩。他摇了摇头,糸师冴的眼神就暗了暗,没再多说,转身就走,衣角扫过挂在门口的火腿,晃得肉香散了一地。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把自己扔进了马德里的街巷里。

      Plaza Mayor 广场上喂鸽子的老人,地铁站里弹吉他的艺人,甚至巷口抱着猫的小孩,他都走过去问。每一次开口,都像是在打破自己多年的习惯——他从不屑于向陌生人展露半分情绪,更别说这种带着急切的、近乎恳求的语气。

      “绿眼睛?亚洲女孩?没见过哦。”

      “抱歉,先生,我今天没注意到这样的人。”

      “是不是您记错了?绿眼睛的亚洲人很少见呢。”

      回答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句。

      糸师冴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黑色大衣上沾了些灰尘,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几缕垂在了额前。

      他站在十字路口,看着车水马龙,阳光从高楼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手背上,暖得有些刺眼。

      他从来不是会失控的人。小时候练球,就算输到哭,也会背对着教练把眼泪擦干净,再走回去继续踢;后来在赛场上被对手挑衅,也只会用更精准的射门把对方的气焰压下去。可今天,他像个没头的苍蝇,在陌生的城市里乱撞,只因为经纪人说的那句“绿眼睛的海鸥”。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走到了码头。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海水的凉意。远处的轮船鸣着汽笛,橘红色的夕阳把海面染成了熔金。

      他在路边的脏乱差的肯德基店里买了一包薯条,包装袋被他攥得变了形,

      他坐在石阶上,慢慢撕开封口。海鸥在头顶盘旋,翅膀掠过夕阳的光,发出“咕咕”的叫声。有几只大胆的飞过来,落在他脚边,歪着头看他手里的薯条。糸师冴拿起一根,递出去,海鸥叼着就飞走了。

      可没有一只是绿眼睛的,因为如果是那个小强盗,早来把薯条抢光了,没有这么礼貌!他冷笑了一声。

      他看着海面,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手里的薯条凉了,他却没再吃一口。

      风卷着海浪的声音,在耳边响着,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跟他说过,海鸥是最自由的鸟,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原来“自由”有时候,也意味着“找不到”。

      他捏着薯条包装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塑料表面。

      刚才问路人时的急切,现在都变成了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像赛场上射偏的球,落进了没人的草坪。

      他甚至开始想,经纪人说的会不会是假的?会不会只是为了让他放松,编出来的谎话?

      可那“绿眼睛”三个字,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忍不住去想,会不会她就在这附近?会不会刚才在某个巷口,他走得太快,错过了?

      海鸥又飞过来几只,落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叫着。

      糸师冴抬头看它们,白色的羽毛被夕阳染成了淡粉色,眼睛是普通的黑色,亮得像小珠子。

      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带着点自嘲。

      他竟然会因为一只海鸥的眼睛颜色,在陌生的城市里找了一下午。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天慢慢暗下来。

      码头上的路灯亮了,暖黄色的光落在他身上。他把没吃完的薯条扔进垃圾桶,站起身,拍了拍球衣上的灰。

      动作又恢复了平时的精准,只是眼底的那点空落,还没散去。

      他转身往回走,身后的海鸥还在叫,可他没再回头。

      找不到也没关系。他想。

      反正,他从来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头顶忽然落下一点温热,带着羽毛的轻痒。

      糸师冴的脚步瞬间顿住,周身的冷意骤然收紧,他没回头,嘴角先勾出一抹极淡的冷笑,手快得几乎出残影,精准地扣向头顶那团活物。

      掌心传来柔软的羽毛触感,还有一声短促的“啾”。

      他低头,指缝间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绿眼睛——

      不是记忆里那潭沉得发暗的绿,是更亮、更狡黠的浅绿,像掺了碎玻璃碴,正滴溜溜地转着看他。

      不是她。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刚落,另一个念头立刻跟上:但绝对和她有关。

      他指腹猛地收紧,掌心里的海鸥瞬间发出尖细的惨叫,翅膀扑腾着却挣不开。糸师冴的眼神冷得能冻住海水,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带着威胁:“让她出来。再躲,我就捏断你的脖子。”

      海鸥的惨叫戛然而止。

      下一秒,一个清晰的、带着点机械感的声音重复着他的话从它嘴里飘出来——

      但是日语。

      “……” 糸师冴的手指猛地顿住,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是她偶尔模仿机器人说话时的调调,刻意压平了语调,却藏着点没正经的笑意。

      他急切地俯身,掌心里的力道松了些,却依旧没放:“她去哪了?”

      海鸥歪了歪头,绿眼睛里的狡黠更甚,再次开口,还是那句人机日语——

      “去码头整点薯条。”

      糸师冴的眉骨跳了跳。

      他耐着性子,又问:“她什么时候走的?留下什么话没有?”

      “去码头整点薯条。”

      “她接下来要去哪?”

      “去码头整点薯条。”

      机械的语调重复着同一句话,像卡了壳的录音,在码头的海风里飘着。

      糸师冴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指腹再次开始收紧,掌心里的海鸥又开始惨叫,却还是固执地重复:“去码头整点薯条——”

      “够了。”

      糸师冴低喝一声,手指猛地松开。海鸥像被烫到似的,扑腾着翅膀飞到旁边的灯柱上,还不忘回头冲他叫了声“薯条”,才振翅飞走。

      他站在原地,海风把树枝吹得猎猎作响。

      橘黄色的路灯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的冷意,还有一丝没藏住的自嘲。

      呵呵,他怎么会不明白。

      什么绿眼睛的海鸥,什么海洋之神的惩戒,全是那个小骗子早就布好的局。

      她早就打算走了,连告别都懒得亲自说,只留下这么一只会说人机日语、满脑子都是薯条的蠢鸟,替她“结账”——

      用这只只会抢薯条,除了会啄种族歧视人渣外什么都不会的小强盗,抵扣那些天的住宿和饮食。

      他想起之前在巷子里找她时的急切,想起刚才捏着海鸥时的紧张,甚至想起第一次听到“绿眼睛”时的心跳加速……这些情绪,现在想来,都像个笑话。

      她从来都没把他的在意放在眼里。

      糸师冴抬手,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刚才捏过海鸥的地方,好像还残留着羽毛的触感。

      他看着海鸥飞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

      行啊。

      她想跑,想把他抛下,想留只蠢鸟来敷衍他。

      那他就追。

      他糸师冴,从来不是会被人轻易甩开的人。不管她躲到哪个码头,不管她要去“整点”什么薯条,他总能找到她。

      (什么她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呀——一色都都丸吐槽道)

      到时候,他倒要问问她——

      那只蠢鸟的“住宿费”,是不是也该算在她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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